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水楼》Friezy

11、拾壹 书肆

　　临走前，李伯李嫂还给他们包了好些个包子给他们路上饿了吃，也许是因为东方洹的原因，他们还拉着卫四月的手叮嘱她路上要小心。

　　李问言倒是没见着他的影子，大约是还没回来。

　　很快他们便启程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选择了搭坐一辆马车。

　　原本马车内还挺宽敞的，但坐了三个人便感觉有些拥挤了，君岚很识相地下车骑马，把这个封闭的空间留给剩下的两个人。

　　君岚一走，位置便宽敞了许多。卫四月直接躺了下来，一只脚翘着，完全不顾及形象。

　　反正东方洹也看不见。

　　“我睡会儿，到了你再叫我。”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

　　东方洹端坐着，面前摆了一个棋盘，看起来价格不菲，而摆在上方的黑白子玲珑剔透，就像他那圆润的指甲一样。

　　他只微微颔首，头却未侧半分，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面前的这盘棋。

　　卫四月看不懂他在下什么，翻了个身便睡过去了。

　　没过多久，车厢内便响起了不大的鼾声。

　　东方洹失笑，无奈地从角落里扯出那条毯子，轻轻地盖到了卫四月身上。

　　一路颠簸，卫四月被硌得厉害，扶着被晃得有些晕眩的脑袋坐了起来。东方洹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不过面前的棋盘已被收了起来，反倒拿了一本无字书看了起来。

　　“醒了？”察觉到对面传来的动静，东方洹顿了顿，道：“大约还有半炷香才到。”

　　卫四月睡懵了，头发乱糟糟的，闷闷地点了点头。

　　“你在看什么？”卫四月觉得奇怪，一个有眼疾的人能看什么书？

　　东方洹没说话，直接将手伸了过来，将书摊在了她眼前。

　　“摸摸看。”

　　卫四月指尖轻触纸面，在上面摩挲着，指腹感受到了光滑上明显的凸起。

　　“这是字？”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书，不由有些好奇，也学着东方洹那样闭上眼用手在上面慢慢摸索。

　　“我怎么摸不出来？”卫四月觉得奇怪。

　　“这可不是一日之功，我也是学了足足半年方才能辨析一二的。”还未等她把书捂热，东方洹便将它抽了回来。

　　“小气鬼。”卫四月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

　　东方洹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覆在书页上，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她指尖的温度。

　　呆在车中过于烦闷，卫四月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瞄。

　　灯火辉煌，满街的人，脸上都染上了路边灯笼的暖色，各种形状的糖人泛着金黄的色泽，路边吆喝着的小贩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薄脆的外皮包裹着里面酸甜多汁的山楂，吸引来了一堆孩童。

　　铜钱碰撞的声音，鞋跟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人们的交谈声透过窄小的窗口传进来，慢慢地填充了整个车厢。

　　“还没好好逛就要走了。”

　　卫四月头靠着窗边，一只手拉着车帘，惋惜道。

　　其实有些嘈杂，但东方洹还是问了句：“你喜欢这儿？”

　　卫四月回过头，将门帘盖了回去，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在意，答非所问：“挺热闹的。”

　　其实她只是觉得这里比起京南城似乎更有人情味，京南城虽说是繁华，却因是皇城，走在路上都怕撞上皇亲国戚，老百姓生长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却仍要每日提心吊胆地做人。

　　她其实特别讨厌这样的规规矩矩。

　　很快，他们便来到城门，而此时大门已经关了一半了。

　　东南的骑射还不错，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最后一批出城。

　　“哪里来的，要去哪？”门口守卫的小卒年轻挺拔，摆着一张脸问道，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东方家的二公子来矜州一游，现在要回去京南城。”卫四月看不见外边的情况，附耳在边上听，只听见西北很拽地从腰上掏出一个令牌甩到了那小卒面前。

　　“就算是东方家的二公子，我们也要进去搜查。”那小卒丝毫未被西北所吓到，抬脚便往前跨，伸手欲拉开车帘。

　　东南心叫不好，刚想拦住，他已一把扯开，车内光景一览无遗。

　　白衣公子将红衣少女半揽入怀中，手指轻柔地将她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身子遮住了红衣少女的脸，但仅看她的身段，应是常年习武之人。

　　“这位大人，在下与楚小姐一同到矜州游玩，不知有何不妥？”东方洹微微偏过头，虽然光线昏暗，却依然遮不住他脸上的两抹潮红。

　　江湖皆知，东方洹原是出生于官宦世家，却意外地没有和其他官宦弟子一样世袭，而是跑去了青花岛做一个不入流的岛主。而楚家大小姐楚碧鸳则与东方岛主郎情妾意，不顾家族阻挠，始终留在青花岛内，是为江湖中的一段佳话。

