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樱花，泪殇》37号

189、归隐

　　樱东辰兴奋地朝贺爻跑过去，还没走两步，就被骨鞭拦住了脚步。
　　骨鞭在地上鞭出了一条裂缝，樱东辰庆幸脚指头没那么长，否则就被截肢了。没被截肢还有另一种可能，贺爻饶了他。
　　樱东辰看向贺爻，贺爻表面很平静。樱东辰知道，贺爻要是平静的话就不会朝他挥鞭子了。挥鞭子说明他很生气，只是贺爻的脾气让他保持着平静。
　　“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哪里了，那就站那，直到你意识到错哪里了为止。”
　　“没认出你来，是我不对。我错了，向你道歉，对不起！”
　　“还有呢？”
　　樱东辰又想了一下，“把你一个人扔下了，是我不对，对不起！”
　　“还有呢？”
　　樱东辰绞尽脑汁，除了这两件事，好像也没有了。
　　“反省不够深入！”贺爻把小巧的骨鞭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手上。
　　贺爻的气还没消，还是道歉不够诚恳？樱东辰看着这鞭子就感觉那是打在他的身上一样，冷汗开始在头上冒出来。
　　“我，我惹你生气了，我该打！”樱东辰想把骨鞭递给贺爻，全身摸了遍才想起来，骨鞭在贺爻手上。
　　樱东辰站在原地不动，说：“骨鞭在你手里呢，你打吧，打到你消气为止。”
　　“好！”贺爻手臂一挥，骨鞭变得又长又大，这一鞭子下去，能要樱东辰半条命。
　　“啊！”贺爻那一鞭子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樱东辰的身上。樱东辰跪在了地上，第一次被自己的鞭子打，真疼！忍着疼痛，樱东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疼痛缓解了一些，樱东辰抬头看向贺爻，贺爻的脸纠结在一起，似乎还没有解气。
　　“还没消气，你再打！”
　　就在樱东辰以为贺爻会再挥一鞭子的时候，贺爻把整个鞭子砸到了樱东辰的身上，然后气哄哄地回了屋里。
　　樱东辰追到屋里，只见贺爻坐在茶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酒。
　　樱东辰连忙坐在贺爻身边。贺爻的茶杯空了，他立马给满上。
　　喝茶不光为了解渴，还可以消火，可是贺爻喝的茶让他的火气蹭蹭地往上长。贺爻索性扔下茶杯，转过身，背对着樱东辰，望出窗外。
　　樱东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贺爻的肩膀上，放一次，贺爻就把他的手抖下去。樱东辰索性一把抱着贺爻，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嗅着贺爻身上的茶香，樱东辰心里踏实了些。
　　“对不起！”
　　贺爻隐忍了多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樱东辰的手上。樱东辰转到贺爻跟前，用指腹轻轻地擦去他的眼泪。
　　“是我不好，你别哭。你看我哪里不顺眼，你说，我改！”
　　“我嫌你活着，碍眼，你去死吗？”
　　刚哭过的贺爻，眼泪还挂着眼睫毛上，眼睛更是水汪汪的。说出的话却异常冰冷，没有人情味。
　　“不去，我死了，没人保护你！”
　　“你不是说过，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吗？果然，”贺爻嗤笑一声，“情话是不经过大脑而是经过大肠说出来的废话！樱东辰，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
　　晴空霹雳，樱东辰立在了原地。贺爻居然说不喜欢他了，贺爻要撵他走！樱东辰颤抖着嘴唇，手却紧紧地握着贺爻的手腕。
　　“不，没有你，我会死的。我不走！”樱东辰不知所措道，“除了死。你换个条件惩罚我，好吗？别离开我！”樱东辰抱着贺爻，生怕一撒手，贺爻就消失了。
　　“怎么？你樱东辰不是最不怕死的吗？”贺爻的声音传来，“你敢用心头血变成樱花树，救云樱台，三番两次为了救我而去死，为什么你就不能再死一次呢？你死了，你就可以一了百了了，留下我，怎么活，你有想过吗？你没有了我会死，你想过我没了你会不会死吗？樱东辰，你好自私！”
　　说到最后，樱东辰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湿漉漉的，那是贺爻的眼泪。
