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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过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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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洹不置可否。
“那……还请卫楼主,手下留情。”东方洹脸上笑意更浓,浓到卫四月都能看清他唇角上扬的弧度。
卫四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萧储的脸。
在卫四月的记忆里,萧储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她为数不多的几次见到他笑,还是在见到一个叫柳安言的女子的时候。
那时候萧储化名为陈褚,在外微服私访,她跟在他身侧,一直默默的守护着他,她那时候觉得,就这样静静呆在他身边,好像也挺好,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但是突然有一天,萧储拉着她去了胭脂铺,让她挑些女子喜欢的物什。
这是卫四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女人。
虽然她不喜涂抹胭脂,但因为是萧储第一次带她来,所以她便欣喜地挑了两个看上去更衬自己肤色的款式,两眼发光地递给萧储。
可萧储只是接过胭脂,用心看着手上小小的胭脂盒,说了句:“她定会喜欢的。”
她失望地盯着他的侧颜,那张令她挂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却见到他像个孩子一样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就像他在卫家被满门被灭后,从死人堆里把她抱出来一样,看着的是一件珍宝,而不是一件武器。
她是在那一刻开始心凉的。
究心而问,她怎么抵得过一个能让他欢颜的女子呢?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无论是对谁,都是这般温润如玉,无论是在桃花林里,还是在此刻,练武台上,他总能让卫四月感觉到,他是个与萧储截然相反的人。
“开始吧。”卫四月收回思绪,把自己的神思拉回了比武台。
一瞬间,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卫四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
这次与方才那次不同,能够当上岛主的人,势必是有些本事的,而在桃花林里,她也见识过了此人隐匿气息的能力,绝非平庸之辈。
她按住绛身金雕花的剑鞘,伸手一拉,通透的剑身阴气阵阵,剑柄上一轮新月格外地显眼。
这是她的配剑,孤月剑。
剑出鞘,满座沸腾。
在场的人没有见识过卫四月的剑法,但对孤月剑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这把剑是由慕容家的长子慕容绥打造的,当时慕容家为了打造出一把独一无二的名剑,特意寻了数十位纯阳体质的女子以身祭剑,传言在这数十位女子尽数跳入熔炉中后,原本黯淡无光的熔液突然呈现出金黄的色泽,照得满室亮堂,恍若月神下凡,炼剑炉从未发生过此番景象,故在剑成后,慕容绥便给此剑取名为孤月剑。
孤为绝世无双之意。
可惜的是,此剑出世后,慕容绥始终不肯将此剑出售,许多爱剑之人皆慕名前来,可无一不是无功而返,于是渐渐地,此剑便无人问津了。
直到后来慕容绥突地失踪了,连带着那把孤月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铸剑,也没有人知道此剑何去何从。
至那以后,虽然慕容府仍在进行着铸剑的买卖,但却再也回不到铸造出孤月剑的鼎盛时期了。
而慕容绥的踪迹,随多年来一直有人猜测,却也无人再见过他。
也有人说,他或许是携着孤月剑去隐居了。
尽管在场的没有几个人是真正见过孤月剑,但他们都很清楚,一把名剑和普通的剑的不同之处不仅仅在铸剑材料上,也体现在剑出鞘那一瞬的光泽与气度。卫四月手上这把,显然就是真的。
“难道慕容绥把孤月剑藏着掖着,就是把它送给了上水楼的这个小丫头?”有门派长老曾上过慕容府求剑,他们自诩爱剑如命,到头来却还是吃了闭门羹,一口恶气憋在心里沉积已久。
“慕容绥三十了吧,这小姑娘也看着不过十七八岁,难不成这是慕容府遗留在外的明珠?”有人猜测。
“我看不像,不会是老相好吧?”
