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樱花，泪殇》37号

188、尘了

　　无掌落地站稳，对着贺爻怒目而视。“好，很好！跟你爹一个德行！既然你想你爹，今天我就让你走一遭你爹的老路，送你上西天！”
　　不由分说，无掌再一次朝贺爻出手。尽管少了一截手指头，无掌的掌风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少了这根手指头，让他倍感屈辱，所以对贺爻下手招招狠厉。
　　谈判已经决裂，无掌首先发起攻势，贺爻不得不接招。看到贺爻受欺负，樱东辰再也忍不住，挥起鞭子朝无掌砸过去。与此同时，无心也加入战斗中。
　　贺爻和无掌战在一起，贺爻的银针之剑劈向无掌的空中虚掌一点也不含糊。剑刃砍在掌刃上发出“铿锵”的声音。一波猛烈的攻势让无掌节节败退。可好景不长，贺爻也因为力竭而动作迟缓了下来。
　　两人得以喘气的机会。但是偏偏有人不给贺爻喘气的机会。
　　无心趁机对樱东辰使了个假动作，逃离了樱东辰的纠缠，向贺爻发起了攻击。
　　樱东辰在心里暗骂一声“卑鄙”，急忙改变进攻策略，来到贺爻身边。
　　无掌才喘了一口气又加入了混战当中。
　　四人混战在一起，让无掌和无心发觉，有些时日不见，贺爻和樱东辰已然不是当初他们见到的模样。
　　樱东辰和贺爻也发现了，眼前的两人和之前在客栈里打架之人又截然不同。
　　双方都铆足了劲，双方都占不到便宜。
　　时间过去越久，贺爻就越着急起来，两个对手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对方还留有后手。而这个后手的实力还是未知。得速战速决。
　　“乾坤毯，来！”贺爻大喝一声，乾坤毯从天池水面上飞了起来，把无掌绑了！贺爻的银针之剑紧跟着刺向无掌的咽喉。
　　“铿锵”一块石头飞过来，挑开了贺爻的剑锋。石头长了眼睛似的追着贺爻而去，最终砸在了贺爻身上。贺爻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无掌趁机逃脱了乾坤毯的束缚，贺爻见状，紧忙召回乾坤毯。
　　“贺爻？”
　　战场上，樱东辰一心二用，既要对付无心，又要顾及贺爻。贺爻一有危险，樱东辰第一时间冲过去。
　　“有没有事？”在樱东辰的帮扶下，贺爻有了一丝空隙。
　　“我没事。”
　　樱东辰把贺爻往身后一藏，说：“你在这里待着，我来。”
　　“小心！”贺爻着急地喊道，然后和樱东辰双双被弹飞了出去。贺爻在落地时被乾坤毯裹得严严实实才幸免遇难。
　　原来，无言对着樱东辰和贺爻劈下来一掌，把樱东辰和贺爻打飞了出去。
　　樱东辰想让贺爻歇着的愿望落空了。被无言这一掌劈得晕头转向，好不狼狈。
　　最大的敌人动手了，贺爻和樱东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你们是打不过我们的！”无言好心劝阻道，“把东西留下，你们就走吧。”
　　“除非我们死！”
　　“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无言手执一柄幻化出来的长剑，向贺爻刺过来。樱东辰见状，甩出骨鞭想把长剑打断，结果被无心和无掌纠缠了起来。樱东辰不得不先把眼前的障碍消除掉。
　　无心和无掌的实力，樱东辰领教过了。两人加起来和樱东辰正好打个平手，但是要杀了樱东辰，还要费些功夫。
　　此时，无言对贺爻出手，无言的实力又在他们之上，樱东辰心里不禁为贺爻担忧了起来。
　　为今之计，就是把眼前碍事的家伙解决掉，才有机会帮助贺爻。无掌和无心就成了樱东辰发泄的对象。
　　骨鞭，招来了闪电，闪电在头顶上空，就等着樱东辰一声令下，冲下来吞噬地上的生物。
　　“霍嚓”，闪电愤怒的声音过后，游龙一般俯冲而下，在樱东辰周围炸开来。与此同时，樱东辰跳到贺爻身边，用乾坤毯把贺爻裹在了里面。
　　把贺爻解救了出来，一柄剑直插进樱东辰的腹部。
　　“樱东辰？”贺爻甩出千千万万的银针，逼退了无言，接住了倒下的樱东辰。
　　紧接着，剑尖就指向了贺爻。无言的声音响起，“想要他活命，乾坤袋交出来，你可以带他走，以你的医术，救活他不是问题。但是，”无言的话停顿了一下，“你若是拖延下去，就算阎王是你爹也救不活他！”
　　血止不住地往外流，贺爻急忙给樱东辰施针止血。
　　“别管我，你走！”樱东辰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闭嘴！别说话。”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希望你谅解。东西，拿来吧。”
