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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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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卫四月呢?
姬阳在回去的路上还一直想不通,那日他在上水楼醒来后只见过一面卫四月便回了姬府,这几日他还寻思着去上水楼上门道谢,没想到居然在清杯酒楼见到了。
“哥,你与四郎是旧识啊?”姬玥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姬阳。
这可怎么说呢……
姬阳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总不能跟她说她的“四郎”其实和她一样,是个女子吧。
“唉,以后再说吧。”
入夜,卫四月坐在屋里休憩,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扶鸢终于回来了。
她在卫四月房前停滞了一会儿才敲门进来,厚重的门被拉出了“吱拉”一声。
“要不要上屋顶坐坐?”卫四月晃了晃手里的酒。
月下人影成双,卫四月敞着腿坐在房瓦上,旁边坐着扶鸢,两人各执一壶酒,没有下酒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提前祝贺你,任务完成。”两壶酒轻轻的碰到了一起,震得酒液在瓶子里也汹涌了一番。
扶鸢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时却看见卫四月伸出了左手,手掌心向上摊着。
“怎么?”她疑惑。
“解药呢?”卫四月不知什么时候把孤月剑带上了,就这样大剌剌地摆在两个人之间最显眼的地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扶鸢像是没看见一样,又喝了一口,“没有。”
卫四月有些恼,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异常地平静,“你是说没有解药?”
“没下毒,蒙你的。”扶鸢用手弹了一下她正在发懵的脑袋,把她的神思扯了回来。
“没下毒?没下毒你让我给你打了半个月的下手?”卫四月一把抓住孤月剑,斜了眼扶鸢,她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子随时会剜在身上一样锋利。
“我把我的酒库贡献一半给你。”扶鸢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成交。”卫四月爽快地和她碰了碰杯,即使是穿着那身满是补丁的旧衣服也掩盖不住她的喜悦。
扶鸢闷了口酒,心就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卫四月是知道她想说什么的,但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缄默就让这件事像被发酵了一样。
最终还是扶鸢耐不住性子,先说了出来:“你今日……见到他了吧。”
卫四月知道她说的是陈衍之,但话一到嘴边她又忍不住想逗弄她一下:“你指谁?”
扶鸢白了她一眼,被气得笑出声来,却又在一句话后归于平静。
“我没想到他会来。”
卫四月看着她,撕下了那层明媚的面纱,身上的亮黄色衣衫似乎也被剥去了色彩,只剩下一个黯淡无光的躯壳。
“酒不够了,我再去拿点儿。”她用手撑着起来,顺着梯子爬下去拿酒,再上来时,却变成了满满一箩筐。
她不由分说地把酒开了直接塞进卫四月怀里,举杯对明月,立下豪言:“来,咱们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
“我跟你说,陈衍之就是个王八蛋,”扶鸢满脸潮红地揪着卫四月的衣领,扯得她衣服上的布料都快变了形,“他居然骗我他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剑客,结果我和他拜了堂才发现,他娘的居然还是个官儿!”
扶鸢激动地一手锤了下来,把瓦片砸的四分五裂,身子一晃险些从屋顶滑了下去。
卫四月撑着下巴看着她撒酒疯,顺手把她拽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我爹娘,还有扶止,都是被朝廷杀死在那万恶的皇宫里的。”扶鸢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不伸手去擦,只是任由着它流了下来,最后滴在裙上,水迹晕染开来,濡湿了一片。
卫四月静静听着,没吭声。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骤然怅惘着月亮,眼神渐渐迷离。
卫四月刚想侧过头去看看她,便感觉到那颗脑袋重重地压到了她的肩上。
“睡吧。”她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拍了拍肩上人的后背。
烈酒入喉,似乎捂不热的只有她微凉的眼眸。
第二日一早,卫四月给扶鸢留了张字条便走了,昨夜扶鸢喝了个烂醉,还是她帮忙将她扛了下去,估计这会儿她还在梦里。
来去无痕,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一丝她来过的痕迹,但又处处是她所踏足的净土。
说她一无所获,却好像不是那样的,她起码多了一个值得交心的人。
……
卫四月已有小半月没回上水楼了,这段时间里她在清杯酒楼里倒是没听到
