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你》灯烬梦成

15、第十五章

　　做年中报表那次，时毅是记得的。这个约定俗成好像成了企业文化一般的日子，全部门都跟着通宵加班。本来任晴是让他先走的，一个实习生何必跟着受苦呢。
　　是时毅自己强烈要求，并趁着四周没人，便附在任晴耳朵边，小声说要给她买好吃的。原来天底下真的有人企图通过贿赂得来通宵加班的机会。
　　任晴听完笑出声来：“行，你乐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补休哦。”
　　时毅一阵点头，欣喜地躲到楼梯间去给他妈打电话：“喂，妈。我今天不回家了，工作，做报表。全部门都没走，我哪能走。你不是让我不要搞特殊么。行了，就这样哈。”

　　加班有点无聊，尤其是他又没被安排什么具体工作，干的都是找个合同、单据这种细碎小事，剩下的大把时间就是坐在没人的办公桌前面转笔、发呆、玩手机。
　　上半夜时毅还有精神帮忙打打下手，到了下半夜，他拿着外卖奶茶回到办公室，看着任晴喝奶茶的功夫，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任晴抻了个懒腰，压平了翘起的衣角衣服，试图保持形象。看到一旁的时毅，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几乎快入定了，她劝说他：“快回家吧！别在这靠时间了，这不自找折磨吗。”
　　“不。说好了通宵，就不能说话不算数。”
　　“得了，你之前还和我说好了不迟到呢。”在任晴这，时毅的把柄总是有很多。
　　“反正不走。”时毅突然又有了精神，大有要赖在这的架势。
　　任晴不再多说，站起来冲他勾勾手指头。
　　“干嘛？”时毅甚是疑惑，但还是本能地听话站起来。
　　任晴看着他一脸警惕，觉得很是好笑，打了个哈欠顺势开玩笑道：“卖了你呗。”
　　她带时毅去别的部门借了一张行军床，支在隔间里，这平时是大家换工服的地方。又从自己柜子里拿出风衣外套给他。
　　“晴姐，你的形象突然光辉伟岸了起来，简直是个一米二的天使。”
　　“别客气，你才是屎。”任晴并不吃亏，熄灯关门出去继续干活了。
　　时毅乐呵呵地把她的衣服盖在身上，随着体温的加热，衣服上的气味也浮现了出来，漆黑中视觉失效，嗅觉却格外清晰，是她那瓶玫瑰味的香水。
　　时毅之前是嫌弃这个味道的，他觉得玫瑰味太老气，和任晴压根不配。但在今晚闻起来又格外的别致：像是一大捧新鲜的花瓣上挂着晶莹露珠的浅色玫瑰，在清风里等待清晨升起的第一缕光。
　　他偷笑着自己的矫情，把衣服向上拉了拉抵住下巴，安心睡觉。
　　睡梦里他听到好像有什么动静，仔细听，再仔细听。
　　“时毅，时毅！”谁叫他？强撑着睁开眼，眨了眨模糊的眼睛才看清，是以任晴为首的同事站在门口欣赏他的睡姿。
　　“嗯？完事儿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要起来，可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半眯着眼睛，带着浓郁的睡意问道。
　　“嗯，搞定了，起来，我们要换衣服了。”有一个想不起名字的同事回答他。
　　“你们换吧，我闭着眼睛，不看。”时毅还是赖着不想起来。
　　“你刚刚说梦话了。”任晴发话。
　　猛地时毅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不可能，我不说梦话。”虽然嘴上说不，却已经自觉地坐起来抻了个懒腰。
　　他迷迷糊糊出门的时候还抓着任晴的外套，像是要占为己有。刚睡醒，走道里有点阴冷。这衣服是他唯一的热气来源了。他反披着她的衣服，要不是太小了，他一定要把双臂套进袖子里。
　　很快，换衣服的女同事都各自出来。任晴走到他跟前，手一伸，是问他要衣服。
　　“我冷。”时毅裹着衣服就是不肯还。
　　因为熬夜，任晴的眼睛肿的有点睁不开，她粗粗地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背后两个同事和她打招呼：“走啦。”
　　时毅眼看着她转头之间就变换了一副笑脸，嘴里轻快地和她们道别：“好啊，辛苦啦，路上注意安全。”
　　任晴目送同事走远，耳边传来时毅幽幽地不满：“你就对我这么凶。”
　　任晴抬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才扯掉他盖在身上的衣服，“没发烧。走，吃早饭去。”

　　“所以，我当时到底说了什么梦话？”时毅问在沙发上坐着一直看他睡觉的任晴。
　　任晴似乎来了兴致，眼睛里放着光，手撑着向他身边探身。卖关子等了好一会，她才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告、诉、你。”
　　时毅笑了，更像在嘲笑他自己，“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