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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再遇 ...

  •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卫四月停下来看了眼地图,估摸了一下后面的路程,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继续。

      途中,她看见了一间客栈,看起来人不算多。

      “掌柜的,还有房吗?”她把马栓到了后面的马厩,走进店里询问。

      “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满客了。”掌柜的看起来也是十分地抱歉,却奈何今日不知怎的,店里居然住了这么多的客人。

      卫四月看了眼外边,荒郊野岭,怕是方圆百里只有这一间客栈了,但现下这种情况,她也没有办法,便询问道:“有酒吗?”

      在外过夜,有点酒御寒也是好的。

      “有的有的,客官您稍等。”

      卫四月站在一边等着他拿酒过来,一只手搭在桌上有些疲乏地敲了两下。

      “掌柜的,我的酒菜怎么还没上?”一道熟悉的声线从楼上传来。

      卫四月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一身显眼紫衣入目,正松垮垮地套在那人身上。

      “四月姑娘?”姬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正从楼梯上慢腾腾地挪下来,看样子是颠簸了一日,刚刚上去小寐了一会儿。

      大约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卫四月,他下来的时候还踩空了一格,险些从楼梯上掉下来。

      “你怎么在这?”卫四月眼看着他走了下来,跟掌柜的又点了份小菜,随即问道。

      他还是那副多情的样子,但今日却多了一份懒散:“公事,你呢?”

      “去拜访一个人。”双方都有所隐瞒,卫四月言简意赅,不愿意透露多的信息。

      姬阳了然,见卫四月拿了酒后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多问了句:“你今晚不住这吗?”

      “客满了。”

      卫四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让姬阳这个名副其实的“怜香惜玉”不忍了:“要不你睡我的房间吧,我身子骨还能扛。”

      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脯。

      卫四月上回便见识过了,虽说那一剑擦过心脉,却也不至于让他昏睡一日,由此可见他真的是娇生惯养大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卫四月没有答应,只是淡淡一笑,径直往外走去,却被姬阳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我说的话向来都是认真的。”

      卫四月回眸,对上他向下凝视的双眼,瞳孔清澈明朗,依稀能看见一团火红在晃动。他的手掌却不似看上去那般清瘦,正有力地攥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那你去哪睡?”她问。

      “天为被,地为床,何处不能眠?”姬阳掠过她手上的酒,走到她前面,留下了一道宽厚的背影,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紫衣渐渐没入幽深无比的黑夜里,却激起了卫四月内心荡漾的涟漪。

      如今也不过五月初,空气却已闷热了起来。姬阳寻了块凉爽的地,便靠了下来,双手垫着后脑勺,眼睛却清明得很。方才他睡了会儿,现在睡意还未浓,他似乎在思酌着什么,眼睛眨都不眨。

      乌云遮月,一顷间风向骤变,四周的枝叶也随着晃动的厉害,似乎有一股漩涡正围绕着他旋动。

      姬阳抬眼望天,却猝不及防地被从天而坠的雨点湿润了眼眶,细密的水珠颤动了他微卷的睫羽,在他的脸颊上划下了一道透亮的水痕。

      无边丝雨细如愁,笼罩了远处灯火阑珊的楼台,笙歌韵溢,耳听落雨欲沾衣。

      一角桃花枝崭露头角,似极尽春意般描绘于油纸伞上,恍若下一秒便呼之欲出,落他鼻尖十里的花香。

      持伞的女子眉目淡然,一身红裙,似从浓墨重彩的画卷中走出的人儿,她只一个眼神落下,就足以让他的心头卷起万丈波澜。

      她的声音就像从很远处传来一样,飘渺在霡霂中,淡了棱角。

      “我想了想,你这身子还不如我,男女之防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所以一室而眠,也没什么。”

      屋里只燃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晕染上床檐,暧昧在这不自然的沉默间攀爬上了姬阳红透了的脸上。

      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样幽闭的空间内被放大了数倍,令他心乱如麻,就连窗外的沙沙雨声都像被静止放慢了,停滞在那挥之不去的云间。

      他翻过身,脸正好对着卫四月的方向,眼睛不知不觉间便瞟到了她的身上。

      她睡觉的样子和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同,不甚安稳,许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眉间挤出了一个“川”字。

      姬阳突然很想伸手去帮她抚平。

      他望得失了神,不知卫四月何时已睁了眼,正两眼灼灼地盯着他,嘴角上扬弧度不甚明显,戏谑道:“你心跳这么快,是不想睡了吗?”

