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太正经》塞外行客

11、扬州一夜

　　扬州府衙后厅中，姜衍在上首正襟危坐，扬州刺史陈休伯举杯道：“王爷驾临，下官代扬州百姓恭迎王爷。”姜衍闻言，说：“众位大人皆是我大齐股肱之臣，是陛下统御地方之臂膀。小王虽是皇子，却未守卫一方百姓。应当小王敬在座诸位。”说完便一饮而尽。众官员忙道：“下官惶恐。”忙各自饮完。

　　姜衍扫了眼下方，问：“扬州都尉何在？”郭成和正夹菜，听完忙放下筷，“回王爷，都尉高羡之今日出城巡防，应当过几日回城。”姜衍摩挲着酒盅，不紧不慢问道；“哦？可是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郭成和回；“王爷，本月上旬丹阳郡上报境内有盗匪占山扎寨，劫掠途径商队滋扰附近百姓。刺史大人随即派遣高羡之带兵清剿，跑了几个漏网之鱼，昨日百姓前来报，说城外村落有几人形迹可疑。高羡之便带了二十多人往城外探查去了。”说完不动声色和陈休伯交换了眼神。姜衍自是看到了，心中疑虑，当下状若无意，只说：“原来如此，身为扬州都尉，高羡之倒是尽忠职守。”

　　陈休伯说道：“王爷，臣已将府中收拾出来，王爷在扬州可在臣府中安歇。”

　　姜衍看时辰已晚，奔波一日说不累都是假的，捏了下眉心说：“陈刺史有心，本王此次奉上谕来扬州查案，公事为重。本王住官署即可，官署内一应俱全，查案提审也方便，不必劳师动众了，明日一早府衙议事。”

　　“是，遵王命。时辰已晚，臣等便告退了，不打扰王爷安歇。”陈休伯没有坚持。

　　众官员：“臣等告退。”

　　此时，月上中天，皎皎月光洒在院中，姜衍躺在摇椅上怔怔地看着天上星辰，若有所思。乐瑶端了茶水置于矮几上，有些俏皮说：“殿下，女婢知道您不喜旁人近身伺候。奴婢把那些丫鬟都打发到前院了，您可没瞧见，那些丫鬟脸上那个失落呢，真是我见犹怜。”

　　姜衍淡淡说：“乐瑶，既然你如此怜惜，不如本王明日找陈休伯都要了来，赏赐给你可好。”

　　乐瑶在姜衍这嘴上就没有赢过，只好说：“不敢不敢，奴婢可无福消受。”想这么多姑娘围着自己叽叽喳喳，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

　　姜衍满意了，悠然喝了口茶，问道：“长青回来了吗？出去也有一个时辰了罢。”乐瑶回：“应该快回来了吧。”

　　城外迎接，接风宴上，陈休伯与郭成和的表现也算得体。二人在扬州经营多年，面上自是查不到什么了。不过提到这个扬州都尉高羡之的时候，两人倒是有些不自然。正想着，沉稳的脚步传来院中，长青躬身道：“王爷，卑职回来了。”

　　姜衍直了身子，对乐瑶说：“乐瑶，再去沏壶茶来给长青。”“谢王爷。”长青谢道。

　　“长青，关于陈休伯、郭成和，你可是探访到什么了？”姜衍摩挲着茶盏，慢悠悠问着。

　　“回王爷，卑职问了几个街上的小商贩，对这二人倒是没有多大的怨言。扬州近些年也是比较平静的，陈、郭二人治下的扬州城还算安乐。只听说陈休伯喜爱收藏古董，郭成和喜欢去长乐街消遣，尤其是长乐街的邀月阁。”刚好乐瑶递给他一盏茶，他低头道了声谢，故意没去看乐瑶。

　　姜衍又问：“百姓对税银被盗案有什么议论吗？”

　　长青据实回答：“确实，近几日城内对税银案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水寇劫的，还有的说是得罪了水神，被水神收走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因为官府封锁的早，事情又发生在深夜，百姓对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形都不甚清楚，只知道死了很多官兵，有人看见从船上抬下许多尸体。”

　　“嗯。。。”姜衍拿起腰间的羊脂玉佩，沿着雕刻的纹路摩挲着。院中就他们三人，“乐瑶，长青，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坐吧。”

　　“谢殿下。”

　　“我看过扬州府呈到尚书台的卷宗，本月初十，宣州所收税银一百万两由官船护送，船上有宣州军士共一百人，由通阳渠走水路途径扬州。到扬州口岸时已是酉时，这一百万两税银事关重大，船上所有人均未离船上岸，扬州府也只是送了酒菜去船上，而且还派了驻军在岸上防卫。。。”姜衍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玉佩，觉得累了又往后靠在了躺椅上。

　　长青听到这里说：“殿下，如果是这么安排，应当万无一失啊，船上一百军士，岸上又有驻军。谁有这么大能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盗取银两呢，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数目。”

　　姜衍仰着头：“是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杀军士盗税银。还有，按卷宗上所说，宣州将官一个副将两个校尉，就活了一个校尉，落了水，还受了重伤，到现在都是昏迷不醒，其余军士全死了。”

　　长青不解：“王爷，这些将士都是驻守地方的军士，平日需要训练巡防，身体和普通衙不同，军士都有些底子在，怎么会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呢？况且杀害朝廷命官盗官银，罪同谋反，夷九族，这么重的罪名，谁会冒险干这种事？”

　　姜衍摇摇头，表示：“不管是谁，这件事绝不是普通劫匪能够做成的，灭族的下场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再者。。。再者。。。这一百万两银子原本有一半是要送去北境充作军资，剩下的还要运往秦州邽郡，那边今年遭旱欠收。如今这税银被盗，虽然不足以动摇西北安定，短时间内到底还是会影响边陲将士补给和西北百姓生计，如此，我不得不怀疑这几件事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姜衍没说的是，皇兄为了西北，已经忧心好些日子了。她理解皇兄的忧虑，大齐立国不足五十年。在父皇治理下国政尚算太平，皇兄即位后国策也是与民休息。如今，北境外族不时寇边，国内各地还有州郡遭遇水灾、旱灾、蝗灾，哪一件往大了说都可能会动摇国本。万一有人居心不良，趁乱动摇大齐社稷。。。想到这，姜衍眸子不由变得深沉。

　　乐瑶听他们说了好一会，问道：“殿下，那扬州军士呢，不是守在岸上吗，听到打斗声应该会去支援吧。”

　　“哼。。。说到这，要是他们去支援也不至于现在全都落得个入狱的下场，当夜负责守卫的有二十人，据说事发时都被迷晕了，否则这银子能这么轻易被盗吗？”姜衍确实生气，接着说：“扬州司马，副都尉许昶，与当夜有关的人都下狱了，税银查不出，没个交代，这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姜衍望着漫天星辰，心中喟叹：当初信誓旦旦想着为皇兄分忧，眼下却是一筹莫展。

　　乐瑶和长青看着王爷愁容满面，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安慰，还是乐瑶先开口了：“王爷，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做了肯定会留下线索。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我们肯定可以查出来！况且那么多银子呢，怎么藏都是个问题。”长青忙应和：“是啊王爷，卑职一定协助您。”

　　“好啦，我没事，只是一时感慨而已，本王可不会临阵逃脱。”姜衍眉毛一扬。是啊，她可是亲自在皇兄面前请的旨，不能打了自己的脸，查不出来灰溜溜回京，岂不是沦为朝堂笑料，绝对不可以。

　　又伸了个懒腰：“今晚都累了，好好歇息，后面且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