什么关于上水楼的传闻,反倒是夹缝听到了些别的消息。
山海宗又送进去了一批孩童。
江湖内,似乎无人不知山海宗的大名。准确来说,山海宗是一个正派江湖人都会避而远之的邪教。他们主要靠研毒收更多的弟子,而且每年都会往各个地方收集一定数量的孩童送入宗內,虽然不知道这些孩童进去后遭到了何种境遇,但每一次见到山海宗,都只有那寥寥数人,可想而知。
而山海宗的宗主神祭更为神秘,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据说是一位蛇蝎心肠的丑恶女子。
卫四月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神祭,看身形分辨不出他是男子还是女子,所使招式也诡异罕见,根本无从判断他的实力。
她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江湖的卧虎藏龙,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还是换上了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下去后有不少相识的伙计问了两句,她只解释说是扶鸢叫她出去买点东西。而她刚踏出门,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弟,你这是要去哪?”姬阳还是那一身显眼的紫衣,一如既往地风骚,只是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四弟?”卫四月挑了挑眉,不太满意他的这个称呼。
“四郎!”突然从他身后蹦出一个娇小的少女,少女粉面丹唇,面含羞涩,怯生生地伸出手与卫四月打招呼。
“你就是姬玥吧。”喝了一夜的酒,卫四月还有些不太清醒,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姬玥。
那日她没怎么注意,但如今一看,姬玥居然比她矮了大半个头。平日里与留春她们站到一块,她都不觉得自己身量突出,如今到了京南城中心,放眼过去几乎都是比她矮上半头的女子,她才察觉出来。
姬玥其实也去了清杯酒楼好几回了,起初她听叶家小姐说起那里新来的伙计生得一副公子相,举手投足间却有着一股江湖人的恣意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她偶然一次经过见到了卫四月后,便鬼使神差地进去点了一桌子的菜,但那时候卫四月也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便没再望过来过。
带着满心失望的姬玥便失去了再去一次的勇气,可而后的几日里,卫四月的身影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便又去了几次清杯酒楼,不过都是订的二层雅间。
她原本觉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也挺好的,但直到昨日她向上菜的伙计打听她的时候,才知道:
“您说小四啊,他好像是掌柜找来顶替几日的,应该很快就走了吧。”
一瞬间,危机感涌上心头,她踌躇了许久,最终决定向她表明心意。
但此刻看见卫四月,似乎早已忘却了昨日的事。
姬玥心底有一丝侥幸,但更多的还是失落,她敛下眸中黯色,挽上卫四月的手:“四郎,我和哥哥正准备去用膳,你要不要一起?”
卫四月笑了笑,“下次吧。”
姬阳眼尖地看见了她腰间的孤月剑,问了出口:“你要回去了?”
“嗯,在这呆太久了。”卫四月也不掩饰,大方地承认了。
姬玥心下一惊,瞳孔放大,声音有些失控:“那我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第一次被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看着,卫四月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顿时不太忍心。她揉了揉姬玥的脑袋,眼睛却看着姬阳:“你哥知道怎么找到我。”
姬阳朝她点了点头,卫四月才把手从姬玥怀里慢慢抽了出来。
卫四月回到上水楼后没多久便有弟子把一个信笺送了过来,她顺便问了一句:“留春她们呢?”
“染秋护法去执行任务了,冬遗护法去找了太子殿下,至于留春护法和绯夏护法,我也不知道她们去哪了……”
“好,我知道了。”
等到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卫四月才打开信笺,将里边的信纸抽了出来,入目是一成不变的字体:矜州刺史。
矜州刺史?听起来依稀有些耳熟,似乎染秋在给她梳理萧储和五皇子这两边的人时提到过这个名字,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hu刺史是哪一边的。
不过既然是萧储写的,她也无权过问,这才刚落脚,便又要启程。
矜州位偏,距离京南城有些距离,卫四月不太识路,便找暮陵认了认路。
“楼主,从上水楼去矜州有两条路,一条途经长宁,一条途径常会,原本是要走常会这一条的,但因近日常会那条路有下了大雨,泥泞不堪,异常难走,长宁这条虽说绕的远了些,却也好走。”
暮陵把地图给了她,上面还细心地标注了几条小路。
“我先走了,染秋回来的话你和她说一声。”卫四月大致扫了一眼,便塞进了怀里。
暮陵点了点头,看着卫四月利落地上马,不过一刹便消失在他的眼际。
卫四月走后没多久,染秋便回来了,一边进门一边叨叨:“这是个什么任务啊居然让只是我去杀鸡……”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暮陵,疑惑道:“你怎么站在这?是楼主回来了吗?”