　　“原来是楚小姐，叨扰二位了。”气血方刚的年轻小卒未经情事，见到此情此景不由羞得别过头去，随后他便示意放行。

　　眼看着身后城门渐渐关闭，东南才轻叩了两下车厢。

　　东方洹身子半压住卫四月，左手手臂支撑在她身侧，将她抱了个满怀，知道听见外边传来的声音，他才手脚发软地坐了起来，整张脸不自然地僵硬着。

　　卫四月理了理刚刚被压乱的头发，也坐了起来，不过有件事让她挺好奇的：“楚小姐是谁？你的心上人？”

　　“楚家与我们家是世交，两家长辈交好，但因楚小姐从小身子骨弱，所以几年前楚家便将她送到青花岛来，不过见面次数不多。”东方洹怕她误会，很认真地解释道。

　　病弱美人与翩翩公子朝夕相处，渐渐暗生情愫……

　　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卫四月一句都没听明白，脑海里反倒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依偎在东方洹怀里的场景，她不禁想到话本子里常写的戏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见她许久未吭声，东方洹就知道她没听见最后那句话，便又补充了句：“我已有心仪的女子了，不是她。”

　　卫四月有些讶异，却又好奇：“她知道吗？”

　　东方洹一怔，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卫四月觉得奇怪，像东方洹这般俊秀又有礼的公子，天下怕是没有哪个姑娘会拒绝吧。

　　他转过头，似乎是朝着她的方向，只是睁开了眼，虽然清楚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卫四月莫名地就觉得他是在看着自己。

　　“因为，她心里住着别的男子。”他渐渐开口道。

　　“单相思啊。”卫四月恍然大悟，突然有些同情他，不由同情心泛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天下好女子颇多，你为何如此执着？若她心里没有你，你是无论如何也抵不过另一个人在她心中的位置的。”卫四月脱了鞋，把脚缩了上来，双腿屈膝，用手环着，兴致盎然地看着东方洹，毕竟路途遥远乏味，也没带上话本，便只能与他聊天解闷。

　　东方洹回想了一下那年在太子府里骄傲又稚嫩的小女孩，与现在坐在他面前欢脱的女子，她在他心里正在一点一点地丰富起来。

　　“一笑惊鸿，胜过人间庄周美梦。”

　　寥寥数字，却宛若将他整颗心剥开一般，袒露人前。

　　卫四月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痴情的男子，不由由衷地感叹道：“她很幸运。”

　　东方洹只笑了笑：“是啊”

　　在他们的交谈下，马车很快便停在了一间客栈前，他们已经驶出矜州到达常会了。

　　下车的时候，卫四月扫了一眼，发现只有东南和西北在，却看不见君岚的身影，不禁疑惑道：“君岚呢？他没和我们一道吗？”

　　“我让他从长宁那边回去了，顺便也能帮我们引开一些闲杂人等。”东方洹说完，便转过头跟掌柜的要了三间客房。

　　卫四月了然，尾随着他们上了二楼，她的房间是靠中间的的那间，隔壁正好是东方洹和东南西北。

　　也恰巧这间客栈的隔音不太好，若是她这有什么动静，两边的人也能迅速赶过来。

　　卫四月其实没有什么行李，唯一带来的几件衣服都被丢在客栈里了。她两手空空地进了房里，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起来。

　　她坐了一会儿，附耳在墙边，听到隔壁没什么动静，便轻轻地走到门边推开。

　　她前脚刚踏出一步，旁边的房间也有人推门而出，她抬眼望去，却对上了东方洹那双空洞的眼睛。

　　“要出门？”他面上波澜不惊，应该是听到了她房里传来的动静才跟出来的。

　　卫四月突然被撞见，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想去街上逛逛，顺便买几套衣服。”她倚着门，双手环胸。

　　“一起吧。”东方洹没说什么，只是走在了她的前面。

　　常会这边的街道倒没有其他几个地方那样繁华，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店铺，即便是夜晚，放眼过去也只有几处门口挂着灯笼。

　　卫四月和东方洹进了一家成衣店，这店面看起来不算精致，顶多是寻常人家来买的粗布衣裳，布料也有些粗糙。

　　卫四月转了两圈，才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突然从后边走出一个大娘，嘴里磕着瓜子道：“姑娘，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好心规劝你，这十里之内只有我这一间成衣店了，你要是走了就得到十里外买了。”

