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你》灯烬梦成

22、第二十二章

　　林超当得知他儿子极度不配合之后，又开始在办公室暴躁。内心完全抑制不住地怒火，无处发泄。她觉得燥热无比，今天的中央空调难道是坏了吗？
　　她先后在心里咒骂了没有符合安全操作标准的那家饭店、没有发现问题的安全检查人员以及那场气爆，轮到任晴她蓦然停住了。对于这个小姑娘，她心情复杂，如果人生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会用在决定把时毅送去实习的前一天。
　　自己愤恨了半天，林超还是拨打了时建林的电话。是的，时建林在他老婆的通讯录里无昵称，本名备注。
　　“在开会。”时建林侧低头小声说。
　　“叫儿子这周六回来吃饭。”
　　“好。知道了。”时建林怀疑她老婆再听到“好”字的时候已经把手机挪开了耳边，准备按挂机键。他苦恼地撑开虎口，大拇指按压着太阳穴，食指搓了搓眉毛，科员们互相看了一眼，不再继续汇报，等待领导指示。
　　他保持这个姿势思索了一会，发现周围鸦雀无声，于是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向上晃了晃，“继续啊，怎么停了。”
　　下属们才大梦初醒似的，赶紧继续。
　　16：45，时建林终于从无穷无尽地会议里暂时解脱，他关了办公室大门，给儿子打电话。
　　“喂，儿子，我带着重大任务来的，这周六晚上你得回家吃饭。”公事烦家事烦事事心烦，时建林觉得自己的中年危机已经愈演愈烈。
　　“嗯，好。”
　　时毅的应声说得很轻但透着坚定，同时，这两个字表达的意思时建林也充分地捕捉到了：知道了，不说了。
　　“行，就这样。”时建林还是要给自己保留一些作为老子的尊严，由他先挂了电话。
　　老婆强势外加更年期，儿子又刚出了事，唉，突然好想找个没人的山洞躲一躲。
　　时副局的儿子在重大气爆事故中受了伤，在他们这个不大不小的社交圈子里一传十、十传百。时建林心想，我儿子就是骨折了一下，有什么好讨论的，都是闲的才去打探别人家家事。
　　但他曾经的老领导打来电话关心的时候，他还是违心地说了感激的话。人么，有几个不是二皮脸的。

　　到了周六这天早晨，时毅被任晴叫住：“喂，你换身衣服吧，邋遢死了。”
　　“差不多就行了。这身也没什么不好，是干净的。”
　　“你去照照你自己，原来的你不这样啊，不是很爱臭美么。”任晴指着镜子，要求他重新审视并重视自己的形象。
　　镜子里的时毅，头发有点长了，刘海都盖住了眼睛，长长的T恤遮住了一半宽大的短裤，显得整个人瘦得像个麻杆。好像的确是有点糙。
　　时毅打开衣橱，任晴也凑上去看。“啧啧啧，还有粉色的衬衣，骚气。”
　　听闻这句话，时毅连着挂衣架一并扯下那件粉色衬衣，扔到地上，“不要了。”
　　“你怎么这样小气，这就生气了。我没有说不好看的意思。”
　　“之前给我哥当伴郎时候买的，反正平时也不穿，当抹布得了。”
　　“别扔，你穿给我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虽然时毅这么说，还是从地上捡起来那件衬衣。
　　“实习生，别墨迹！”任晴下命令的时候，为表严肃总要带上称谓，几年了都不改。
　　“行吧。”时毅不再墨迹，痛快地脱了T恤，在解开衬衣的前几粒扣子准备套头穿进去时，时毅突然想到：“你别看我。”
　　“天呐，你有什么好看的。当初你逼我看我都没兴趣好吧。”
　　之前时毅被任晴嘲笑略肥硕，所以强迫给她展示过腹肌和人鱼线。本以为任晴会或害羞或赞叹，可她带着笑打量完，一脸淡定地告诉他：“你这属于性骚扰。”
　　被衬衣蒙住的苦笑无人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