暮陵弯起嘴角,“无事,我只是闲闷了出来走走。”
染秋不疑有他,只是嘱咐了两句:“下次这种奇怪的任务别再给我了,你直接让下面的弟子去做。”她嫌弃地嗅了嗅手上还残留着的鸡血味道,皱起了脸。
“好。”暮陵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起了异样的光。
……
“岛主,您又去给卫楼主屋里添红豆糕啊?”君岚有些不满地提着食盒,方才排了大半天的队他才买到的红豆糕,此刻还散发着香甜的气味,馋的他眼睛都要看穿了。
“但他们上水楼自己也可以买啊,为什么偏生要您去买给卫楼主啊?”君岚早就馋的流口水了,只是这几日一直没说。
东方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了笑:“下回赏你一盒。”
“才一盒啊……”君岚哭丧着脸,眼睛才不舍地从手上离开,“不过岛主,您为什么不让扶掌柜直接给卫楼主,而是要等卫楼主回到上水楼了才偷偷摸摸地给她呢?”
“送给扶鸢等同于狼入虎口。”东方洹心底有些期待,他想要趁热将红豆糕送去上水楼,似乎在他眼中,只剩下这样一件重要的事了。
君岚不忍直视,“岛主,您这样让我有点不太习惯。”
“先走吧。”东方洹撩开一点点车帘,向马夫示意。
车子很快地便穿过京南城,停在了上水楼外。
阴凉的树下,靠着一蓝一白两道身影。
“岛主,您这是又打算翻墙进去吗?”君岚有些欲哭无泪,虽说他身姿轻盈,反应迅速,但为什么岛主总是让他像做小偷一样溜进厨房给卫楼主送红豆糕呢?
“不,”东方洹一展折扇,墨水泼上的那两撇尤为显眼,“你自己去。”
君岚认命地捧着食盒,病恹恹地翻了过去。
他对上水楼其实并不陌生,毕竟也跟着东方洹来过几次,其他的路他不清楚,但是这明月斋到厨房的路他是认得的,这一次他翻墙翻出经验来了,直接找了个软草地,跳了下去。
他方才看过了,卫四月似乎并不在屋内,树上空荡荡的,那张竹藤椅上也没有她翘着二郎腿的身影,整间屋子都没有她呆过的痕迹,只有那茶盏上遗留着的水珠证明她才刚走不久。
这是去哪了?君岚环视了一眼四周,似乎与她半月前离开的样子无甚差异。
“咦。”余光下,他瞥见平日里卫四月用来装衣服的柜子开了一道小口,看样子是又出了趟远门。
“真是可惜了这红豆糕。”他惋惜地摇了摇头,正准备掀开盖子自己先吃了,却看到了案上被拆了封的信笺。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打开来,将里面的内容抽了出来,随意地瞟了两眼。
“矜州刺史……”
他心不在焉地念了一下信上的内容,心却在反应过来后咯噔一下坠入深渊。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吃红豆糕便匆忙地盖上了盖子,准备出去把信交给东方洹,而在同一时刻,门外突然出现了几道脚步声。
君岚心想不好,当下的危机感让他来不及作出反应便直接躲进了卫四月的衣柜里。
而他刚躲进去,便有两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君岚微微开了一点缝,屏息凝气地向外看去。
“哥,您真的把楼主引去了长宁那条路?不会出什么差池吧,那可是卫四月。”
他们背对着君岚,让他看不清他们的脸。
“无事,即便她不往长宁走,去到了矜州她也逃不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那这一次宗主会把解药给我们吗?我们为了他都背叛了上水楼了……”
“放心吧,只要卫四月一死,我们拿到解药,便可以逃到天涯海角,江湖再无上水楼,我们兄弟俩就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他们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了半边的脸。
君岚认得这两人,正是暮陵和暮霭。
他们是何时背叛了上水楼?
疑团在君岚的心里渐渐弥漫开来,他一时竟分不清这上水楼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但听他们二人言,似乎还有一个幕后主使。
他瞬间陷入了沉思,而忽略了暮霭的一个小动作。
“哥,你有没有闻到这屋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不好!
