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雨乍晴》九里阿香

2、第2章.面试 进了家门，

　　进了家门，放下包，竟鬼使神差地从卧室窗户往下看了看。街道十年如一日的昏暗，路边摊微弱的灯光也没让我看到想看的人。忽然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又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当朋友就好了，不要再多想了，如今更重要的是要找工作赚钱。日常花销倒是不多，但每月固定支出的房贷数额却不少。
　　看了看时钟，指针已过22，意味着要去洗漱，明天还要开始新的一天。
　　浴室里的雾气还未散尽，在一片雾蒙蒙中，我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容颜还似从前，不过是人群中平凡的那个。十七八岁的时候，总想要与众不同，工作之后，挣扎许多时日，才恍然发现，原来和大家都一样。
　　十八岁的时候倒是可以为了爱情无所顾忌，二十八岁的时候好像钱更重要。
　　想到这里，随即打开手机上的招聘APP。无一例外，依旧是各种销售工作。坐惯办公室的我，又该如何去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销售岗位厮杀呢？想到这里，不由得更惆怅了。同龄人，人均有房有车，已婚已育，事业有成。而我呢？好似什么都没有。光是一套两居室的期房，就以要了我半条命。真想想问问那些同龄人，钱从何处赚来。
　　知道自己无背景、无靠山，不得不仔细看每一条消息，终于在最下面几条消息中看到一条使我欣喜的。是本地的一家服装公司，不到五公里的距离，在招的职位工作内容是我能胜任的，薪资也算公正，难得的是有双休。忍不住想要欢呼一声，随即回复招聘人员信息。回复之后，又觉得不妥，这个时间已是下班时间，没准儿人家早就休息了。还未纠结完，不息便回复了过来。
　　“季女士，明天上午有时间吗？如有时间，明天上午可以来公司面试。”
　　一时被开心冲昏了头脑，好像找工作也没那么难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回复道，“明天上午有空的，十点左右可以的。”
　　约定好上午十点，随即便收到了面试邀请。
　　果断接受。
　　一边沉浸在心想事成的雀跃里，一边打开了衣柜门，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
　　忍不住想要分享，但一想着还没最后落实，也不好先给陈童说。只好默默打开微博，写下此时心情的只言片语。
　　“今日最佳：重逢+好消息。”
　　从以前到现在，微博就像是我的树洞。酸甜苦辣想记录的时候，想与人言的时候，都会打开微博。不担心会被熟人看到，无关注，也没有显露真实身份。
　　躺在床上后，想起贺家明今晚的样子，他的开心不加掩饰。朋友圈的浏览又不会有记录，只要不手滑点赞就行。想到这里，点开头像，再点开朋友圈。
　　朋友圈背景是一片沙漠。
　　朋友圈内容是一片空白，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个性签名竟然是：斯人若彩虹。
　　这……他已经有主了？
　　一边想着一边退出界面，还想再看一下朋友圈内容，手一抖，点一下的头像竟被点了两下，“我拍了拍贺家明”。看到这行字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是慌乱不已，怎么办？
　　“？”
　　让我更慌乱的是，贺家明竟然秒回了我。
　　冷静，冷静，总能圆回去的。思索再三，决定再说一次谢谢。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早点休息哦。”
　　“不是有偿的吗？我可是记得你要请我吃饭的。”
　　……
　　小叔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如果不够大方，就要先装大方，时间长了就会真的变大方。那我先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实践出真知。
　　“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说呀。”
　　索性就装大方到底，随即我补上一句，“到时候地方你定，我刚回来也不是很清楚哪些店好吃。”
　　“好的，别后悔哟。”
　　那时候后不后悔我不知道，当我看到这句消息的时候，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多补的那一句了。
　　现在真是骑虎难下，扯开话题或者装睡是不错的选择，后者太明显，那就前者。
　　“早点休息哦，我要先去睡了，明天要去面试呢。”
　　“好的，晚安。”
　　果不其然，扯开话题真有效。
　　摸了摸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真是要命，快三十的年纪竟还似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
　　可能是因为知道上午之约和生计有关，故而早早醒来。醒来无事，在脑海中大概过了一下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答案。
　　准备得差不多了，抬眼看了看客厅的时钟，刚好8点，和预想出门的时间相差无几，还能在楼下简单解决个早餐，好极了。随即收拾妥当，在门口的落地穿衣镜前补上口红，然后出门。
　　出门这么早的话，早餐可选择的品类就比较多。可以吃我最喜欢的米线，或者是小米粥配酱香包也不错。想到吃的，心情更加明朗，眼角也开始有了笑意。这样看来，今天必定是愉快的一天。
　　刚出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生怕自己一时眼花看错，再三看了看他，确定了是贺家明，才开口道，“你在等人吗？”
　　“刚好来这附近办点事。你面试的地方在哪里？”
　　这么早办什么事？许是我一脸狐疑，贺家明接着说道，“我还没吃早饭，一起吗？”
　　我在心里给自己暗自打气，说好当朋友处，那就别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以呀。”
　　“去吃米线还是喝粥？”他倒是很自然。等等，他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知道我想吃的。
　　“那就去喝粥。”看我未回复，他倒是先替我做了决定。
