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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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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支支吾吾半天,在两人的追问下终于支撑不住老老实实交代了。
指认君梦西的是店里的一个伙计,那个伙计叫陈表,是他在问话的时候不止一次表明君梦西之前的形迹可疑,还言之凿凿地说,就在昨晚见到过他进了DD’S咖啡馆,躲在里面偷窥。
“你听到这些就没再去查吗?”
龚祝忍不住拍了下二子的脑袋,觉得巡捕房怎么会有这种二愣子,不是说见人进了咖啡馆,那直接去咖啡馆问一下总可以吧,哪怕上心了一分,就不至于现在这么丢人。
“呵。”君梦西听到龚祝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低头喝了口茶,“龚探长恐怕有所不知,巡捕房的那些巡捕成天做的事,不过是撬照会,捉拉客野鸡、口角打架者、调戏妇女者、沿街晒衣服者这种琐碎事,哪里会破案,因此这也是我至今能心平气和与你们说话的原因,毕竟能力不行可以理解。”
龚祝这人一生好强,混江湖的时候最能打,管生意的时候上上下下打理地妥妥贴贴,这会听到君梦西说巡捕房能力不行的时候,这股子气就上来了。
“以前别人怎么说巡捕房我都没意见,但现在到了我的手上,这绝对不行。”说着,看向二子,“三天之内,你得给我把真正的偷儿给我找出来。”
君梦西放下了茶杯,手指掩盖住了嘴角的笑意,强压住心底的幸灾乐祸,慢条斯理地说,“龚探长这太强人所难了,他一看就不聪明的样子,哪会破案?”
“谁生来就会破案?”龚祝双手插腰,气势汹汹地说着,“不会就学。”
“那要是天赋不行学不会呢?”君梦西玩味地挑了个难题问。
龚祝一下子被问住了,学不会让他们趁早别干这行?那估计整个巡捕房的人都要被清空,但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解决不行,先不说其他,光是前探长被杀案上头就催的紧,偏偏自己又是个外行,难办!
见人迟迟不说话,君梦西笑着点了龚祝一下,“自古以来,成事者皆知人善用,毕竟天才寥寥,庸人茫茫。”
说着指了指二子,“他不会查案,那你就让他做他能做的,查案你找个会的人来,反正一件事的完成,总得有人干点杂活。”
“这……我哪知道谁比较会查案?”龚祝有些为难地摸摸头,这要是找个账房或者伙夫还不是手到擒来,但问题是谁知道谁会查案?
君梦西支着下巴一副看热闹的神情,“谁会查案我不知道,不过这起失窃案倒是不难破就是了。”
龚祝闻言愣了一会,随即看向君梦西,眨着眼试探地问道,“既然失窃案不难,要不……君先生费费心?案子破了国际饭店我整治一桌。”
“那倒不用,这要是破了案,也算是找回我自己口袋里的钱,到时你就近地请我在咖啡馆那里喝杯咖啡,也算全了心意。”
“没问题。”
说着龚祝站起来对着君梦西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得他掩嘴笑了笑,随即起身朝门的那边走去。
霞飞路上,大生珠宝铺里站着一个男人,他骨瘦如柴,一身洗地发白的衣服挂在身上,衣袖和裤管都空荡荡的,他就是店里的伙计陈表,此时他正低着头,心神恍惚地擦拭着柜台。
这个柜台是舶来品,用玻璃制作的,透亮得很,平日里没事做的时候东家就让好好擦拭它,生怕它染上灰尘,真是人都没它金贵。
平常时候擦拭它时,陈表总是小心再小心,但今天他没了那个心情,此时他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刚刚发生的失窃案身上,满脑子都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抓到那个人,要是那人交不出来东西会不会赔偿?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迎面就见到君梦西在前,二子在后地,朝着大生珠宝走来,脸色顿时变了变,跑出去点头哈腰地问,“掌柜的出门找东家了,不知几位贵客有何贵干?”