　　这一刻，樱东辰终于明白贺爻为什么生气了，他气自己一心想死，把他单独留下。樱东辰紧紧地抱着贺爻，贺爻说得对，他真的很自私，自己一意孤行，完全不考虑贺爻的感受。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以后，我也不会再说去死的话。要死，我们一起死，要活着，我们一起活着。”
　　贺爻一口咬在樱东辰的肩膀上，樱东辰不觉得疼，反而笑了。贺爻肯咬他，说明他气消了，原谅他了。
　　吻，一下一下落在贺爻的脸上。
　　“你身上的血迹，别把我衣服弄脏了！”贺爻把樱东辰推开，满眼的嫌弃。
　　“脏了，我洗！”樱东辰强行把贺爻拉进怀里，“让我抱抱，我疼，抱着你，我就不疼了。”
　　“疼死你算了！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疼吗？活该！”
　　“是，是，是！我活该，活该。就让他疼，疼死活该！”
　　最终是贺爻败下阵来，勒令樱东辰躺好，给他包扎伤口。能得到贺爻的伺候，樱东辰心想多几条鞭痕也不怕。
　　贺爻看出了樱东辰的心思，下手一点也不温柔，把樱东辰疼得龇牙咧嘴也得笑脸相迎。
　　包扎完，贺爻准备离开，樱东辰拽着贺爻的衣袖，“别走嘛，你看我这个伤患，挺可怜了，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嘛？”
　　“真想一盆水泼死你！放手，没看见这盆脏水吗？又腥又臭，恶心死了！”
　　“那你快点回来。”贺爻喜欢干净，让他面对这一盆脏水，真是难为他了，樱东辰只好放手，眼睛却盯着贺爻离去的方向。
　　这一切是真的吗？樱东辰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臂，真疼！看来是真的了！
　　贺爻回来就坐到了茶桌旁边，樱东辰立马爬起来，凑到贺爻身边。
　　“去躺着！”贺爻看着窗外说。
　　“你身边比较舒服。”樱东辰靠在了贺爻身上。“在想什么呢？”
　　“樱东辰，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成功得太轻松了？”
　　“嗯？”樱东辰不懂贺爻的意思。“怎么说？”
　　“就是打败了那三个老家伙，会不会太简单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们会不会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呢？”
　　樱东辰给贺爻倒了一杯水，“梧桐境最厉害的三个老家伙都被你秒杀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樱东辰把脸凑到贺爻面前，“你想操心，你操心操心我吧！我孤独，无聊，寂寞！”
　　贺爻把嬉皮笑脸的樱东辰拨一边去。“等你好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行，我们一起去踏山河。走累了再回到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家，让樱东辰心里异常踏实。
　　几天之后，樱东辰挂着贺爻的药箱和贺爻一起上了无回崖，准备去云樱小镇出义诊，顺便打听一下最近的情况。
　　天池水引起的躁动也平静了下来，人们眼中神圣一般的天池也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温泉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池水的缘故，生病的人都少了。坐半天总共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看病的。
　　头一回，樱东辰和贺爻一起出义诊遇到这般冰冷的待遇。
　　樱东辰看着贺爻，生怕这样的落差使贺爻不高兴。
　　“你看我干嘛？没人生病不是好事吗？”贺爻开始收拾东西。
　　“爱死你这份豁达了！”樱东辰逮着贺爻的脸一顿猛亲。
　　正当樱东辰他们要走的时候，迎面飞奔而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樱大哥！贺爻！真的是你们？”
　　樱东辰定睛一看，居然是鹭仙儿。好久不见，鹭仙儿变胖了些，脸上的气色也很好。
