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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蛛丝马迹 ...

  •   睡梦中的姜衍觉得有些冷,想拢一拢锦被,可怎么也捞不着,反而逐渐清醒了。初醒的姜衍有些呆呆的,塌上并无锦被定是被踢到地上了。她摇摇头,这么多年,踢被子的习惯就没有改掉过。微弱的光亮透着窗户照进了屋,左右醒了也睡不着了,看时辰尚早,昨夜累得狠了,满身是汗不曾沐浴。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姜衍还是会每日沐浴,她拎起中衣闻了闻,确实有点味儿了。

      随着‘吱啦’一声,门外带着凉意的晨风迎面而来,‘嘶’一入秋冷得便快了,姜衍毫无准备地被凉风打了一身。

      “王爷,您醒啦!哎呀,怎么穿着中衣就出来了,这个时辰正冷着呢,真是。。。万一着了凉。。。”不等姜衍说什么,守在门外的乐瑶边进屋边说着,拿了件外袍披在姜衍身上。姜衍也不嫌她絮叨,问着:“乐瑶,什么时辰了,怎么这会就守在门外了?”乐瑶说:“王爷,卯初了,奴婢想着再过会您就该醒了,吩咐小厮少了些热水,等您醒了好沐浴。”

      姜衍拢了拢外袍夸道:“真是可心的乐瑶,本王还真是不舍得将你许配人家了。”乐瑶才不管:“您放过奴婢吧,也就是您了,换一个人奴婢才不伺候呢。”姜衍乐呵呵的,也就不打趣她了。不一会儿,下人就将浴桶倒满了水,乐瑶将干净衣物都准备好也退出去守在门外。姜衍终于好好沐浴了一番,取了早已准备的布条将胸裹了起来,虽然不大,总还是有一点的,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裹上吧。

      议事厅中,刺史陈休伯、长史郭成和、治中刘闵忠等几个主事官员都坐着等候了。

      姜衍走入厅中,乐瑶长青紧随其后,众人忙起身行礼:“臣等见过王爷。”姜衍摆摆手说道:“诸位免礼,本王受皇命接管税银一案,足以见朝廷对此案之重视。希望诸位大人上体皇恩,下恤百姓,尽快查清此案。”

      众人自然异口同声:“臣等不敢怠慢。”

      姜衍示意让他们坐下,瞅了眼在座众人,直截了当问道:“事发之后,官船可有清理过?”郭成和起身回禀:“王爷,事后臣立刻带人将船上尸体还有落水的尸体全部运回府衙,之后派人日夜看守封锁四周再无动过了。”

      “嗯。”姜衍颔首,又问:“官船抵达当晚,是何人带兵于岸上防卫?”

      “回王爷,是副都尉许昶带兵防卫。”郭成和又回。

      姜衍有些疑惑,看了眼坐着的陈休伯,看他面无波澜,厉声问道:“哦?高羡之呢,当时他在何处?身为扬州都尉,担负扬州府守卫之职,这么大的事,高羡之居然不亲自带兵防卫,岂非玩忽职守?”

      众官员见姜衍神情严肃,语气不善,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好像有些惧怕。姜衍知道,他们怕的不是自己这个弱冠少年,而是畏惧自己的亲王爵位,更甚者他们这帮人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谈追查税银就是个笑话。

      倒是陈休伯开了口,语气很是平稳:“王爷息怒,确实是事出有因,高都尉当日并非故意缺值。官穿抵达前两日,高都尉出城在丹阳郡境内剿匪尚未回城?案发后方才回城。”

      姜衍只端起茶盏,深深闻了茶香,方继续说:“如此说来,此时也不能全然怪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两个副都尉都当值吗,是谁派许昶去口岸守卫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治中刘闵忠站了起来,肤色微微有些黑,脸上皱纹极为明显,看着不像为官之人,倒像城外农田里的庄稼汉,他躬身行礼道:“臣,扬州治中刘闵忠见过王爷,臣主管扬州仓、户、水务事务,许昶是臣派去口岸的。另一位副都尉马耀当日休沐,当值的是许昶,臣便令许将军带兵前往护卫。此事是臣失虑,安排人手不足,导致税银被盗,有负皇恩,请王爷治罪。”说完立即跪了下来。

      姜衍无奈,早干嘛去了,现在来请罪,难道拖去菜市口砍了头,银子就能回来吗。姜衍想起昨夜接风,这个刘敏忠好像并不在列,现下认罪认的倒是直白。摸不清状况,说道:“若真按大齐律法,这件案子牵扯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只是陛下宽仁治国,此次,若能追回失银,本王自会请旨从轻处置。刘闵忠,与其急着请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追回失银吧。”

      听了这话,刘闵忠急忙把头磕在地上说:“多谢王爷开恩,臣一定戴罪立功,不辜负王爷厚恩。”