“我不找东家,也不找掌柜的,就找你,找你来讨要说法来了。”说着君梦西看向陈表,“你倒是说说看,我今天早上才下的船,你是怎么看到我昨晚进了咖啡馆的?”
陈表脸色几番变化,眼珠子转了转,便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下,“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怕东家怪罪才心急编了个谎。”
君梦西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径直拉过柜台旁的一张椅子到身边,老神在在地坐下盯着店里的摆设看,在看到墙上的一幅画时,浅浅地笑了笑,指着那副画对龚祝说,“这画是我决定入股的时候,送给大生珠宝东家的诚意,没想到他竟然挂在了这里,也是心大。”
龚祝闻言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一副让他看了感觉很微妙的画。
画上画的是大生珠宝铺,准确的来说是旁观者视角的大生珠宝,阴云密布的天气下,一辆汽车停在了店的门口,车门是打开的,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却看不出气质,手指上的大金戒指倒是抢戏的很,一股子油腻感,而女子身着旗袍妩媚婀娜,朝着男子谄媚地笑着,而店里的伙计正低头哈腰地说着什么,一时间众生的不平等跃然于画纸之上。
也难怪,君梦西会说大东家心大,连看明白了的龚祝也忍不住感叹。
想到这,龚祝突然指了指画问君梦西,“都说画家会给自己的画留个记号,你的记号在哪?”
“在背面。”
龚祝下意识翻了一下背,只看到一片白色,哪有什么记号,顿时一脸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君梦西见状眉眼弯弯地道,“我的记号是朵白玫瑰,用特意调配的颜料绘画而成,你这么看很难辨认,用紫外线灯照射它,白玫瑰会变成蓝玫瑰就好看清了。”
“这样啊,现在手头上也没那东西。”说着龚祝放下手上的画,摸了摸头走到君梦西旁边,“说正事说正事,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事要问这小伙计的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说着他回头看向陈表,“这家店我投了钱,也能做半个主,你把你发现项链丢失的情况跟我说一遍,我就让你安生地继续在这干下去。”
陈表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转便把早上的事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掌柜的早上来的时候门窗锁地好好的,店里头一点乱模样都没有,如平常那般无二?”
陈表立即点头附和,“没错没错。”
“我明白了。”君梦西点了点头,手特意指着二子,示意他过来一下。
说实话二子有点怕君梦西,别看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探长没来时能把自己骂出屋去,可是个厉害的主。
想到这二子没敢耽误,快步走上前去,一副又怂又怕的憨模样让君梦西忍不住笑,“回巡捕房传你们探长的令,叫他们搜一下店里几个伙计的家,这个偷儿啊,多半是内鬼。”
“要是什么都没搜到怎么办?”龚祝看着君梦西自信的样子,忍不住来了一句想逗他。
听到这个,君梦西还真就认真地想了一会,才侃侃道,“那项链是镇店之宝,无价的那种,但我还真就不缺这一条项链,不过我这人记仇,事情做了总会有痕迹,有本事偷了别在上海卖,敢卖我就敢揪出那只手给他剁了!”
这话说得让听见的陈表和二子猛地一激灵,二子连忙跑出去,边跑还边说,“我回巡捕房传话去了。”
龚祝听见君梦西的话,忍不住拍了拍手称赞,只觉得这人简直对自己的胃口,文雅又不失硬气,这样的人怎么自己早前没遇见呢?不过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想到这里,伸手拍了下君梦西的肩膀,指了指斜对门的咖啡馆,“不是说喝咖啡吗?走着。”
“走啊。”
君梦西从椅子上站起,两人朝着咖啡馆那个方向走,在走出大生珠宝的时候,他低头轻声在龚祝耳边说了句,“叫人盯紧了那巡捕,还有那个叫陈表的,尤其是码头还有车站那边,别让人跑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咖啡馆。
被猛地一提醒的龚祝看着君梦西的背影,转道去最近的那家,由家里管理的铺子里传话,派人盯紧后,紧跟着进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