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你》灯烬梦成

14、第十四章

　　从时毅再次睁开眼睛到他下班，任晴一直没有出现。
　　一个月的缺勤，工作拖沓下来的事情实在太多。王荔是个合格的商人和合作伙伴，却不是一个完美的创意领导者。公司里都是年轻人，脑子里天马行空，出其不意的时候太多了，做出来的东西也会在波峰和波谷之间上下起伏不定。有的时候总是get不到甲方爸爸的那句“就要那种感觉，就那种，你懂得。”，配上单手在耳边上下翻腾的手势、智慧的眼神和过度提眉挤压出的抬头纹。
　　临近三点，时毅实在撑不住了，在他的办公桌上趴了一会。因为不敢压到手臂，就只能将头磕在桌沿边，这姿势显得尤为丧气。
　　“叩，叩叩”敲门声蓦地响起来，时毅被吓地一震。
　　“叩，叩叩”王荔！这样骚气地花样敲门方式除了他没别人了。时毅没抬头，只是提高了声音：“请进！”
　　门声，脚步声，椅子滑轮与地板的轻微摩擦声以及皮质坐垫中的空气被挤压的声音依次传来，最后才是王荔吊儿郎当的声音：“呦，伙计，复工的第一天怎么样？下班去喝两杯？”本来王荔要邀请公司所有人中午一起聚餐，但时毅立马就投出了反对票“我就不去了，手里有活，我叫个外卖就行，你们去吧。”
　　公司里不允许吃饭，这是公司章程规定的，但现在没有人胆敢挑战时总。人事悄悄看了一眼他们王总，王总一闭眼一摇头努了努下巴表示特殊人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我累了，不去了。有什么事情你现在说吧。”
　　时毅还是没有抬头，王荔只能对着时毅的头顶找回面子：“没事，下次再去。”
　　“嗯。”时毅的客套都很勉强。
　　王荔的手指交替摆动着，像是在盘算什么事情。良久对着还趴在桌子上的时毅开口：“好了，要不你今天先下班吧，早点回家休息一下。”
　　就在王荔以为时毅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时毅闷闷地回答了一声：“嗯。”接着他抬起头来，额头被桌沿儿压出了一道深深地压痕，再往下是一双布满红血丝麻木的眼睛。时毅抓起外套，快走到门边才想起来回应一声，“走了。”
　　王荔侧转着身子看他，这人说话居然头也没回，就是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架势。他猛地皱着眉头打了个哆嗦，自己这是想什么呢。

　　时毅脚步虚浮的走出写字楼，外面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六月限定的那种洁净的暖意和花香。再转头看看写字楼的大堂，本是明亮的空间却被对比的向是阴暗又逼仄的山洞。
　　时毅一瞬间有些模糊。“我要去哪里？”他小声地嘟囔。
　　无人应答。
　　在路边他呆呆地站了一会，越站越觉得周围的事物都在无限的放大，而他自己越来越小。周围巨大的事物似乎都向他挤压而来。时毅慢慢摸索着一个花坛边缘坐下，也没管是不是会脏了裤子。从右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上，猛吸一口，又猛吸一口。
　　此时的尼古丁像是镇定剂一般，微微平复了他的不安。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时毅盯着缭绕的烟雾在空气中完全消失殆尽。招手叫车，回家。
　　关上家门，时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外面的世界宛如一片沼泽，他趟过泥泞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他在沙发上躺下前用最后一点力气，去打开了音箱。
　　《BY MY SIDE》单曲循环，还是上次的设定。
　　就在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任晴坐到了他旁边。
　　“你早回来了？”
　　“嗯。累了吧，睡会。我不走。”
　　“好。”时毅像是一个收到了指令的机器，没有犹豫地，立刻执行。
　　乱梦纷纷，等时毅睁开眼睛，想回味究竟梦到了什么，却丝毫记不得。身上盖着的外套应该是睡梦中觉得冷，自己盖上的。
　　一边任晴饶有兴趣地眨着眼睛看他“你说梦话了。”
　　“不可能。”
　　“之前做年中报表的时候，你就说过梦话。你忘啦？”
　　“骗人。”
　　“你还哭了。”这句话任晴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不似刚刚那样玩笑。
　　“不可能。”时毅眨了眨，眼角的确有泪痕干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