　　无言？既然叫无言，为何要发言！贺爻非常讨厌无言的声音，恨不得用针把他的嘴巴缝起来。若是樱东辰有个三长两短，这几人都得陪葬！
　　贺爻望着无言的眼神犀利，让无言心底莫名地惧怕。当他想后退一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挪动非常吃力。
　　无言费尽全身的力气挪了一步，周身又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碾压着他。
　　此时的贺爻仍然坐在地上，怀里是奄奄一息的樱东辰。
　　“你对我做了什么？”无言艰难地说了一句话，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这就是你想要的乾坤袋！”贺爻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是想要吗？伸手来拿呀？你不要了吗？不要的话，我可就要回家了！下次，你想要的话，可找不到我了哦。因为啊，我爹是不会放你回来的！”
　　贺爻拿起樱东辰的骨鞭，把无言穿了个透心凉。
　　无心和无掌看着无言倒在了血泊里，他们想反抗，却被禁锢在那里。当贺爻的目光扫向他们的时候，无心和无掌打心里打着寒颤。
　　这个表面上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他们还打过两次交道的男人，根本不是眼前之人。
　　惊恐的眼神从两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来，因为贺爻迟迟没对他们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睛盯着他们。
　　渐渐的，无心和无掌不能呼吸，似乎有一只力大无穷的手掐住他们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在他们的五脏六腑中捣鼓，仿佛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完整之人，而是一个泥人。那一双手在给他们重新塑型。
　　可是这个形状，并不适合他们躯体。
　　血从他们的嘴里大口大口地流出来。血流干了，整个人也就支撑不住了，像块石头一样倒在了地上。
　　贺爻亲眼目睹这三个老人迅速苍老，衰败，最后变成了朽木。天池里的水迅速涨满。
　　贺爻心里豁然明了。这三个老祖把天池水的精华都用在了驻颜上。凤凰一族涅槃不成功也跟这三个老家伙脱不了关系。
　　周围安静了下来，看着怀里的樱东辰，贺爻才回过神来。樱东辰不能再耽搁了。
　　贺爻抱起樱东辰刚想走，看到月色下闪着银波的天池，心里一阵窃喜。天池，堪比灵丹妙药，不用都浪费了。
　　贺爻抱着樱东辰一同泡进天池里。然后，剩下的就是等待。
　　身后传来脚步声，贺爻定了定神，似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或者来人对自己没有威胁，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他还好吗？”这是梧桐承熹的声音。
　　“会好的。”
　　“那就好。”
　　纵使梧桐承熹心里有很多话想和贺爻说，但是面对冷淡的贺爻，怀里还抱着樱东辰的贺爻，梧桐承熹心里的话堵在了心口。
　　月色很美，而他们三之间却沉默得诡异。
　　“贺爻，我……”梧桐承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叫了一声贺爻，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却又把话卡在了喉咙里。
　　“梧桐承熹，你若是没事的话，请你走吧。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
　　“假如，我也愿意为你付出生命，你会喜欢我吗？”
　　贺爻把目光放在樱东辰的脸上，轻轻地说：“‘假如’若是存在的话，它就不叫假如了。梧桐承熹，你还不明白吗？”
　　这世间没有“假如”，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梧桐承熹心里明白，但是他不想明白。
　　此时，樱东辰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贺爻说：“你想回家，是不是？”樱东辰并没有回答贺爻的话，只是眉头松了。“那我们就回家。”
　　说完，贺爻带着樱东辰往天池底部沉下去。
　　“贺爻……”梧桐承熹见状，想要伸出手去挽留贺爻，可是为时已晚，他连贺爻的衣袂都摸不到。
