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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采花 ...

  •   明月斋内,染秋正拿着绷带给卫四月缠上,她还记得卫四月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执行了任务回来一样,浑身都是血腥味,身上还背了个手长脚长的俊俏公子哥。

      “刚刚那位公子好生面熟啊,好似在哪见过……”留春托着腮,坐在桌前,从果盆里拿起一个青果子咬了一口。

      “你见哪个美男子面生的?”卫四月笑道,突然染秋手下一重,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现在是笑的时候吗?”染秋好不容易帮她止住血,见她才刚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又这么没心没肺地跟留春讲起笑,忍不住数落道。

      “不对,我好像真的在哪见过。”留春又咬了一口,一边心不在焉的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着。

      “我想起来了!”一张张清晰的脸从脑海里划过,突然定格在过去的一个场景,留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姬尚书的儿子!”

      染秋停下了手下的动作,回过头重复了一遍:“姬尚书?”

      留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前太子让我去调查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他是姬尚书的儿子,在朝中担任吏部侍郎。”

      “原来这就是京中有名的姬采花。”染秋感叹道。

      “姬采花?”卫四月听得一头雾水。

      “你居然不知道姬采花?”留春惊得瞪大双眼,一脸不忿地把椅子拉到她床边,开始给她解释姬采花的由来。

      “姬尚书的儿子姬阳,在京南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啊,一来是因为他家世显赫,父亲是吏部尚书,大姨母是当朝的贵人,姑母是镇国将军的发妻,自己也争气,当上了吏部侍郎,这放在寻常人家眼里,可是明晃晃的摇钱树。

      二来,他在诸多的公子哥中,容貌上等,一张玉雕般的精致脸庞,一对利剑般的浓密眉毛,一双目含秋水的深邃双眸,两片似笑非笑的饱满唇瓣,不禁俘获了万千少女的芳心,也让各位岳母赏心悦目。”

      “也正因为他这样的优势,每每他出现在街上,都会收到各家小姐传来的庚帖,京南城的花都快被他给采完了,故而得名姬采花。”

      卫四月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时染秋已经帮她包扎好了,在一边收拾起药箱。

      “但是让绯夏姐帮他疗伤,他这么娇嫩,应该受不了吧……”留春扯了扯嘴角,咽下一口唾液,默默将头拧向姬阳所在的方向。

      “要不,去看看?”卫四月有些犹豫地和留春对视了一眼,把衣服拉上来穿好。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站起身来。

      卫四月和留春刚到清风斋的时候,绯夏正好推门出来,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绯夏用手帕擦拭着手背,瞥了她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直接走了。

      此情此景,让两个瞪着眼的门外人提心吊胆了起来。

      “他不会死了吧?”留春问,心里默默补充了后半句,那可是朝廷命官啊。

      “应该不至于。”卫四月冲着她笑了笑,一只脚踏进了清风斋,这里的布局与明月斋的格外不同,四处挂满了字画,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厚的书墨气息。这是上任楼主叶浮风曾经的住处,自他死后,虽然依旧有弟子进去打理,却也没有人再住进去了。

      但清风斋还保留着叶楼主还在时的样子。

      姬阳趴在床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件显眼的紫色华裳被挂到了一边,上面触目惊心的血迹格外刺眼。

      还有两个弟子留在原地收拾残局,满盆的红色血水还透着铁锈的气味。

      “楼主。”见到卫四月进来了,两个弟子向她点头行了礼,她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抱胸站在床边,侧头询问了一下:“他怎么样了?”

      “您是指他的伤势还是……”男弟子纠结地反问她。

      卫四月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奇奇怪怪的:“当然是伤势。”

      闻言,男弟子松了一口气,“方才绯夏护法已将这位公子体内的袖箭取了出来,所幸的是,袖箭上并未淬毒,故只需将血止住即可,并未伤及心脉。”

      卫四月挑了挑眉。

      “你刚刚还想说什么?”