什么样的话都有。
“先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实力吧,孤月剑,以后有的是办法。”男人隐匿在角落里,大大的黑色斗篷遮挡住了他的半边脸,一眼望去,只看得清他清瘦的下颚。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半掩的黑色布料,透出阴鸷的眼神。
东方洹似乎总是这么平静,也不急着接招,而是站在原地,听她的动静。
这一次,卫四月没敢轻举妄动,跃至东方洹身侧,孤月剑轻轻带过,几乎要在他白玉般的脸上落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却瞬间转了刀锋,割破了他眼前的那层白布带。
倏尔的转变,来得措不及防。
全场人盯着那一片雪白绸布从他脸上脱落,轻轻削过他的鼻梁,稳稳地跌落在地。
大约也只有一个词能够描述。
惊为天人。
也不知大家惊的是那层白布带下那张不可方物的容颜,还是卫四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调戏青花岛岛主的胆量,但无论是哪一样,都挺震撼的。
以往东方洹一直蒙着眼,也无人知晓他是否真的患有眼疾,但如今白布一摘,大家可就看得清清楚楚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是完全空洞的。
传言不假。
卫四月本意不是要调戏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深浅,奈何东方洹动也不动,似乎早已料到她伤不到他一样。
君岚在台下看得心惊,东方洹成为岛主这么多年,可从未在外人面前摘过眼罩,虽然他平日里挺和煦的,但一触及眼疾,后果便不堪设想。
他提着一颗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随时准备奔赴练武台阻止自家岛主的暴行。
但他预料的事情却并未发生。
东方洹脸色未变,一拂衣袖,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在孤月剑上绕了两圈,随后一把弹开。卫四月被他强劲的内力震得往后闪了两步。
不可轻敌。
她眼神凌冽,提剑往前刺去,此番使出了上水楼的招式,眼花缭乱的剑式在眼前变换,若是常人,定要被这招唬得缓不过神,可卫四月却忘了,东方洹他原本就是不需要眼睛的。
练武台上已看不清两人的身形,只能凭借剑扇的碰撞声来判断两人交手了多少招。
只见红衣女子使着孤月剑步步相逼,而白衣公子却丝毫不感到慌乱,沉着地接下她的每一招。
卫四月是打心底地觉得有趣。
她不再用上水楼的招式,慢慢地改成了自己琢磨出来的动作,但东方洹似乎永远能猜到她的下一步,只轻笑一声,随后便挡住了她那自腹下刺来的一剑。
这一声笑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使的招式有趣。在那一瞬间,她也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远比自己要强得多。
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
卫四月不是没想过弃械投降,因为就这样打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她注定会输。但萧储提前嘱咐过,让她进前三,所以无论她最后有多狼狈,她都得拼了命地赢。
想到这,她也不再跟他拼招式了,下一剑,她直击心脏,但是,她求胜心却强,她使出的剑招也越发的笨拙,这一剑也被东方洹轻轻松松地躲开了。
局面再次回到方才的状态,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炷香了。乍一看是胜负难分,可细微地观察一下便知道,卫四月完全被压了下来。
方才落在地上的白布带不知何时被孤月剑削成了粉碎,可布屑却并没有随之飘落,而是零零散散地环绕在两人身旁,一有翩然起舞之姿。
但卫四月此时丝毫不觉这画面有多唯美,她的招式都被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抽不出心神去找出东方洹的破绽。
那一瞬,她恍惚又回到了八岁那年,萧储把剑放到她手上,让她刺他的时候。
起初,她还怕伤到他,畏畏缩缩地,没有一点力气。
可萧储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割破了她的脸颊,源源向外渗着血水,看起来格外悚人,但他神色却从未动摇:“这个世道,你不去杀人,就意味着任人屠宰。”
一切,似乎都重叠了起来,在她眼前,渐渐模糊。
她的脸被割破了。
留春被这一瞬间的转变惊得都顾不上手上的话本子了,她没有想到卫四月会在关键的时候分了心。
绯夏没有说话,一切尽收眼底。
折扇上沾了血,把白色的扇面染了上一条红痕,有些触目惊心。
东方洹也没想到卫四月居然没躲过,也停下了动作。
“是我技不如人。”卫四月坦荡地笑了,但东方洹却觉得她是在嘲讽着她自己,不为刚刚的那一场比斗,而是,别的事。
“受教了。”她将孤月剑收入剑鞘,带着一身傲骨,走下了比武台。
不知为何,她预感萧储早就料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早就猜到她会选择排第三的青花岛,而不是排在更前的风雪教和御仙阁。
萧储不可能不清楚东方洹的实力,他也一定知道单靠现在的卫四月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却特意叮嘱她,要进入前三。
他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卫四月输了比武,不敢再胡乱猜测,萧储总有他自己的考量。
“且慢。”
一位声音雄厚的长者突然出声,卫四月不知他这句“且慢”喊的是她还是东方洹,但她潜意识地认为,他喊的应该是东方洹,便没有停下来。
“卫姑娘,且慢。”原来唤的是她。
但他喊的却是卫姑娘,而不是卫楼主。
卫四月没再往前走,却也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老人话中含笑道:“老夫也想和卫姑娘切磋切磋,不知可有此荣幸?”