　　十里外，今日这趟已经够折腾了，卫四月可不想为了几件衣服再走多十里。

　　“您这还有别的款式吗？”

　　大娘那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瞅见卫四月也不似寻常的女子，便一把扔掉手里的瓜子壳，掀开身后的门帘，“进来吧。”

　　卫四月下意识地看向东方洹，见到他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无妨，才跟了上去。

　　她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里头又传来一句：“那位公子也进来吧。”

　　东方洹也没想到，踌躇一二也抬脚进到了里边。

　　卫四月是真没想到这样一家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店铺背后居然还藏了这样一番光景。

　　“这些衣裳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在这样一个穷酸小镇里还从来没有拿出来展示过，今儿看姑娘投缘，便带你进来瞧瞧。”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随即一把扯下那块挂在上边的幕布。

　　与外边挂着的成衣截然不同，这里挂着的衣裳虽只有寥寥数件，但看上去柔顺贴身，相较起挂在外面的衣裳，布料看上去上乘不少。

　　“像姑娘这般肌肤胜雪，这件白色的留仙裙可谓更添出尘之气，与这位公子真是天生一对呢！”大娘侧眼打量了一下卫四月，完全不掩眸底的惊艳之意。

　　白色么？

　　卫四月还未反应过来，大娘便将它取了下来，放在她面前比对了一番，看模样似乎十分满意。

　　她似乎觉得东方洹站在一边，怕冷落了他，回过头问了句：“这位公子，你看如何？”

　　卫四月觉得奇怪，也跟着看了过去，见东方洹果然没有蒙着眼，看起来就与寻常人无异，她刚想说无需问他意见了，便听见他将手背在身后，款款问道：“掌柜的，还有其他款式吗？”

　　大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答道：“有是有，不过是比不得这条留仙裙的。”

　　“无妨。”店里没有地方落座，他便站在那儿，也没有丝毫怨言。

　　大娘摇了摇头，见这两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叹了口气还是翻了几件其他款式的衣裙出来，其中一件黑红长裙，虽无繁琐的设计，却胜在简洁大方。

　　卫四月舔了舔下唇，一个邪气十足的挑眉，眼神固定在它的身上。

　　“就这件吧。”

　　“这黑红色在寻常女子间极为罕见，还是这条白色留仙裙更为……”大娘还在竭力争取，但声音却越来越弱。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东方洹，希望他能劝说一番。

　　可不料东方洹只是微微一笑，道：“无需管我，她喜欢就好。”

　　卫四月闻言一愣，心跳骤然加快。

　　“姑娘，外边那位公子可是你的相公？待你可真好。”趁她在里间换衣的间隙，大娘便在外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搭话。

　　“不是。”她垂下眼帘，语气却不似方才那般明朗了。

　　“那想必你便是他心上人了，我瞧他看你时的神情便似柔肠满肚般宠溺，姑娘能遇到这般对你的男子可谓三生有幸啊。”大娘感到惋惜。

　　“他有心仪的女子了。”

　　说的似是东方洹，又或是别人。

　　他们并肩跨过门槛，走出成衣店，此时月已高挂，缀满了一地的银光。

　　东方洹先一步走下台阶，感觉到卫四月似乎停在原地没动，悠悠转过身来：“怎么了？”

　　“今晚的月亮可真大。”卫四月驻足仰望，眼中似乎凝结了一个银白色的圆盘，光滑如瓷。

　　她比他高站了两层台阶，目光与他平齐。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在下不能陪四月姑娘一同赏月，扰了你的兴致。”东方洹用睫羽遮下眼底的失落，嘴角渗出一抹苦笑。

　　他身患眼疾，却又如此无力。

　　甚至不能与自己心仪的姑娘一起看月亮。

　　卫四月有些懊恼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但凤眼一转，突然有了想法：“你把手伸出来。”

　　东方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将背于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手心向上摊开，修长的指节带着一丝骨感，这是上天赏赐的佳品。

　　卫四月在腰间的荷包里掏了许久，最终找到了一个圆圆的物什包入手中，手作拳头状轻轻搭在了东方洹的掌心上，慢慢地松开。

　　一颗圆圆的珠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

　　“这是何物？”东方洹不解，将手攥紧了些，硬硬的，却通体光滑，大约是一颗嵌在首饰上的珠子。

　　“这是我为你摘下的月亮。”