      男弟子措不及防,支支吾吾地答道:“方才……这位公子醒来过一次,是被疼醒的,随后被绯夏护法找人给摁住了。”他说着说着似心有不忍,将头低了下去。

      此前留春和卫四月都曾受其荼毒,所以她们都很能理解。

      过去的绯夏对生人极为抗拒,向来都是特立独行,每每她完成任务带着一身伤回到上水楼,都不让楼里的人替她疗伤,经常是闷在房里自己给自己包扎。这么多年,她也没跟楼里开口要过什么。

      所以她对自己狠,上水楼的人都是知道的,但就是没料到,她对别人也这么狠,尤其姬阳还是朝堂之臣。

      “你好生照顾着,待他醒来时来再向我通报。”卫四月看向那位男弟子,吩咐了几句。

      走出清风斋后,染秋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门口拉住了卫四月。

      “知道是谁做的吗?”

      卫四月猜到她会这样问,未加思索便摇了摇头。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上水楼的仇家,感觉像是奔着我来的。”

      染秋若有所思,“那范围可就大了,你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对啊,我还记得上回你看中崔掌柜店里的那棵树,二话不说就把它砍了,最后被全城通缉的事呢,你当时还躲到我的房间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留春突然想起那一次的壮观场景,没忍住笑出声来。

      卫四月被迫想起那一次的丢脸事情,一出门就看到四处都贴着有她画像的通缉令,当时她还以为是巧合,结果后来到街上被人认出来了,一群人对着她穷追不舍,逼得她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敢回,直接躲到了留春的寸草斋。

      现在想回来还是觉得很没面子。

      “后来我也赔给他了啊。”卫四月有些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荷包,“整整五十两呢……”

      “你先别说话,”染秋拧着眉在脑海里列出了一份名单,瞪了一眼留春让她闭嘴,“你仔细想想最近还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不然怎么会下如此狠手,刀刀毙命呢?”

      得罪的人吗……

      卫四月摇摇头。

      “自从从武林大会回来以后,我就感觉身边总有道视线在盯着我,当初我就是想只身前往桃花林引出这个人,但没想到遇到了姬阳。”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卫四月停了下来。

      “他和我说他三年前在桃花树下埋了一坛酒,是去那里找酒的。”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如果是姬阳的出现只是巧合,未免也太不可信了。

      染秋看了眼已变暗的天色,“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

      夜幕已深,明月倚挂在半空,宛若从天上引下一条铺满了璀璨星光的银河般,落了满地零落的碎片。

      卫四月还是和以往一样,坐在她院子里的那张竹椅上,但这次坐的比以往规范多了,毕竟肩上带了伤,她也得安分几天。

      回想起白天的场景,姬阳的每一个表情、动作……

      “总不可能连帮我挡剑也是假的吧。”她长叹一口气,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孤月剑,指腹轻轻摩挲着雕刻在剑柄上的弯钩。

      “明月姐,”她微微往后仰,把头靠在竹椅上,胸前衣襟微微敞开了一点,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你说,江湖里真的有真心吗?”

      浑浑噩噩间,卫四月渐渐闭上了双眼。

      梦是血色的,烧至天边的火红云彩,源源流淌着的血河,水天相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侵袭而来。

      一个弱小的身影在满地的尸体中孤零零地立着,她的身上满是血污,有的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她就像在这里等待了千年,表情已经木然,皮肤被风干得裂开了几道口子。

      “阿娘……”

      撕裂的声音从喉间钻了出来,干燥得几乎听不清。

      她细到几乎没几两肉的手臂无力的垂着,但手上却死死地攥着她死去阿娘的手,她的背始终佝偻着,凌乱的发丝掩住了大半张脸,有些还和伤口粘到一起了,看起来污秽又毫无生气。

      月下突然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他微微俯下身,停在距离卫四月四寸的位置,抬手拈起她额前那缕被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似怕惊动了熟睡中的小兽。

      轻柔的晚风拂过,顺着她深如沟壑的眼窝,扫过那薄如蝉翼的睫毛,让她不安地拧住眉头。

      梦中的女子骤然抬起头来,像一只失去了生机的提线木偶,目无波澜地望了过来,狭长的眼尾高高挑起。

      “要跟我走吗?”和她干枯的声音不同,这是一个带着点稚嫩,却又稳重的少年音。

      卫四月看到了他的样子,比现在还要青涩一点,脸上胖嘟嘟的,尚带着少年人的可爱,但他的眼里,却没有半分怜悯之意。

      “萧储……”

      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让东方洹手上的动作本能地停顿了下来,随后缓缓地收了回来。

      “是我。”梦里的少年弯起了眉眼,笑得灿烂,他向她伸出手,“来。”

      卫四月把手搭了上去,却感受不到意料中的温暖,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到眼前的人已换了副面孔,他正狰狞地笑着,把她不堪一握的脖子握在手中。

      随后铺盖而来的窒息感似乎就要将她吞没。

      她睁开了双眼。

      身上出了不少汗,早上刚包扎好的伤口都被汗浸湿了,正隐隐作痛。

      卫四月平缓了下呼吸,才从刚刚的噩梦中回过神来,她用手撑住桌子准备起身回房换件衣服,却发现手心上躺着一片桃花瓣,似乎还是新鲜的,还带着桃林的气息。

      是他来过了吗?