　　“你慢点！等等我！”鹭仙儿的身后追上来的是樱尚。看到樱东辰，气喘吁吁的樱尚都来不及打招呼，弯着腰，抬着手，朝樱东辰的方向摆摆，算是打招呼了。等气顺畅了，才说上话，“诶呀，妈呀，幸亏我腿脚快点，不然都追不上你了！”
　　“鹭仙儿的飞毛腿，你能追上她也是她放水的吧！”樱东辰调侃道，“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们去喝茶，边喝边聊。”
　　茶馆，包间。
　　一落座，鹭仙儿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樱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云樱台找我们？我们可想你们了。”
　　樱东辰看了一眼贺爻，他们一直都在，只是没现身而已。“才回来，还想着明天去看看你们呢，没曾想，老天帮了我们个大忙，让我们今天就见到了你们。”
　　“真好！”鹭仙儿把樱尚递给她的糕点都挪到了一旁，却吃起了别的。
　　樱东辰纳闷地看着鹭仙儿问：“你们吵架了？”樱东辰在问鹭仙儿，目光则是在责问樱尚。
　　即使他是樱东辰的发小，可是鹭仙儿是樱东辰的义妹，还共过生死，不管什么原因，樱东辰肯定会站在鹭仙儿那边的。樱尚的心捣鼓似的，打起来，他妥妥的是樱东辰的手下败将，连忙说：“没有，没有。”
　　樱东辰又问鹭仙儿，“他真的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鹭仙儿摆手跟划船似的。
　　樱东辰看着这两人，明显就是有问题。樱东辰放下茶杯，可能没注意到力度，引来了大家的侧目。
　　“说实话！”樱东辰盯着樱尚，“没有吵架，怎么鹭仙儿把你夹给她的糕点都拨一边去了！在一起那么久了，你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吗？”
　　樱尚也很纳闷地看着鹭仙儿，用眼神问着“为什么呀”？
　　原来是因为这个，鹭仙儿还纳闷呢，怎么好端端的就发起脾气了呢！鹭仙儿解释道：
　　“我以前是喜欢吃的，可是我今天不想吃了。我觉得这个口味的糕点更让我喜欢。”
　　鹭仙儿的腰杆挺得直直的，指着樱尚说：“你要是欺负我，樱大哥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樱尚明显的心虚了。
　　贺爻说：“鹭仙儿，我给你把个平安脉吧。”
　　“好呀！”贺爻是神医，医术精湛，要是有毛病，及早发现，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鹭仙儿很乐意。
　　把完脉，贺爻说：“恭喜仙儿姑娘，你有喜了。”
　　“我能有啥喜事呀？”鹭仙儿不以为意地说。
　　樱东辰的目光盯着樱尚，樱尚则看向了别处。“你不解释解释吗？你和仙儿成亲了吗？你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我们成亲了呀！只是……”樱尚看着樱东辰杀人的眼神，心里有点害怕。“只是你们没参加而已。”
　　樱东辰心里惭愧，他们假装出去“踏山河”了，错过了鹭仙儿的婚礼。樱东辰看着鹭仙儿问，“是这样吗，仙儿？除了我们，阿娘他们知道吗？”
　　“我们拜了月亮算不算？”鹭仙儿问。
　　“什么？”樱东辰气得拍桌子，樱尚吓得躲到了鹭仙儿的身后，“也就是娘也不知道！樱尚就把你……把你……混蛋，我饶不了你！”
　　“你杀了我，孩子就没有爹了！”樱尚脱口而出。“我不能死，我还要照顾仙儿他们母子俩呢？”
　　“是个姑娘！”贺爻说。
　　“你还只爱儿子，你个混蛋！”樱东辰势要给樱尚点颜色看看。“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停！”鹭仙儿大喝一声，挡在了樱东辰和樱尚中间，摸着肚子说，“你是说我怀孕了？还是个姑娘，我要当娘了？”
　　贺爻点了点头，“已经四个多月了，是个健康的姑娘。”
　　“可是我们拜月亮才是前几天的事情！”
　　鹭仙儿话一出，樱东辰直接用乾坤毯把樱尚五花八绑起来。然后学着贺爻的样子，拿骨鞭一下一下地敲在手心里。
　　“先是抽筋还是剥皮，你选一个吧？”
　　“我选自由。”
　　“哦，你选凌迟！真会选，选了个好的。”
　　“我说的是自由。”
　　“你还要沾辣椒水。知道了，我又没耳背，不用嚷那么大声。放心，会满足你的。”
　　樱东辰疯了，樱尚赶紧向鹭仙儿求救，“仙儿，救我，樱东辰疯了！”
　　鹭仙儿和贺爻正在讨论胎教问题，完全忽略了樱尚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