此言一出,自是满座哗然。为的当然是说话的人的身份,他是御仙阁的大长老,也是御仙阁阁主的弟弟,莫爻。
而御仙阁的阁主莫临正坐在位置上,眼底晦暗不明。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御仙阁就是故意找茬的。明明上一刻东方洹才胜了,可莫爻却突然闯入说要和卫四月切磋切磋,若要说他不是别有用心都说不过去。
卫四月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地阖上眼,掩住了那对清亮的墨色眸子。她左侧眼睑下的一寸血痕早已风干,在乱风中,平白添了几分屹立于荒原的悲壮感。
“莫长老,此举欠妥。”
像是在甘泉下浸润过一般,他的声音平静而舒缓,仿佛有安人心神的能力,让卫四月心底的浮躁一点点地消去。
莫爻已然上台,一身月白长袍,衣角鎏金闪烁。御仙阁向来自诩为正派宗门,故阁内弟子的装扮都是仙风道骨,不惹凡尘一物的形象。
他虚势地捋了捋花白的下须,笑得和蔼,反问:“何处不妥?”
东方洹也笑了,“方才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卫楼主因一时分神而被在下险胜,在下庆幸。”
“但无论如何,赢的都是在下。”
意思也很明了了,要切磋的对象,不应是卫四月。
但莫爻却是意外地坚持,“无妨,只是切磋切磋,老夫与上水楼的前楼主叶兄是忘年之交,叶兄走后,老夫也很是好奇,这接任叶兄的是何等人物,若是不方便,老夫可以让一只手。”
单手比武,这就很明显了。
这就是非要和她打一场了。
“这个糟老头怎么一肚子坏水!”留春没忍住,低声骂了出来,张扬的眉尾也因面部表情的扭曲变了形。“他这不是逼着小四月去跟他打吗!”
染秋也紧张,她是见过莫爻的实力的,和莫临不相上下,不然御仙阁也不会这么多年稳坐第一把交椅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他们两兄弟撑腰。
“卫姑娘?”莫爻依然是那张笑脸,却莫名地让人感受到一股寒意。
——“这个世道,不会杀人,就意味着任人屠宰。”
这句话就像回荡在空旷之地,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
“四月受邀。”卫四月突地睁眼,眼神就像她那身红衣一般灼灼。
这一次因为莫爻没有拿兵器,她也将孤月剑收了起来,这是实实在在的赤手空拳。
东方洹退下比武台,君岚便递上一块干净的新布带,他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缝间滑过。
“她好看吗?”他突然开口,让君岚瞬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和他讲话。
“谁?”
“卫四月。”东方洹抿唇。
“卫楼主吗……肌肤胜雪,眉黛青颦,唇红齿白,英姿飒爽,张扬明艳……”君岚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扒出了脑海里仅有的赞美女子容颜的成语,而后才后知后觉这是东方洹头一回向他打听一名女子,反应极大:“岛主,您莫不是看上她了吧!”
卫四月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成形,但又始终隔着一层水雾,让他看不清她的脸。
这么多年,他早已忘却了她的模样,只依稀记得她眉眼间始终隔着的那股淡漠。
“方才听闻,有些好奇罢了。”
他恍若坠入了回忆的漩涡,转眼就回到了十岁那年……
白雪皑皑,银妆素裹,长姐携他来到太子府。
他从小就乖巧懂事,知道待会儿长姐要面见的是当朝太子,不敢怠慢,每一步都斟酌着落地。
头一回来到这么大的府邸,他险些看呆了。
红砖绿瓦,皆凝结上了细碎白霜,层层叠叠的积雪积留在云桥下,原本碧色的池塘被雪吞噬得不见了踪迹,空中仍飘着鹅绒般的玉尘。
园中种有红梅,凌寒而开,似有人持笔蘸朱砂,在大片留白的水墨画上点了几笔,红如残血,沁香幽人,却仍是有些比不上这铺天盖地的白。
此情此景,让他禁不住想起古人有言:“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但下一秒,一只小手便伸了过去,将花折了下来。
东方洹瞪大双眼,刚想怒斥那人赏花莫要折枝,但当他看见那只手的主人时,却瞬间愣住了,那人身上的红衣竟比梅花还要红几分。
乌发如瀑,多出一绺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小女孩看着似乎比自己还要小,脸上还带有婴儿肥,看起来就像一个粉扑扑的肉团子,可眼中却没有寻常小孩应有的童真,反倒比他这个小大人更沉着几分。
这个姑娘长得真好看,他想。
“发什么呆呢。”长姐揉了揉他的脑袋,提醒他太子到了,东方洹才敛了心神,抬眼打量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郎,他容颜冠玉,举手投足间都带有浑然天成的皇家气度,正是年少有为的太子萧储。
“参见太子殿下。”他朝他行了个礼。