      一个卑微的猜测让卫四月凝视了很久,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夹入那本很早之前萧储送给她的《桃花集》里。

      “染秋,你昨晚来过明月斋吗?”翌日一早,她问道。

      “没有,怎么了?”染秋觉得奇怪,“出什么事了吗?”

      她思酌了一下,却还是没自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多虑了。”

      她重新闭上眼,似乎能感受到一双细腻修长的手划过她的脸颊,在她平静无波的心间蜻蜓点水般掠过。

      会是谁呢?

      “对了染秋,我待会儿去一趟桃花林,你们就不用等我开饭了。”

      染秋知道她的伤不轻,多问了句:“你一个人行吗?”

      “无碍。”还没等染秋把话说完,她便带着孤月剑扬长而去了。

      四月落英依然如旧,这也不是卫四月第一次来这了,但好像她每一次来到这都会有不一样的心境。

      她闭上眼,凭着昨天的印象大步走着,满鼻子的桃花香盖住了原本就稀淡的血腥味,让她有点抓不准。

      “嗯哼。”猝不及防地撞到了树上,让卫四月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她摸了一下额角,没出血,就是有些肿胀,她长叹一声:“这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

      好不容易到了昨天的地方,却让卫四月有些认不出来了。

      原本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就连土都被换了,若不是地上的土太新,看上去还与从前无异,卫四月恐怕就真的以为昨天的那场厮杀只是她自己的幻觉了。

      卫四月蹲下来,捧起一把新土,放在鼻尖嗅了嗅,依稀还带着初晨的湿意,看来那些人应该是在她来前不久才走的。

      也不知道那坛酒还在不在,或者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趁着今天早上把那坛酒放进去。
      卫四月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遗留下来的线索。

      视线突然扫到身后那棵大树,她想起了昨天数十把剑冲着她刺来,最终插在姬阳头上的场景,但不得不说,姬阳的反应还是挺有意思的。

      卫四月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树上的剑痕还在。这棵桃花树少说了也有三十年了,看起来十分牢固,会不会就埋在这下面?

      卫四月围着树干转了一圈,果然看见树底下的草丛堆里藏着一根不太明显的细绳。

      出发前她特意带了翻土的工具,这酒埋得挺深,她翻了好一会儿,才隐约看见酒坛子的影子。

      “怎么挖得这么深?”卫四月叹了口气,用衣袖擦掉头上的汗,用力一扯绳子把酒坛子从里边拉了出来。

      封泥上得很牢固,一点味儿也没露出来,卫四月掀开了一个小口,鼻子凑到坛口闻了一下,一股浓烈的香气瞬间充斥开来,光是闻着这味道,她感觉自己都能尝到那股子甜辣劲了,体内的酒瘾愈发蠢蠢欲动。

      我就尝一口。

      本着这个危险的想法,卫四月抱着酒坛往嘴里大大地灌进一口,突然冲到喉间的辛辣味让卫四月缓了好一会儿,但那股劲过后的甘甜却余味犹存。

      卫四月感觉,这一口将她体内的酒虫彻底唤醒了。

      不知不觉,酒坛子已经空了,卫四月这才想起来她的初衷。

      “既然这样,就将错就错吧。”她盯了那个空酒坛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将酒坛子封回去,把一切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切做完后,卫四月拍掉手上的泥土,给自己露出了个欣慰的笑容。

      回到上水楼后,卫四月恰好遇上冬遗用完午膳出来,她也还是老样子,端着一副架子,也不理睬卫四月,只瞟了一眼卫四月满是泥污的裙角,轻蔑地笑了笑。

      “你不会是掉进土里了吧?怎么太子殿下净给你安排这种苦差事啊,要不要我帮你去求求情,让你休息几日?”