      突然被抓包,姬阳的身体就像被火烧了一样,迅速地收回视线,却又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于心虚,随后又盯了回去。

      “姬采花,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她挑着眉,眼角也随之往上挑,时明时暗的火光照着她的半边脸,就连她那倾落腰间的发丝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醉在了她那渐渐烧起的眼眸中,险些就脱口而出。

      “别自恋了。”他背过脸,躲开她直勾勾的眼神,语气佯装轻松,“快睡吧,明日不是还要赶路吗。”

      身后没了动静,他才又睁开眼,却不似方才那般纯粹了。

      翌日,卫四月醒来的时候发现榻上已经没了姬阳的身影,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下楼,才看见姬阳点了一桌的食物,正托着下巴两眼弯弯地等着她。

      她有些受宠若惊,却还是坐到了姬阳的对面,面对着一桌子热腾腾的包子无从下手。

      “多吃点。”姬阳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他似乎并不打算吃,连筷子都没动过。

      卫四月觉得被他这样盯着很莫名其妙,“你不吃?”

      姬阳才后知后觉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两个鼓鼓的腮帮子让卫四月忍不住笑了下,她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姬阳被冷落了,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但他好些有些话憋了很久一样,很久才开口:“四月,我可以叫你四月吗?”

      在此之前,他一直喊的都是四月姑娘,虽说谈不上生疏,却很有距离感,不过看在此前他们见面次数不多,卫四月也就没有在意。

      但此行少说也有五日,她恰好与姬阳通路,多少路上也有照应。

      “随你。”她喝下最后口粥,腹中已有了胀意,“该走了。”也没管姬阳便直接起身去牵马。

      “等等我!”姬阳刚刚光在等她了,算来也只吃了一个包子,看见卫四月去牵马了,他才火急火燎地往嘴里又塞了一个,跑去追她,刚走没几步又觉得太亏,便折身回去把包子都塞进了腰间的袋子里。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整个路面都湿漉漉的,上面铺满了被雨打下来的枝叶,马蹄印刚踩上去便陷进了一团烂泥里。

      这种情况,卫四月再怎么想快也快不了。

      她叹了口气,只好转过头对姬阳说:“我们找个近一点的地方休息一天吧,这样的路也走不了多远。”

      姬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地图,转了路线。

      途中他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处歇了脚,因为路上没找到客栈,两个人便在外边点火凑合过了一宿。

      卫四月其实有点累了,即使今天一整天她也没做什么,却不知为何总是困意上头。

      她打了个哈欠便靠在树干上,眼皮子开始打架,平日里她都得爬到树上睡觉,可今日她却连动都不想动。

      倒是姬阳,依然还精力旺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你此行去矜州是要去拜访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谈不上重要,”卫四月联想了一下她脑海中胡刺史的样子,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应该也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形象,便模棱两可地回了句。

      回答完姬阳,卫四月才后知后觉,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有正正经经地了解过对方此行的目的,突然有些好奇:“你去矜州是做什么?”

      “有人上报,矜州这带有地方官员贪污,我爹嫌我日日游手好闲,便向陛下请旨让我来了。”姬阳把白天捡来的干柴扔进火里,火势更盛了。

      “看来你爹对你不错。”卫四月没说什么,只是有些由衷的羡慕。

      “你……”姬阳欲言又止。

      见他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反倒让卫四月笑了出来:“我很早就没了爹娘,已经忘了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这话不假,她七岁那年就跟了萧储,十年光阴,日复一日地刀口舔血,早已冲淡了那日留在她心中的阴影,况且姬阳救过她一命,也算过命之交了,不然她也装不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姬阳却没再问下去,他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你到了矜州,是要去寻那人吗?你可知道他住在何处?”

      卫四月摇头,“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向来如此,每每执行任务都是到了才开始计划,可以说是十分随性了,这次要潜入胡员外的府邸调查他也不是件易事,说不准还要熬几夜。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打算好好睡一觉。

      而在这个时候,卫四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风分明是朝着她的方向吹来的,怎么会突然间停了呢?

