《不染纤尘染霜华之颐茗篇》小雪芸姜

8、第八章

　　老大叔高兴的笑着说：“哟！小姑娘又来买水果啊？你快看看这才刚刚到的车厘子！可新鲜着呢！”
　　若茗一看价格，笑着摇摇头说：“这我可吃不起！我还是买几个橘子吧！这个看起来也是早晨刚到的吧？”
　　老大爷开心的说：“小姑娘可真识货，这个可新鲜了，这边的3块，那边的5块5，这里的就2块了，要哪个啊？小姑娘！”
　　若茗说：“我要甜的，酸的可不要哦！阿叔，5块5的那个可有已经剥开的？给我尝一下可好？”
　　老太爷热情的说：“有！有！”他赶紧拿了小半个开了的给若茗，若茗尝了一瓣笑着说：“嗯！甜，真甜，就这个吧！这甜的个儿还真大呢！阿叔就五块一斤哈？零头给少了吧！”
　　老太爷忙拿过袋子笑着打开说：“好！好！小姑娘挺会省钱的！我很少见过像你这个年纪还这么懂事的学生！”
　　若茗挑选了四个橘子放进袋子说：“我这个年纪不小了，我早就不是学生了！所以才知道生活的苦啊！阿叔，你知道这种手功做的小工艺品应该叫价多少钱一个才合适啊？我自己亲手做的，想拿来卖。”
　　若茗拿了一个小物件给老大爷看，老大爷仔细看了一下说：“你手好巧啊！看上去做得好精致啊！这个的定价我就不在行了，不过这种既然是手工艺品，应该要叫贵一点才对，全手工一个人一天也做不了多少！你可以先叫个三五十的看看！”
　　若茗一边付钱一边笑着说谢谢，道了别她就继续朝前面走，她来到闹市口，找了一块干净的平地，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打开，原来是一只折叠凳子，她坐在了上面，铺了一张油纸布在地上，把塑料袋里的纸盒子拿出来，她把之前做的手工娃娃一个一个的摆在油纸布上，她从束着的腰包里拿出一支麦克笔在纸板上写着：纯手工制作30一个，50两个。
　　若茗写好后把它立在纸盒子上，做好这一切，若茗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掏出纸巾擦了手，坐在那里剥着橘子吃，她摸着她那看起来并不存在的孕肚说：“真甜！小家伙，你感受到这味了吗？你娘我从小就喜欢甜的东西，觉得甜的东西能给人带来美好的感觉，生活好像就没那么苦了，尤其是很甜的水果；为娘的虽然不能给你吃那些奢侈的东西，但也不会给你最差的！老娘以前啊！可都舍不得买五块一斤的橘子啊！”
　　她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完全没看到站在自己身后转折处，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曹季波既心疼又醋醋的表情。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问若茗怎么卖的，若茗指了指牌子上的价格，那个人看了后就走了，若茗想难道自己标价太高了，她想着要不把价格降一些吧！
　　她正在犹豫中，这时两个抱着书的学生走过来看着说好可爱，一个女孩说自己爸爸给自己买的一百多块一个，还没这个做得精美，另一个女孩指着说她要那两个，若茗朝她指的方向拿起两个热情的说：“小妹，你是要的这两个吗？”
　　谁知那个女孩大发脾气的说：“你叫谁小妹啊？你会不会叫人啊？你的样子明明比我还小，居然还叫我小妹，是不是以为就你自己人大别人都比你小呀！算了，我不要了！”
　　她拉着另一个女孩气冲冲的走了，留下若茗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若茗想：我不该叫你小妹吗？这有错吗？貌似也不伤人面子啊！她继续坐下来，安静的想着自己这价格到底是标高了还是低了？
　　曹季波退到后面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差不多十分钟，一辆车驶到了曹季波面前，曹季波对着车上下来的那人，耳语了一阵，那人明白了似的点头，只见那个人走到陈若茗旁边，他看着陈若茗摆出的工艺娃娃，很欣赏的看了一会儿，说：“小姑娘，你这个做得好精美啊！应该做了不少时间吧？”
　　若茗微笑着说：“还好，也不是太久，我今天第一次出来摆摊还不知道行情呢！”
　　那男的说：“全是手工的，做这么好，这价格肯定便宜了，这个靠的是心灵手巧，手工艺术无价之宝嘛！人家一个好几万呢？”