　　天池水泛起了银色的波浪，随着贺爻没入水面，银色波浪恢复平静，变成一面银色的镜子。贺爻走了，真正的走了，梧桐承熹瘫坐在地上。
　　似乎睡了很久，樱东辰悠悠地醒来。入目的是木质的屋顶，四周也是简朴的家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瀑布。眼前的景象有点熟悉，越看，樱东辰越觉得熟悉。这是他以前在无回崖给贺爻造的房子。
　　这是梦境吗？久违的梦境。
　　樱东辰想起来了，他被无言戳了一剑，危在旦夕。所以他才进入了梦境。那么贺爻呢？他还还好吗？
　　想到这里，樱东辰焦急了起来。
　　醒来，一定要醒过来。贺爻还等着自己去救呢！樱东辰拿出自己的骨鞭，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你想干嘛？”贺爻从屋外冲了进来，夺过樱东辰手里的骨鞭，“这个动作，你做得很娴熟嘛！”
　　看见贺爻完好无损，樱东辰把贺爻搂进了怀里。怀里的触感很真实，让樱东辰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快告诉我，我不是在梦境里！”
　　“睡糊涂了吗？”贺爻对着樱东辰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这里不觉得眼熟吗？”贺爻善意地把樱东辰转了一周。
　　就是因为眼熟所以才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里不是毁了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樱东辰是落寞的。
　　这个房子虽然住的时间很短暂，那也是他和贺爻一起住过的房子，他很喜欢，贺爻也喜欢。
　　所以，樱东辰认为，这是梦境里。“你不是真的贺爻，我要出去救贺爻！”
　　说完，樱东辰就上手夺贺爻手里的骨鞭。樱东辰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贺爻有点招架不住。
　　突然，樱东辰的手动不了，可是想到，贺爻还在外面，危在旦夕，樱东辰拼命挣扎着。
　　随着樱东辰挣扎的力道加大，最终的结果就是他离到阎王那报道就不远了。
　　贺爻急了，连这个办法都控制不住樱东辰，只能收起骨鞭，撤销了他的控制，改用乾坤毯把他绑起来。
　　谁曾想，乾坤毯在愤怒的樱东辰面前变得乖巧无比。
　　贺爻想起樱东辰的话，乾坤毯是个吃软怕硬的主。而乾坤毯的主人本来就是樱东辰，它害怕了也无可厚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樱东辰轴得很，让贺爻很费劲。
　　“把骨鞭给我！”樱东辰伸手道。
　　“你真的要这样吗？”贺爻质问道。
　　“即使你在这里陪着我，你也不是他，我要出去救他！请你不要拦我！”
　　这就是樱东辰，永远把贺爻放在第一位。贺爻飞扑到樱东辰的怀里，带着哭腔说：“樱东辰，你仔细地看看我，我是贺爻呀！我们回到无回崖了，这是我造的房子。你忘了吗？这也是你之前造过的房子，我只是原样复制了一遍。”
　　“我不信！你上次也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你休想骗我，我要出去，我要救贺爻！”樱东辰把贺爻推开，看到他的眼泪，又心疼地把眼泪擦干，“对不起，你别哭，我不是不爱你，可你只是他的幻觉。贺爻还在外面，等着我去救他呢。骨鞭给我，你放我出去，好不好？贺爻打不过那三个老家伙的，他需要我。”
　　“好。”贺爻破涕为笑，说，“可是骨鞭不能给你。这里是无回崖，你上去后就会发现那是云樱台，你的梦境里没有那样的云樱台，对吧？这样，你就能相信我是真的了。”
　　樱东辰思索了一下，似乎想通了。“骨鞭给我！”没有了骨鞭，他的战斗力减半，更加没把握救贺爻，樱东辰不想做没把握的事情。
　　“你先上去看看，若看到的还是你梦境里的景象，你再下来也不迟。反正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好像是这个理，手中还有乾坤毯，也是可以当武器的。樱东辰看了贺爻一眼，上了无回崖。
　　很快，樱东辰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到处寻找贺爻的身影，屋里，温泉，丛林，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
　　“贺爻，我错了，你在哪？你出来呀！”
　　“错哪了？”贺爻提着樱东辰的骨鞭出现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