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你》灯烬梦成

19、第十九章

　　八点四十，王荔今天来得有点早。王荔是个很细腻的人，思虑周全，他不想给员工们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毕竟老板比你早到这种事情，不是每个员工都能够镇定自若的。
　　他翻出手套箱里那张写满字的便签纸，深深地叹了口气。时毅回来了，虽然不能说是毫发无损，但起码外表上看起来是好人一个，可也只能说是外表看上去而已。开玩笑的时候他也能笑，聊工作聊生活他也能聊，但就是差了一点什么，和原来不一样。时毅整个人仿佛丢了一口气，丢了半个魂。消散，嗯就是这个词，感觉时毅就像一阵烟，正在慢慢地消散。

　　王荔第一次知道任晴是在时毅的朋友圈里。同专业同寝老乡，他和时毅的关系自然是更近了一些，二十岁的男生性格大多大大咧咧，一块打球一块突击考试，再出去喝一顿，互相帮忙追女同学就是兄弟了。就这么潇洒过了三年，时毅要出国读研这事他早早就知道了，所以他苦哈哈地开始了实习生活的时候，时毅仍然每天打打球健个身，逍遥好不自在。
　　王荔印象挺深的，那天是个下午，阳光还挺好，他正在出外勤的车上无聊翻朋友圈。结果就看到时毅发了一张照片：一杯用马克笔写了个晴字的咖啡，文字是我帮你喝了。
　　王荔马上精神起来，调出对话框审问：不赖啊你，临走不忘祸害一个。
　　时毅马上秒回：哈哈哈哈哈哈没有的事儿
　　王荔：别装了！今晚约一个，喝点酒和大哥敞开心扉聊一聊。
　　时毅：今晚加班
　　王荔：？？？？？？
　　时毅：说来话长了八点左右下班能等就夜宵
　　王荔：OKKKKKK

　　等时毅到了已经接近九点，王荔已经吃了火锅店三盘小零食，饿得直翻白眼。
　　“嘛呢！你这过分了！”王荔看着时毅两只手举在眼前表示歉意的举动，还是表示不满。
　　时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擦擦手，“加班，小意外，小意外。”
　　“先说怎么上班去了？”王荔显然对八卦更感兴趣。
　　“唉。”时毅喝了口水，“还不是老父亲的爱，让我不要在家闲着。”
　　“还以为你不出国了呢。”
　　时毅些许沮丧地摇摇头，他倒是想啊。
　　等待上菜的空当，王荔又继续八卦：“说说吧，晴是谁啊？”
　　“嘿嘿嘿，同事。”时毅居然心虚地先笑起来了。
　　“装，再给我装。”
　　“吃饭吃饭。”时毅明显就想要打岔，不提此事。
　　这顿饭中，王荔数次再打听晴这个人，都被时毅含糊过去了。其余的消息倒是知道了不少，时毅去的是一家市属企业实习，事多又杂，整天加班。可最诡异地，他本人明显是乐在其中。以这几年王荔对他的了解，肯定是姑娘给了他这莫大的动力。
　　后来的一个月里，王荔认真地留意时毅的朋友圈，是典型的荷尔蒙涌动症状：发布动态频率变高，时而沙雕时而深沉，还有一两条完全令人摸不到头脑的。
　　王荔心想：啧啧啧，这年轻人的春天啊，不停歇！

　　大约离时毅出国还有几天的时间，王荔终于听他说出了任晴的全名，那个时候时毅已经喝得胡言乱语一塌糊涂。那天，王荔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场了，卡座里坐着几个时毅的高中同学，时毅颠三倒四地招呼大家不醉不归，因为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所以他被安排在时毅旁边。几轮酒下来，王荔已经觉得心惊胆战，时毅简直是奔着酒精中毒去的。
　　“差不多得了，时毅。”王荔为了不扫众人兴，悄悄地用胳膊肘戳戳时毅，低头小声提醒。
　　时毅明显是喝多了的状态，声音特别大的回应：“什么？”
　　王荔看他眼神都混沌了，微微叹口气。
　　时毅不乐意了：“你怎么也叹气，有什么好叹气了。开心懂不懂，就是要开心。喝起来！”说完他自顾自的开始掏口袋，摸出一张卡拍到王荔手心上，“密码050607，一会我喝晕了去结账，记得叫个代驾把我送回家。”
　　最后王荔还用自己的卡结了账，一个月实习工资搭进去了，这顿酒喝得让他肉真疼，之后反复絮叨着让时毅记着他的好。等代驾到的时间，他让时毅自己坐在马路边，自己去给他买了瓶醒酒饮料。一瓶醒酒药灌下去，时毅立马佝偻着腰吐了，王荔忍着恶心给他拍背递水。吐完时毅整个人倒是清醒了不少，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了。
　　王荔一边抬脚查看有没有被时毅吐到鞋上，一边责怪他：“你这干嘛呢？喝这么多！你看看，这坐都坐不稳了都。”
　　“嘿嘿嘿，好兄弟！”时毅一阵傻笑，“高兴！出国前大家聚聚，聚聚。”
　　“你不是有什么事？”
　　“报告领导，没有！”
　　王荔听到他这么回答白眼几乎翻上天了。
　　等代驾司机到了，车开起来一颠，又把时毅颠迷糊了，嘴松了，话也漏了。他额头抵着前排座椅反复嘟囔：“任晴呢？”
　　“谁？”
　　“一个不要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