　　若茗听了后有些吃惊的说：“啥？好几万？这个成本一两块钱都不到！”
　　那男的很认真的说：“这个是纯手工的，自然最值钱的是工艺，是制作者凝聚的心血，这肯定无法用成本来衡量的！破抹布也有卖上百万的时候，我自己就是这种手工艺品的收藏者，每年都要买很多，这样吧！你把这些都给我，我先给你一万，你以后做的都不用拿来卖了，直接给我留着，价格好说！”
　　若茗更吃惊的说：“一万？它值得了这个价吗？太多了你不用给我这么多，我觉得你买了肯定坑到家了！”
　　那个男的一脸诚恳的说：“不亏，我之前买的比这个还贵，还没这个做得精美，后来拍卖出去，赚了不少呢！”
　　若茗将信将疑的摸着脑袋，满是疑惑的问到说：“是吗？”那男的说：“你就卖给我好了，你要是再做的话也都给我留着，不信的话，我可以把以后的定钱付给你！”
　　若茗赶紧说：“信啊！怎么会不信呢！只是觉得让你吃了亏我挺不好意思的！”
　　那男的说怎么会呢！自己又不是傻子，然后他就说自己很忙的，让若茗快给他包起来，把一万现金给了若茗，并告诉她以后做的数量不要做太多了，就慢慢做多研究一下做点精品出来，一个月做四五个精品就可以了，做得好的自己可以出到一万元一只或者更高。
　　若茗还是疑惑的点点头，并记下了那人的电话号码！她想真这么值钱吗？不过听说人家一副画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一副十字绣也能卖到一二十万，难道这真是一个养家糊口的好门路。
　　若茗想自己不求发财，就只求在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况下不会被饿死就行了，但她还是不太信自己做的这个能卖到这么贵，她有些不相信的揪了一下自己，大白天的没做梦啊！这馅饼就这样掉了下来，看着这一万块钱她谨慎的把它们放进腰包，想着回去再仔细研究研究怎么把它做得更好，让它能值得上这个价格。
　　看到陈若茗往回去的方向走了，那个男的来到曹季波面前问他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曹季波说收藏起来，然后告诉他以后叫人送水果就送两份来，一份不变，一份要特别甜熟透了的那种。
　　他还问国外的车厘子现在是正吃的时候吗？那人说已经上市了但还不是最好吃的季节，应该还要过一周才是最甜最好吃的时候，曹季波说等到最甜的时候叫人每天给家里送一份来，那人点头说好的并问他，要自己开车把他送到学校吗？
　　曹季波摇摇头说不用了，没多远自己一个人回去，于是曹季波快速的追上陈若茗，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看着她在自己前面慢慢走着，又看到她在路边薅着一把野花，曹季波嫌弃的想：唉！这就是自己喜欢得要命的女孩！不是偷花就是摘草，这样长期下去这路边的野花岂不是都要被她拔光了。
　　陈若茗进学校不到半分钟，曹季波也进校了，陈若茗直接回去了，到家后她把钱收捡了起来，把野花插在瓶子里，收拾完屋子后她拿出毛线和针给肚里的小家伙织起了毛衣，织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看到外面阳光正好，于是就拿着毛线袋跑到楼下去。
　　若茗来到操场上晒着太阳，看到上次那几个老太太热情的招呼着她过去坐，于是若茗过去和几个老太太在椅子上聊着天。
　　她听到她们说周校长家很有钱，扔掉的东西都比她们家新买的好，有个老太说她还捡过他们家的东西，上半年的时候她还捡了一件季波扔掉的衣服给自己在上大学的孙子穿，听自己儿媳妇说那件衣服要值好几万，关键是还买不到，就是自己孙子穿着有些长，还有点窄，不怎么合身，袖子还找了专人的裁缝裁掉了一截收了好几百的工费呢！
　　另一个老太太说一般人的体型怎么可能长到他那么标准完美的呢！能勉强穿上的也算是身材长得很好的了，自己家里就没有穿得上他衣服的人，所以自己就喜欢捡些他们家不要的水果，菜品，零食啥的，好多东西市场上都没见过。
　　若茗听着这群很实在又很体面的老太太们的谈话，听得目瞪口呆又很是好奇，心里还有些好笑，可嘴上也不好意思插话，她就只是微笑着这样坐在那里一边打着毛衣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不尴尬的无关紧要的话题就说上几句。