      她睁眼望去,四处已经没有人了,姬阳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只剩下那团火在烧着。

      “姬采花?”她试探性地喊了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卫四月觉得不对劲,便站了起来,走到姬阳刚刚坐着的地方,什么也没发现。

      “姬阳?”她又喊了声,看着身后丛林一片黑暗,她心下的不安渐渐增加。

      突然,身后响起了树枝断裂的声音,卫四月刚想拔剑,便听见姬阳疑惑地问道:“你怎么醒了?”

      得知他安然无恙,卫四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她回头,看见姬阳抱着满满的一堆树枝,瞬间了然。

      “我看没柴了,便去捡了些,我怕你夜晚受凉。”姬阳把树枝都放到火堆旁,又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卫四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事,我就是怕你又被我连累。”

      姬阳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而后便回忆起来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在桃花林里被一群黑衣人追杀的事。

      姬阳知道她只是看上去冷漠,其实心里还是很重感情,蓦地心底一股暖流涌入。

      “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他特意在她面前蹦跶了两下,还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卫四月才放心笑了笑。

      “睡吧,晚上我帮你看着。”姬阳大着胆子去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哄姬玥睡觉一样。

      卫四月白了他一眼,自己找了个地方躺下来睡了,毫无防备。

      夜已深,卫四月睡得不甚安稳,刚准备翻过身,却猛然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她并未第一时间就睁开眼,而是接着方才翻身的动作把身子背了过去,暗中将身下的孤月剑拔出了半截。

      “我知道你醒了。”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却莫名地有一股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听过。

      想法被看破,卫四月索性也不装了,睁眼坐了起来。

      果然,不远处一群黑衣人将姬阳五花大绑,按在了地上,嘴上塞着一块布。姬阳表情狰狞,正在不住地摇头。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男人将身形隐匿在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下,脸朝着她,但因为是背着光的,她看不清他的样貌。

      “你们是为了我来的吧。”卫四月轻轻睨了他一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剑。

      “别急啊,小姑娘,你若是动手,你这位朋友只怕是要看不见明日的晨光了。”那人轻笑一声,却未能让卫四月有丝毫懈怠。

      “你想要的,是这把剑吧?”她把剑鞘上的系带解开,慢慢朝着那个神秘的斗篷男子走去。

      他未对她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一切都安静得近乎可怕,卫四月甚至觉得,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随时都可以被碾压。

      这种面对未知的恐惧,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见她未有停下来的意思,那男子再次开口了:“小姑娘,我很欣赏你的胆量,但我也不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他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通身散发着入地三丈般的瘆人寒意。

      “我确是想要这孤月剑不错,但我更想要的,可不只有这个。”

      林中枝叶晃动,月色如同一抹白纱在这片静谧之地上铺散开来,他的斗篷被风撩起了一角,仅仅只有一瞬,他便又将它按了回去。

      但这一幕,却还是被卫四月看见了。

      她突然明白了这斗篷的意义,原来是为了掩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卫四月没有慌,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我想让上水楼,在江湖上永远的消失。”

      “不可能。”卫四月冷静下来,斩钉截铁道,“你做不到的,你斗不过萧储。”

      她不是信得过萧储,而是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她知道他的手段。

      萧储,并不是真的如他愿大家看到的那般温润。

      “你懂什么?”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霎时将他彻底激怒了,“区区上水楼,却让我忍受了这多年来的钻心之痛!你又何尝懂?”

      “都说进这上水楼的,皆为寡情之人,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他突地似又寻回了理智,冷言讥讽,不知在意指什么。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吧。”他转过身,面向着姬阳的方向摆了一下手,像是下了什么指令。

      随后卫四月便见到挟持着姬阳的那两个黑衣人了然颔首,把姬阳推到了身后的河里。

      “你!”卫四月拔剑出鞘,可就在那一顷之间,她所在的地方立马便被一群同样装扮的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

      若是她此刻将他们一干人全部打倒再去救姬阳,怕是已经晚了。

      “赌什么?”她努力让自己沉下气来,冷着脸与他谈判。

      “都道上水楼之人对太子是一片赤诚,宁死不折,今日我便要好好见识一下。”那人一摆手,将身边的黑衣人遣退,长袖一挥,往地上扔了一个黑色的药瓶,“只要你乖乖地把瓶子里的药吃了,我便放你走。”