      “起来吧。”姜衍多少有点不耐烦了。

      姜衍还要去码头,不欲多浪费时间,“传令,扬州各部署暂停休沐,官员无故不得缺值,以备问询。另外,城门多加派人手,传令城门守卫,无论出城入城都需详加盘问。还有,需得问清楚事发的前后三日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入城。”

      “郭成和。”姜衍点名。

      “臣在。”郭成和拱手。

      “许昶,还有牢狱中其余的军士,你亲自去提审,将当晚发生的事全部记录在案。尤其是。。。怎么被迷晕的。”姜衍不容置疑地说道。

      “臣遵命。”

      “刘闵忠,你随本王去官船查看。”姜衍想,既然刘闵忠掌管水务,这事还真缺不得他。

      “遵王命。”刘闵忠欣喜,有机会保住脑袋。

      “陈刺史,州府庶务尚需你多费心,再有,高羡之那还得劳烦你派人去知会,如无异常当即刻回府衙,眼下正缺人手。”姜衍正想伸手去拿玉佩呢,顿了顿,算了,便站了起来。

      “臣不敢当,这些是臣职责所在。王爷,臣现在就派人去传令。”陈休伯低头目光有些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都散了吧。”说罢,姜衍自顾走了,留下身后一片恭送的声音,打官腔你来我往着实心累。

      刚出府衙,禁卫和轿夫已经候着了,姜衍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晨起忙活,还未来得及用早膳,这会倒是饿了。乐瑶笑呵呵地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打开一看好几块精致点心在里头,“呐,王爷,刚刚从厨房拿的。”姜衍吃了两块,味道不错,比之宫中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长青,你回去,叫上刘闵忠。”长青得了令,小跑进府衙喊人了。

      不过两刻,就到了码头。刘闵忠抬起手臂,拂了额头的汗,抬手指了指说:“王爷,那边就是官船了。”顺着望去,那艘官船静静的靠在岸边,本应该运往京城的三百万两不翼而飞,此刻就剩下这艘船了。姜衍不说话只是往船的方向走去,刘闵忠也不敢多说什么,看了眼长青,长青不说话的时候冷峻刚毅,颇吓人,后面跟着的禁卫更是面无表情,刘闵忠低头战战兢兢紧跟着姜衍。

      四周确实派兵封锁了,一开始百姓还会过来偷看。后来听说信王来扬州,深怕自己偷看,一不小心被牵连,脑袋搬家。现在这里除了守兵,就他们一行人,大白天的安静得出奇。

      一踏上船,船板便嘎吱嘎吱作响,血迹早已干涸,透进了木板之间的缝隙。几乎每一处都有血迹,目光所及,触目惊心。饶是身后训练有素的禁军面上也透露着不忍,姜衍身影一晃,险些没站稳,乐瑶及时扶住了她,姜衍紧紧握住乐瑶手臂,呼吸也变得急促,她不用想象,就知道那晚的情形有多血腥。虽是凉风习习,她却能闻到风中夹杂着血腥味,冲入鼻腔,几欲作呕,她仰起头,强忍住了。

      缓了一会,姜衍稳了心神,走进船舱内。印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血迹,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船舱内为了保持原样,窗户紧闭,以致浓浓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船舱,乐瑶忍不住了,跑到外面吐了起来。姜衍拿出绢帕捂住了口鼻,长青忙进去打开两边窗户。好一会,味道终于散的七七八八。

      姜衍四周看了一圈,除了尸体被移动过,舱内几案没有动过。姜衍又摩挲起了玉佩,叫来长青:“长青,你说,杀百余名军士需要多少人?”长青想了想,说:“想杀百名军士,那要看是谁动手了,若是禁卫的话需要十五人。若是普通人就算有两百人怕也是不够。除非。。。是身怀武艺的江湖人士。。。”

      姜衍略一点头,又说道:“你看,这里到处都是血迹,几案也是东倒西歪的,依你来看,当时打斗应该很激烈吧?”

      “王爷,这么多血迹,那情形应当很是惨烈。”尽管长青宿卫宫城,如此惨烈的景象也是头一回见。两人又看了四周的木质结构,姜衍奇怪地呢喃:“如此激烈的打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长青猛然一惊,说:“王爷,卑职也觉得少了些什么,方才查看的时候发现现场血迹这么多,打斗也应该很激烈,那短兵相接定然殊死搏斗,不过这里面的打斗痕迹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按理说,四周应该全是刀剑划痕才是,这里面却少了许多。”

      “刘闵忠。”姜衍一开口,刘闵忠赶忙走进来,看他脸色煞白面上还算镇定。“臣在,王爷有何吩咐?”

      “税银原本放哪的?”姜衍问他。

      “王爷,税银原本放在下面货仓,不过现在都空了,那船底大洞也暂时用木板封住了。”刘闵忠忙回道。

      “走吧,去看看。”姜衍让他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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