　　她想自己都够穷了，也不曾去捡过别人扔掉的穿的或是吃的，以前她在异地找工作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饭，也没饿到去翻垃圾桶找吃的，这些老太太看起来日子过得这么好，还实在到要去捡被人扔掉的东西，关键是她们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的说了出来，自己既想笑又好奇，可不仅不能笑还不好问她们。
　　听了很久自己算是听明白了，她想这个男孩子心里是不是有毛病啊？别的女孩子或是其他人就怎么不能触碰他了，碰了还要嫌弃得扔掉自己被别人碰过的衣服，自己还没听说过脾气这么怪的人呢！难怪上次他用那么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若茗在心中忿忿不平的想着，难道他外公是校长就这么不得了？
　　若茗正听得上劲，这时上次那个成德贵的大舅婆提着一口袋橘子高兴的叫着若茗，若茗回过神来也同样高兴的叫着大舅婆。
　　她来到若茗面前，若茗赶紧热情的给她起身让座，那个老太太笑着说：“若茗，你上次说不是喜欢我老家的橘子吗？现在味道更好些了，我今天刚好过来给你提了一口袋。”
　　若茗有些受宠若惊的说：“大舅婆，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大老远的给我提来！”
　　老太太一脸真诚的说：“若茗，你人其实很好的，大舅婆这是特意给你摘来的，你就收下吧！”
　　几个老太太也叫若茗快收下，若茗很感激的收下了，她拿出一百元钱给那老太太说自己一个晚辈也没去看过她，也没有给她买什么东西实在是受之有愧，这钱就当自己买东西孝敬的。
　　老太太一直推辞不要，在若茗的一再坚持下最后收下了若茗的钱，若茗让老太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把橘子挑选最大的给每个人拿了一个，这些老太太颇具欣赏的看着若茗，品尝着橘子，有个挑嘴的老太说自己那个有些酸，若茗赶紧给她另外拿了一个，还说自己就喜欢吃这酸的。
　　大家说着笑着，能感觉到从上次之后大家对这个小姑娘是真心的喜欢，正在这时，她们中的一个老太太朝着在操场上正走着的一位中年妇女招呼着：“小李，快过来！”
　　那个妇女走过来，笑容亲切的给大家打着招呼和大家聊着天，若茗也挑选了最大的橘子给那位妇女，那位姓李的妇女笑容可掬的感谢若茗说：“谢谢啊！小姑娘，平时很少看到你啊！你住在几楼啊？”
　　若茗浅浅的笑着回答说自己是28楼成老师家的孙媳妇，平时下来得少，她看到若茗手中已经打了一截的毛衣说：“这是给小宝宝打的吧！这毛衣花型真好看，你这小手好巧啊！”
　　直夸得若茗有些脸红了，这时老太太们问那妇女怎么从那边办公室里走出来，那个女人说这不马上放学了嘛！周校长他们要开会，把开会用的资料掉落在家里了，所以打电话叫自己给他送过来。
　　若茗听到那几个老太太感谢这位李阿姨把周校长家吃不完的水果什么的送给她们，说都是些稀罕玩意，还很少吃到呢！
　　这阿姨人看上去很谦和，听她们聊了一会儿，若茗才知道这位很受她们欢迎的李阿姨原来是周校长家的保姆，因为她家是农村的所以很节俭，常常把周校长他们家不吃的水果收起来分给大家喜欢吃的人，所以这里的老太太都很喜欢她。
　　若茗心想原来如此，自己之前还以为这群体面考究的老太太都是到他家丢弃的垃圾堆里去挑选的呢！瞧自己这笨脑袋想到哪去了！不过听那捡衣服的老太太说她捡的衣服还真是在垃圾桶里捡的，只不过是非常新的。
　　她们没聊一会儿，放学的铃声响了，学生们都从教室里出来了，曹季波刚出教学楼就远远的看到李阿姨和若茗她们在一起聊天，若茗还是早上那身打扮，只是没有再束那个腰包。
　　曹季波快步的朝李阿姨那个方向走去，李阿姨看到曹季波朝这边走来了，还在远远的地方，她就已经很热情的招呼着曹季波：“季波，都放学了啊！有许姨在家做饭呢！我给你外公送资料过来！”
　　曹季波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在陈若茗看来真是高冷到家了，好冷！于是她对其他老太太告别，说自己要回去做饭了，并拉着大舅婆说：“大舅婆，走，去我家吃饭！喜欢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那老太太赶紧推辞说：“不了！若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就住那边小学校区里，很近的，我中午要回家给我的孙子做饭呢！我先走了！”