      卫四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拿了起来,水都没喝便将药丸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这样总可以了吧?”她把空瓶子扔了回去,见对面的人没有做出反应,便足尖一点,纵身跳入河中。

      “宗主,难道就这样轻易地把她放走了?”见那火红的身影随着溅起的水花渐渐沉寂于湖面,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这样的性子,像极了从前的她。

      神祭伸手摘下斗篷,常年隐匿于黑暗中的脸也在这姣好的月夜下清晰了起来,他的半张脸不知是受过何种酷刑,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早已愈合的疤痕,看上去尤为可怖,可另外半边脸则似未经岁月摧残般,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意。

      像极了那半生入地狱,半生残存人间的修罗在世,已然断隔一生情爱。

      “我在她身上打了个赌,赌她会不会脱离萧储的掌控,投靠我们。”冷风刮过他脸上的疤痕,只钻皮肉。

      “她服下了我亲手所制的弑情丹,不过半月,她便会忘却过去与萧储的的一切情谊。到时候我便要看看,失去了这等忠心强将的萧储,还能如何保住这上水楼。”神祭静静地看着湖面,心里却忆起了多年前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

      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卫四月手里紧紧抓着孤月剑,慢慢沉入了水中,因为是在夜晚,所以在水里便更难看到姬阳的身影,她大概估算了一下他的位置,凭着直觉往更深处游了过去。

      但这水下空旷,要在这里找到一个人简直难于登天。

      卫四月在下面逗留有段时间了,却依然找不到姬阳,这样长时间的闭气近乎达到她身体的极限了,她不禁开始有些慌了。

      撑住。

      卫四月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地褪去,却还是坚持着往下游去,她不信,自己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再往下一点……

      她拼了命地往下游,也不管是哪个方向,身体早已摆脱了大脑的掌控。

      也是在一念之间,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柔软的衣料。

      姬阳!

      她顾不上思考,一手扯住他的衣领便拼命地往上游,终于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扯着姬阳的脑袋浮出了水面。

      姬阳的嘴里还被塞着布,看上去吞了不少的水,早已没了呼吸。

      卫四月顾不上思考,把他扔上了岸,随后也拖着沉甸甸的身子爬了上去,一手拔掉他嘴里满是水的的布,开始按压他的胸口,“姬阳,姬阳,醒醒……”

      他整张脸惨白的像一具尸体,卫四月晃了他许久也未见他醒来。

      看来要给他渡气了。

      卫四月跪坐在他身旁,用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慢慢地把身子探了下去。

      眼看着四片唇瓣即将贴合,他突然往外猛吐了一口河水,咳嗽着醒了过来。两只眼睛湿漉漉的,迎面却看见了卫四月那张细腻的脸,此刻正在他眼前放大。

      见到他终于醒了过来,卫四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回正身子坐了回去,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我……还没死啊?”姬阳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卫四月没回答,只用剑鞘顶在他的小腹处,狠狠地戳了一下。

      “啊!”姬阳吃痛地喊了出来,“卫四月!你干嘛!”

      他的两只手还被绑着,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奈何怎么也挣不开。他刚扭过头想让卫四月给他松绑,却一时被眼前的光景晃了神。

      卫四月全身上下都淌着水,原本大红的衣裙湿过水后颜色暗沉了不少,更衬她肌肤胜雪,以往她的头发都是松垮垮地别了根簪子,这一番折腾后那根簪子也了无踪迹,只剩一头顺直的乌发略微凌乱的披散了下来。

      “这次是我拖累了你,险些害你丧命。”她骤然开口,才将姬阳从思绪中牵扯了出来。

      “加上一次的救命之恩,一共两次人情。”她把手伸了出来,把剩下三个指头掰了回去,一脸的认真,“我卫四月非无情无义之人,从今往后,你若有事相求,我便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姬阳看着她,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像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

      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举着手,却让姬阳觉得,她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掏了出来,交给了他。

      但这颗心的重量,却比以往都要沉重。。

      “好。”他却没再多说,一个字轻如鸿毛,渐渐淡化,直到消散。

      “谢谢你。”他看着她,眼神赤诚,她回之一笑。

      趁她回头之际,他眸中的光黯淡了下来,嘴巴张着,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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