“过来。”太子淡漠地点了点头,朝着刚刚他凝望的方向喊了声,随后他就见到那个小女孩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很有女侠风范地做了一揖:
“见过东方岛主。”
“在下,卫四月。”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他又清醒了过来。
想不到,一别,就是九年。
……
比武台上,一红一白正对立站着。
莫爻左手负在身后,眸底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
而卫四月手上无一物,摆足了架势,左脸伤痕上的血早已凝固,此时看上去也不显突兀,反而增加了几分血性,与她那身红衣倒也相衬。
若惊弓之马,若离弦之箭,他们同时蹬地,带起一道劲风,
莫爻一道掌直直地往卫四月的左肩劈去,卫四月单手挡住,空出的一只手直击他面门,却被他闪身一躲,避开了。
两道身影时而贴近,时而远离,卫四月经过方才与东方洹的交手,已然不敢再轻敌,凝神注意他出手的方向。
她穷追不舍,莫爻只有一只手,在这种境地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防。
两人见招拆招,掌风强劲,在外看来,似乎不相上下。
不过短短半炷香,却让每个观看的人都禁不住擦了一把汗,这最后的结果如何,还真说不定。
莫爻原本是胜券在握的,去年他和东方洹打的时候,是打了平手的,所以他很自然地认为他和东方洹是旗鼓相当的,故在看见东方洹击败了卫四月的时候,他心里也大概有了底。
但现今看来,他和东方洹似乎已经不再是一个水准的了……
年过半百的御仙阁大长老观察着卫四月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突然就不确定了。
他是否真的能靠一只手就打败眼前这个小丫头呢?
也就是一瞬间的晃神,让卫四月找到了破绽,一掌直击左胸。
莫爻下意识地伸出左掌一挡。
他已经输了。
但卫四月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机,一个利落的转身,手肘直捅腹部。
莫爻被震到了练武台边上才堪堪停下,随后喷出一口鲜血。
“承让了。”卫四月抱拳躬身,毫无刚刚打斗完的倦怠感。
莫爻这才正眼瞧清楚她。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刚满十七的黄毛丫头居然能够打败他,果真是不可轻视。
而东方洹……
这次场上的人是一目了然,原本还觉得卫四月不过是个年轻姑娘家的人,也瞬间改观,这一次,卫四月可谓是一战成名了。
欣赏过这样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武林大会也渐渐迎来了尾声。
离开的时候,不少门派想趁机攀上上水楼,各派掌门人纷纷找上了卫四月,容颜姣好的想用美色诱惑,家财万贯的想用银子贿赂……卫四月突然便被几十道灼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怕麻烦,索性就让四大护法拖住他们,自己先溜走了。
夜色将近,她还在青花岛闲散地走着,丝毫不觉有何异样。
而青花岛码头处,上水楼一干人在到处寻找着卫四月的身影。
“有人看见楼主了吗?”染秋问了句身后的弟子,却无人知晓,她顿时头疼了起来,“糟了。”
留春不明所以:“怎么了?”
“楼主她,”染秋抚额,无奈道:“不识路。”
她犹记得卫四月刚来上水楼那会儿,整整一个月,没有一天是找到她自己的明月斋的。最后还是染秋安排了弟子沿路挂上桃花枝,她才能找到。
可青花岛这么大,且天色已晚,他们大动干戈地搜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你去传话给东方岛主,说是上水楼楼主在青花岛不慎迷路了,若是寻得她,还望能够及时告知。”染秋随便派出去了一个弟子。
“我们小四月身手也不错,你就不要担心啦。”留春觉得卫四月能保护好自己,也不知她到底在忧虑些什么。
染秋无语:“你见我是在担心她的安全吗?我是在担心青花岛的安全。”
她实在是怕极了卫四月在别人的地盘上添乱,初来乍到的,一来便与青花岛交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冬遗很适时地添油加醋:“果然,也还是个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就敢当楼主,可笑。”
留春瞪了她一眼,两个人又开始明着较劲。
很快刚刚派出去的弟子也回来了,他抱拳道:“染秋护法,青花岛岛主说您毋需担心,青花岛很安全,卫楼主在这歇一晚不成问题的。”
染秋还想说什么,但回头见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倦,也觉得不能再在这久待了。
她叹息道:“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