　　若茗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这时大家和她打过招呼后就都各自散开了，若茗提着老太太送她的橘子朝B栋的方向走去，曹季波却只能看到若茗的一个背影，若茗当真不会给自己一个正脸，也不会瞧上自己哪怕只有一眼，自己之所以走过来就是想和她靠近点，让她那不好的眼神看一眼自己，今天离得这么近她却依然不肯看自己一眼。
　　曹季波居然有些沮丧的看着只顾着朝前走的若茗，他对着李妈使了一个眼色，李妈不解的看着曹季波，曹季波小声的说帮那个女孩提一下东西，把她平安的送回到屋里。
　　李妈反应过来，看着若茗手中提着很重的水果，赶紧追上她 ，帮她提着水果，若茗很感激李妈，当到了自己家时，若茗拉着李妈，找了一个干净的袋子挑选了几个最好的橘子给她，非得让她带走，李妈见她这么热情拗不过，自己家那么多水果怎么吃会这个呢，不过小姑娘一番心意也不好推迟，于是只好带走了。
　　李妈回到家，曹季波正坐在客厅里，她告诉了他已经送到家了，小姑娘还热情的非得送自己橘子，曹季波看了一眼李妈手中提的橘子，说给他尝一下，曹季波剥开李妈递过来的橘子，尝了一瓣感觉是挺酸的，他擦了擦手，拿起客厅上才送过来的水果仔细的看了看标签纸上的标注，把其中一份给李妈叫她现在就送到刚才那女孩子家，以后每天给她家送去上面标示着甜度值高的那份水果。
　　李妈顺从的点着头，但她还是非常疑惑的接过曹季波手中的水果，望着曹季波，曹季波想了一下说不要告诉其他人，也包括那女孩，他叫李妈以后多帮忙照顾一下那个女孩的生活，自己会再给她加一份工资的。
　　李妈听后虽然更是觉得好奇，但是她想季波做事向来是有自己的分寸，自己只管听他的照做就是了，于是也不再问什么，立刻装着很清楚似的点着头。
　　曹季波突然想到什么叫李妈把水果拿过来一下，只见他把水果包装盒外面贴的什么“绿色”“有机”“进口”产地等包括外面的包装纸、日期封口标签甜度值什么的都统统撕掉了，然后说以后就这样给她送过去，她要是问起就说吃不了的，还新鲜着就送她了，李妈这个算听明白的了，她赶紧的点点头，马上就去给若茗送水果。
　　曹季波来到书房的阳台上，看到对面若茗正在阳台的桌子上剥开一个橘子，吃了一瓣皱了一下眉头，那小表情显然是被酸到了，她摇了摇头，似乎想着什么，突然她挺高兴的跑进厨房，拿了一个玻璃罐出来，然后就在那里一个劲的剥橘子，一边往罐子里剥着橘子还一边把糖什么的放进罐里，原来她是在做橘子罐头啊！
　　曹季波看到正剥得起劲的若茗突然起身朝屋里走去，便知道是李妈已经把水果送去了，果然一会儿，若茗手里提着那份水果出现在阳台上，她坐下来看着那份水果想着什么，又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然后打开水果包装盒，闻了一下，非常赞赏的眯了一下眼睛，样子高兴得像一个小孩子，她尝了一下笑了起来，很满足的点着头。
　　看到这里曹季波竟不由自主的第一次笑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也会笑，只是他这人生的第一次笑容没有任何人看到而已，曹季波在内心宠爱的埋怨：什么坏习惯呀？这女孩平时吃水果都不洗的吗？看来下次还要先清洗了再送过去！他看到若茗又继续专注的往罐子里剥着橘子，在他心中能每天这样看着她，似乎这就是自己上瘾的解药。
　　陈若茗独自坐在阳台上剥着手中的橘子想难怪那些老太太看上去一点都不缺钱还要捡他们家的水果，她自己也感觉到这市场上卖的水果还真的没有这个新鲜，没有这个好吃呢！上午她还为别人的行为感到奇怪，现在自己可不是和她们一样的吗！也捡起别人不要的水果了若茗想了一下，自嘲的笑了。　　
　　她想这李阿姨人真好，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以前还想着等伍小慧收了产假来上班，自己没事可以去找她玩，可最近听她说，她带着孩子到她老公出差的地方去了，她在那里至少要带三五年的孩子，说不定她孩子读小学了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