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你》灯烬梦成

20、第二十章

　　八点五十五准时响起的闹钟把还在回忆中的王荔吓了一跳，脑子里千万思绪瞬间烟消云散。唉，那天就该让他待在公司加班的，王荔这么心想着，锁了车往电梯内走去。
　　“王总早。”王荔刚出电梯就碰到了他的几个小员工，看手里的东西，是趁着还没正式上班出来洗刷杯子的。
　　“早啊，天热多喝水。”
　　“谢谢王总。”刚毕业的大学生总是活力满满，连声音都带着唯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只比他们大两三岁的王荔开始服老，但心情明显被青春感染，好了很多。
　　路过前台，他又折了回来，对着秦薇绮说：“Vicki，一会时总来了，把罚款小猪搁他面前。”这是他们公司的一个传统，每月迟到前三次不扣工资，每次往小猪存钱罐里自缴罚款就可以，五块起步，不设封顶，多少自愿。每月月底拿这钱全公司一起吃零食。
　　“Shawn今天很早就来了，好像是七点四十打的卡。”秦薇绮面色尴尬。每天第一个到公司的几乎都是她，她也很乐意早点来收拾一下工作环境。今天早晨她哼着她偶像的新歌开门，在工位上补了个散粉后去插今天刚到的花。刚走到拐角，就看着努力忍笑的时毅倚在他办公室的门边抻头看着她。
　　“啊！”万没想到公司里居然有人的秦薇绮被吓得一颤。看清是时毅，她又懊恼又羞愧。“Shawn，你在啊，吓死个人。”
　　“我看你唱得起劲就没打扰你，你继续。我就是出来告诉你，我买了早餐放在茶台上，记得吃。”
　　秦薇绮还没缓过神来，半天只回了一个“喔”。待到时毅关上门，她还心绪不定地在茶台附近扭捏：丢死个人了啊啊啊啊，还被时毅看到了。
　　这时，时毅办公室传来说话的声音，她努力侧着耳朵听，想听听是不是还有别人也知道了她刚才的蠢举动。无奈他办公室的软包隔音实在太好，说话的声音飘出来只变成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含糊杂音。可能在打电话吧，她这么安慰自己。
　　王荔听到秦薇绮说时毅早早就来了，心生诧异，去敲时毅办公室的门。
　　“叩，叩叩”这样一长两短的特别敲门方式，是王荔的标志之一。他听到“请进”之后，推门而入。时毅一脸开心地站起来冲他勾手，仿佛等他很久了。
　　“干嘛？”王荔觉得今天的时毅很诡异。
　　“没吃早饭吧，给你买的豆腐脑、小笼包。”时毅提出两个餐盒，问他：“加热一下？买得早，稍微有点凉了。”
　　王荔点点头，时毅打电话叫来秦薇绮，请她帮忙去隔壁公司借微波炉加热。
　　王荔看着又转头翻文件的时毅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时毅没抬头。
　　“你今天来得那么早，还给我买了早饭。”王荔心想，时毅不会要干什么大事吧。王荔内心突然无厘头地出现了一行大字：那个名叫时毅的男人要去死。
　　“昨天睡得早，今天起得早。给你买早饭你还不乐意。”时毅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又去拿另一份文件一起比对，依旧头不抬眼不挣地和王荔说话。
　　敲门声之后，秦薇绮把热好的餐盒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王荔给她使眼神儿，让她放到他面前来-----时毅办公桌上。
　　看着王荔肆无忌惮地呼噜呼噜喝着豆腐脑，时毅无奈，威胁他：“你如果洒到我桌子上，咱俩今天就换办公室。”
　　“不会不会。”王荔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噗嗤”热气腾腾的汤汁划过一道完美的曲线，从桌子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时毅的T恤衫上。
　　“呃！”
　　“意外意外，幸好文件没脏。”王荔陪着笑脸点头，仿佛自己已经得到了时毅的谅解。
　　时毅的这件肉汁T恤就这么穿了一整天。
　　直到下班他坐进车里，扯着下摆，深深地叹了口气。什么才算存在呢，是一道油渍，一种气味，或者说只要看不到感受不到就不存在？
　　“你干嘛呢？下了班不回家等什么呢？”一天没出现的任晴突然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时毅拉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同时回答：“思考人生。”
　　“矫情。”任晴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嘴角带笑，“别怕，我陪着你，走吧，回家吧。”她潇洒地用手一指停车场出口的光亮，神气的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