      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怪不得楼里都没人待见她。

      卫四月没动,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冬遗,一身白色轻纱裙,衣服上还绣了几朵大大的白莲,看起来就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这就不劳烦冬遗护法了,我与太子朝夕相处十余载,这些事还不至于说不出口。”兴许是和留春相处久了,她的嘴皮子功夫也上升了不少。

      “你!”冬遗一激动,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卫四月无奈,这疯婆子怎么每次说不过就想动手?

      她还在头疼该怎样逃过冬遗的追打,突然,一个紫色的身影摇晃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姑娘!”

      卫四月看了过去,冬遗也回过头。只见姬阳在外松垮垮地套了件紫金外衣,衣带也没系,懒散地垂在两边,里面什么也没穿,那光洁的胸膛就这样明晃晃地坦露在外,往下是若隐若现的层叠山峦……

      而他那张四处留情的脸上,桃花眼目送秋波,两颊带着浅浅的红晕,嘴唇虽然还有些苍白,却饱满莹润,这样妖孽众生的长相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登徒子!”冬遗是个薄面的,一见到上水楼里出现一个衣冠不整的貌美男子,顷刻便被羞得面红耳赤的,脸上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

      姬阳莫名其妙被指骂,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把无辜的眼神投向了卫四月。

      卫四月抚额,指使他道:“把衣服穿好。”

      姬阳闻言乖乖听话。

      经过这两天的事,她对姬阳也放下了戒备,之前她也曾听闻姬尚书虽在朝中保持中立,但有好几次他都为太子说过话,姬家也算得上是上水楼的盟友了,所以当她找到那坛酒的时候,她就已经打消了对姬阳的怀疑。

      冬遗有些气急败坏,但她不好指着姬阳骂,只好迁怒于卫四月:“卫四月!你居然直接带陌生男子回上水楼,此等大事,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还会不会再偏袒你!”说完,她就愤怒地摔门而出。

      “真是有病。”卫四月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随后也往明月斋走去,姬阳也跟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卫四月,之前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描述,我还以为你是个武功极高、体态彪悍的女魔头呢。”

      “怪不得我第一次在船上见你的时候你不回答,原来你是上水楼的楼主啊。”

      “那我救了你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卫四月真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吏部侍郎,居然能一路上说个没完,原本她以为留春已经够了,结果现在她见识到了,还有比留春更招人烦的人。

      “姬阳,姬少爷,”卫四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用手抵住差点往她身上扑上来的姬阳,“我到了,您也赶紧回去休息吧,等您伤好,我们会亲自送您回府的。”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只余下门合上时带起的一阵风。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一定要记得要报答我啊!”门外的姬阳不甘心的冲着里面喊了一句,瘪了瘪嘴,最后带着点小性子回了清风斋。

      听到脚步声渐远,卫四月才把她那身脏衣服换了下来。

      入夜后,她才把染秋叫到了寸草斋,和她们说了那件事。

      “那这样说来,姬阳便是真的只是去取酒的,刺杀的事情也证实与他无关。”染秋重述了一遍她刚刚所说的事,但不知怎么,她却沉默了下来。

      “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留春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坐在床上晃着腿,一脸的幸灾乐祸:“就凭他能气到冬遗这一点,我就站他这边。”

      卫四月:“……”

      忽略掉留春那句话,卫四月反而觉得挺在理的:“我倒认为,他或许是真的与此事无关,毕竟他的名声在外,整个陈国几乎无人不晓。”

      “也是。”染秋被说服了。“但这段时间,你们还是得小心行事,现在还没抓出那个潜伏已久的眼线,我不放心。”

      “知道了,你真啰嗦。”留春打着哈欠,整个身子都已经和被子融为一体了。“我困了,你们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卫四月酒劲还没消,睡意也渐渐上来了,她比染秋先起身,所以快她一步走到门边。

      她刚准备推开门,却被染秋喊住了。

      “楼主,还有件事,我没跟您说。”

      “什么?”卫四月收回已经伸到门边的手,回过身询问。染秋看起来似乎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卫四月也敛住心神,竖起耳朵听。

      “过两天,太子殿下会过来。”

      很突然的一句话,也让卫四月突然地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就好像毫无预备被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鱼儿,瞬间从水中被抽离出来,无法呼吸。

      “好,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也没再看染秋脸上顾虑的表情,直接回到了明月斋。

      她还记得,上一次见萧储,也是在桃花开的时候。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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