　　到粥铺坐下后，他也不再问我，直接就叫了两碗小米粥、一笼蒸饺、一笼酱肉包。等上包子的空隙，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时针，余光看到坐在对面的他正拿着手机打字。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昨天和他说要请他吃饭的事情，又怕欠他的越来越多，脱口而出，“等下我付钱，别和我抢呀。”
　　他收起手机，满脸笑容，“放心，不会。”
　　相顾无言。
　　好在点的粥和酱肉包陆续上桌。
　　虽然说服了自己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但总感觉还有些尴尬。想早些和他分开走，一改平日里吃饭慢吞吞的习惯，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了一碗小米粥和半笼酱肉包，正准备告知他我要提前走。
　　他竟先开口，“等下我没事，可以送你去面试。”
　　怎么拒绝？这明明不是一个问句。他这像是在告知我？翻译一下就是，我送你去面试。
　　人情债最是难还。
　　所以一般不敢轻易欠下。
　　贺家明说得这样坦然大方，好像不接受就是我略显小气了。
　　拗不过了，那就坦然接受吧。反正欠一次也是欠，两次也是欠。
　　惊觉自己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禁觉得好笑，随即答复他，“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地方在半岛写字楼。”
　　“好。”他一边放下筷子，一边回复我。
　　真是惜字如金。
　　见他放下了筷子，我忙不迭地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随即起身，“我先去结账。”
　　一边结账一边回忆刚才自己递纸巾给他的样子，心中忽然懊恼，果然不能欠人情。刚才我的样子必定就像一个狗腿子。
　　等我结完账，他已经在门口一边回复消息一边等我了。
　　“走吧”，他收起手机。
　　粥铺到小区门口，一个转角就到，但在一片沉默中，总觉得和他并排走的这段路漫长。
　　不到五公里的路，平时十分钟就能到，今天竟然塞车。
　　天公真是不作美。
　　幸好现在九点不到，时间来得及。
　　只是，车里这可怕的沉默不知如何处理。
　　想了想，还是打破沉默，“律师平时上班是不是很忙吗？”
　　车流纹丝不动，他看了看后视镜，随即看了看我，“有时候忙，有时候不忙。”
　　而后，又是沉默。
　　趁着贺家明拿出手机回复消息的间歇，我给陈童发消息，问她，“如何找话题？”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以我对陈童的了解，她大约已经提前到公司了。
　　“和谁？”消息堪比秒回。
　　不敢瞒她，回，“贺。”
　　久久没有消息，索性将手机锁屏放进包里，开始看向窗外的天。
　　今天天气格外好，九点不到，天蓝的像一块画布，云就像随意被涂上的一样。但是咋看，实属一般。细看，真是耐看。
　　手机这时候收到陈童的消息，“姐妹，出息了，经过一晚上你们进展神速。看来你们昨晚相处很愉快嘛。”
　　心知她必定是误会了，急回到，“他今天刚好来我们小区附近办事，他顺道送我。”
　　“仅此而已。”生怕误会，还不忘补上一句。
　　车子缓慢行走，前面的车离我们越来越远，我心知已经通车，不用在这尴尬的沉默中相处，不由得轻呼了一口气。
　　察觉到自己好像动静不小，心虚地看了看他，他并无半分在意，只专心看着前方路况。
　　半岛写字楼是近两年新修的写字楼，旁边有条商业街，各种店铺一应俱全。
　　还未等我说出口路边停就可以，贺家明就已经将车开进写字楼停车场了，他一边倒车一边问我，“你面试约的几点？”
　　我在他面前，就像见了老师的学生，不敢撒谎，乖乖答道，“十点。”
　　他停好车，拉上手刹，然后看了看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现在才九点，你是想现在去上面等还是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店坐一会儿？”
　　我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仔细想了又想，还是打定主意选择前者。
　　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想和他独处，随即道，“我先去面试那家公司看看能不能早些轮到我。”
　　确定了他脸上没有异样，随即补道，“今天又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呀。”
　　他没有说话，我想早一步逃出这个尴尬的空间，开车门一次，未开，开二次，未开。
　　正要让他开锁之际。转头看到贺家明笑盈盈地看着我，“不麻烦，反正是有偿的。”
　　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
　　一顿饭变两顿，这样下去，我的钱包不保。
　　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我记得的，你有空的时候给我说。”
　　听到我这样说，他好像很满意的样子，接着我就听到了车子解锁的声音，我一边开车门，一边对他说，“我先去面试，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贺家明笑了起来，“好。”
　　如释重负的下了车，将这一早上的遭遇看成渡劫。大清早的，何至于如此让我心力交瘁。
　　等电梯的功夫，打开未读消息。
　　果然是陈童发来的，“姐妹，你加油。今晚如果我下班早，我们就去撸串聊人生。”
　　回复一个“好的”的表情后，电梯刚好来了。
　　面试邀请上面只写了7楼，未有门牌号，以为会很难找，出了电梯后发现整层都是这家公司的。大公司无需创新，如果有缘，那么我做好称职的螺丝钉便好。
　　按了门铃，说明来意，同时问了前台能否让早到的我早些被面试。
　　趁着我填写表格的空隙，前台得到了面试我的经理肯定的答复。随即安排我在一间会议室等待。
　　面试过程了解到的工作内容、薪资等都和我预想的差不多，面试经理最后不想多说什么了，就会把皮球，啊不，是话语权推给你，询问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公司的。
　　该了解的大致都了解清楚了，随即礼貌道谢，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