　　他看不见此时卫四月脸上的神情，只听见她轻笑一声，便踏下了台阶，右臂无意中擦过他的肩膀。

　　但他想，那一刻她一定是带着满眼的月光，将满心的星河璀璨交付到他手中。

　　他毫无知觉脖颈间已如天边的火烧云般蔓延至了耳根处，嘴角牵起了一丝笑意。

　　“东方洹，你不走吗？”卫四月自己走了一路，回过头发现东方洹还停在原地，觉得奇怪。

　　他瞬间被拉回神思，迎着她缓缓走去。

　　“那个小二说的哪里有话本子卖来着，你还记得吗？”卫四月扫了一眼四周，却瞧不见半点书肆的影子。

　　在她眼里，这里的街道都长一个样，便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还没迈出那一步，她环在胸前的手臂便被身后的人用力扯了过去，身子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撞到了东方洹的怀里。

　　脑子一时间被撞得有些发疼的，卫四月不满地将手挣了出来。

　　“不在这边。”东方洹松开手，略显无奈地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往这走。”

　　卫四月顺着他的手望去，寂寥得都没有人气。

　　她怀疑地扭过头，“你不是看不见吗，你怎么知道在哪边？”

　　“你还记得回客栈的路吗？”东方洹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在下脑子虽算不上灵光，但基本的方向还是能判别一二的。”

　　他早在青花岛的时候就知道卫四月不认路了，所以安排房间的时候他特意将她安排在中间，就是为了避免她忘了回客栈的路。

　　果不其然，卫四月满脑子空白，对着眼前近乎一样的街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没答话，东方洹也不再为难她，只轻轻地留下一句，“走吧。”

　　走到书肆的时候，大门恰好关的只剩一条缝了，掌柜的是个人过中年的老头子，见到门外来了一对气度不凡的男女，红衣女子腰间还别了一把金色暗纹的长剑，眼珠子不定的转了一圈：“二位是来我这买话本子的？”

　　卫四月微微颔首，一身肃杀之气莫名袭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书肆掌柜的立马将门大敞，将他们迎了进去。

　　“这位姑娘，不知您平日可有喜欢看的话本？抑或是题材？咱们书肆最近出了不少新话本，我拿来给您看看？”

　　掌柜的见卫四月没什么意见，便小跑到书架上抱了一摞的话本过来，一本本递了过去。

　　“这本是最近的热销款，好多大家闺秀都来我这买呢，讲的是青楼女子与丞相之子的虐恋情深……”他沉醉的闭上眼，仿佛里间的场景在脑海里活灵活现起来。

　　“这本我看过了，还不错。”未等他讲完，卫四月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只好拿出第二本，“这本最近在坊间也流传的正盛，讲的是亡国公主与当朝太子的一系列爱恨情仇……”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卫四月的表情，见她似乎没什么兴趣，没等她开口便马上切换了下一本：“您要是不喜欢没关系，还有这本！”

　　“这本可是咱们店的王牌啊！卖的可火了。”掌柜的神秘兮兮地从最底部掏出一个小本子，卫四月借着昏黄的光线瞟了一眼，是一个没见过的作者写的。

　　“哦？”她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坊间公子，这名字有点意思。”

　　掌柜的见她来了兴致，也不管在场的还有一位白衣公子，便手舞足蹈地给她介绍了起来：“您别看这坊间公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他写的这本《君子难言》可是根据青花岛赫赫有名的两位岛主为原型写的。”

　　突然被提到，就连平日里不看话本子的东方洹也竖起了耳朵。

　　“众所周知，青花岛的岛主东方洹与副岛主君岚乃是生死之交，君岚在被东方洹收留前还是京南城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毛孩。但值得深思的是，放眼整个陈国，像君岚这般的少年只多不少，为何东方洹会将他带回青花岛？”掌柜的越说越激动，险些将唾沫星子溅到了卫四月的脸上。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卫四月，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卫四月非常地捧场地摇了摇头。

　　“那自然是因为……”

　　“他们一见钟情了！”

　　“四月姑娘，在下不懂，你为何要买这种胡编乱造的话本？”回到客栈后，东方洹还是十分的不解，在房前叫住了卫四月。

　　“不为什么，就是买回来解解闷。”卫四月言简意赅，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方才在书肆他反驳书肆掌柜的情景。

　　见他一脸的难以启齿，卫四月非常表面地安慰了他几句：“你也不必太过挂怀，这种民间的话本子一般都是图个乐呵，这位坊间公子既然能写，那就说明是有人看的，也侧面说明了你的确是陈国公认的美男子。”

　　“秀色可餐，用你这姣好的色相混口饭吃，你也没什么损失，旁人看着也心生愉悦，何乐而不为呢？”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东方洹的肩膀，按捺住一直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转身走进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