君岚低头看向怀里的红豆糕,一时慌了阵脚,方才因为怕被发现,他把红豆糕也带上了,却没想到连着红豆糕一起藏起来更加地令人生疑。
这时连暮陵也嗅到了:“似乎是有一股红豆糕的味道。”
他们的视线在角落里逗留了一会儿,很快便锁定在了衣柜上,君岚把头缩了回来,只听见两道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这味道怎么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暮霭奇怪,正要伸手去拉衣柜门。
“且慢,”暮陵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是不要动这屋里的东西较好,我怕会引起四护法的猜疑,那绯夏虽常不见踪影,但她的身手却是武林少见的敏捷,若是让她察觉半分,我们怕是连这道门都迈不出去。”他谨慎地敲了敲柜门,感觉不到异常后,悄然离开。
君岚把手按在胸口上,心脏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似乎就要蹦到嗓子眼了。
“暮陵暮霭竟然背叛了上水楼。”君岚瞪大双眼,推开了柜门,走前还不忘带上那盒差点引来祸端的红豆糕。
“我得赶紧告诉岛主。”
清杯酒楼内,东方洹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君岚的一长段分析,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岛主!这矜州刺史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凶残,这暮陵暮霭兄弟俩把卫楼主送到他那一定不安好心!我们得赶紧去救她!”君岚光是想想便觉得毛骨悚然。
胡刺史是矜州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不仅好色,他还有个特殊的癖好,喜欢折辱被他调戏过的女子,各种手段无奇不有,听说他还在府中修葺了一间地牢,专门囚禁那些被他强抢过来满足他特殊癖好的女子。
君岚也是偶然间听岛中弟子提起过,当时他还不信有这一号人,权当听了个笑话,而现今看来,怕都是真的,可看着自家岛主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似乎发生这事的不是卫楼主一样。
这时扶鸢也推门进来了,神色也不再像平日里那般自然,凝重了不少,刚进门她便急切地坐了下来问道:“怎么样了?”
东方洹这才开口:“胡刺史是五皇子萧潜的人,矜州那一块都是他的地盘,萧储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那封信一定是暮陵暮霭交给卫四月的。能模仿得了萧储笔迹不算难事,更何况是忽悠卫四月,但那封信一定不是暮陵暮霭写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君岚你刚刚说他们提到了解药和宗主这两个字眼,放眼看,江湖中也只有山海宗能做到让上水楼的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他们。如今看来,五皇子应该是联合了山海宗一同搞垮上水楼。”
君岚有些不解:“但他们要搞垮上水楼,为何偏偏只盯上了卫楼主,四护法不也很厉害吗?”
“因为孤月剑。”扶鸢突然开口,让君岚把视线集中在了她身上。
“啊?”
“你可知江湖有个规矩,‘弑兵之主,则可夺兵’,我猜,神祭就是想要她的剑,才会与五皇子联手。”扶鸢突然冷笑一声,让君岚听着毛骨悚然。
“那……卫楼主岂不是很危险?”君岚不可置信。
“按萧潜的性子,他大约是想留她套出上水楼的机密,不然也不会让她去矜州,而不是直接去长宁。”这句话倒是让君岚暂时宽下了心,但他很快便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为何不让卫楼主走常会那条路,那条路不是更快吗?”
“常会虽近,但多是山路,这样会加大布置眼线的难度,而长宁恰恰相反,一路皆是闹市,他的隐卫可以隐藏其中,所以萧潜不会让她走常会那一条路。”扶鸢之前研究过这两条路,便替东方洹回答了。
“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东方洹一转话音,让君岚和扶鸢都抬起头看着他。
“我怕此事不仅仅是五皇子一人部署,万一途中有山海宗的人插手……”
“那卫四月就危险了。”
他们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现在就得赶去矜州,走长宁那条路赶上她,扶鸢你得留在这,万一她回来了,你这不失为一个好的避处。”
扶鸢点点头,虽说当时东方洹将卫四月送来让她照顾的时候她不是很情愿,甚至她还坏心思地骗她说自己在粥里下了毒,让卫四月信以为真,在这白白干了十来天。
看似无情,实则有意。
其实当卫四月毫无防备地吃下整碗粥的时候,扶鸢就已经视这个表面冷漠,实则很容易上当受骗的女子为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的朋友了。
义气使然,她也要帮卫四月。
东方洹和君岚也没在她这多留,将事情都交代完后便启程了,扶鸢给他们备上了几日的干粮,装了满满一袋,目送着他们离去。
“看什么呢。”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刺痛了她的耳朵。
“陈衍之,我现在没心情搭理你。”扶鸢不耐烦地转过身直接走了进去,看也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原本卫四月遇险她的心情已经够差了,现在又来一个,她只感觉脑袋痛的快要炸了。
“我们坐下谈谈。”陈衍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肯放手。
“没什么好谈的。”
“你早在欺骗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后果。”扶鸢冷冷地看着他,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了下来。
“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我们就当没有成这个亲,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好好地做你的大统领,而我就安分守己的做我的掌柜。”
陈衍之沉默着,只觉得她这话凉的像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一样,让他的心由烈日当空一下子降到了皑皑大雪。
可扶鸢真的连头都没回,当着他的面离开了。
和他们成亲的那日一样,走得那么决绝。
“残忍的女人。”他说,嘴角留下一个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