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雨乍晴》九里阿香

3、第3章.受挫 一般用人单

　　一般用人单位没有当即表示对你很满意，那么就是说明你是他们待考虑的人员之一。
　　这次面试结果心中了然。
　　看着电梯数字规律递减然后到一楼时，我一边走出写字楼，一边仔细复盘了一下整个面试过程。了解完你的过往工作经历后，便开始问及是否恋爱、是否婚姻、问及是否生儿育女。有时候真的觉得职场对女性并无半分优势。同等条件下，男性更占优势。
　　有不好的预感。
　　想到这里忍不住惆怅。
　　轻轻叹了一口气，惆怅还未开始，陈童电话打了过来。
　　“你现在和贺家明在一起？你们有新的进展了？看来昨晚你们相处很愉快嘛。”
　　我受不了她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我反问她，“拼命三郎今天不忙？”
　　“忙啊，等下有个会要开。不和你多说了，晚上下班了给你打电话。”
　　我的“好”还没说出口，她已经挂断电话了。看来今天她是真的忙。
　　陈童是我高中三年同桌次数最多的同学，我和她的性格一静一动、一冷一热，算是互补，我平日里话也不多，性格不算开朗。她性格外向，无论男生女生，她都能轻易和他们打成一片。一个是社恐，一个是社牛。后来我和她熟悉了，问她为什么总是选择和我当同桌，她笑笑不说话，因为你可以让我安静地睡觉。
　　合着就是我没有别人吵闹呗。

　　陈童是我所有朋友里，最让我觉得安心的那个。
　　她从很多小事上对我和她的其他朋友不同，她总是对我很细心。
　　我的每一个生日，她都精心准备礼物，每一个生日都过得很有仪式感。
　　她虽然性格外向，但是有分寸感。
　　和她认识一个又一个五年后，我总觉得她是我的异姓姐妹。
　　关于我和贺家明的事情，我事无巨细都告诉给了陈童。
　　我和贺家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我的成绩和我的性格一样，不温不火。初中我和他并无交集。高中又是同班，彼此都是对方世界的透明人。有了交集是那次不愉快的开始。
　　再后来，两个沉默寡言的人并无更多交集。
　　整个高中的我最喜欢看古龙，沉浸在武侠的世界，觉得没有一个人有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可爱，索性一点都不愿意在周遭同学身上浪费时间。
　　觉得他有点特别，是在高一下期的一个课间。那天课间休息的时候正在看完《倚天屠龙记》的结局，正一边唏嘘好你个优柔寡断的张无忌，一边替黑化后身败名裂的周芷若不值。
　　听闻教室外有人找他，他匆匆出去，桌面上打开的书名字赫然可见——金庸《笑傲江湖》。
　　得知尖子生要看武侠小说后，以至于后来我再看他，总觉得他多了几分侠义之气。
　　当我开始腆着脸开口找他借《笑傲江湖》的时候，那时候的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经年之后才发现，哪里是不对劲。
　　明明是动情。
　　因为同样喜欢武侠小说，我和贺家明慢慢也会说上几句话，有时候是讨论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有时候是我问他一些不会做的题。作为对他的回报，我有时候也会帮他带早餐。
　　在这样的友好氛围下，我不知不觉开始变得开朗、爱说话、爱笑。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直到高二时，安梦梦转来了我们班。
　　安梦梦从进教室到站在讲台上，男生吹口哨的声音就没停过。在一片热闹中，她开始做自我介绍。
　　我在一片嘈杂中，只看到她眼神清澈、眉眼弯弯。
　　刹那间我觉得她就是任盈盈。
　　无论美貌还是气质，像极了。
　　后来，她坐在了我的后面。
　　再后来，她说，“我觉得你人真好，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她笑盈盈的样子，让我无法拒绝。
　　课间陈童不在座位上的时候，她有时会坐在陈童的位置上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再后来，她开始问贺家明一些连我都知道的问题。
　　发现这些端倪的是陈童。
　　虽然我在陈童面前无数次矢口否认我并不喜欢贺家明这个事情，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旁观者清。
　　再要换座位的时候，我主动选择了离贺家明稍远的位置。
　　临近高三，学业慢慢吃力，我无暇再看武侠小说。更多时间用在了各种背书上。
　　只是有时候会在微博秘密基地写下只言片语。
　　高二高三两年，贺家明和安梦梦有时候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安梦梦会像我之前一样问贺家明一些简单问题，她也常给贺家明带早餐。在我开始埋头苦读的时候，班里已经传开了他们在一起了。
　　我和贺家明，又回归于陌生人。
　　除了高三最后的那个夜晚。
　　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我实在不想到处奔波，便选了离家近的一所大学。巧的是，陈童和我又在一所学校。
　　大学时光是最美好的时光。
　　除了陈童，其他的高中同学并无联系方式，包括贺家明。
　　大学选的专业是会计，课程不算太满。
　　武侠小说早已不看，只是有时候闲来无事想要倾诉时，还是会在微博写一些无病呻吟的句子。微博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树洞。
　　陈童和我选的不同系，有时候我们会约着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逛街。
　　当她结束一场为期三个月的短暂恋爱后，她认真问我，不愿意谈恋爱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不可能的人。
　　我的回答当然是否定的。
　　死鸭子还嘴硬呢。
　　何况我。
　　时间越长，我有时候也会在心里问自己，你为什么喜欢他？
　　因为他身上的侠气？还是因为他和你一样不善言辞？还是他长得好看？还是他对你不一样？
　　找不到理由。
　　可是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呢？
　　后来陈童和我八卦，说以前高中在一起的谁谁谁和谁谁谁已经分开了，然后她话锋一转，告诉我，其实那时候贺家明和安梦梦并没有在一起，是贺家明在某次同学会上澄清的。
　　陈童说，那是个美丽的误会。
　　谁说不是呢。
　　当我某天看到，“姐姐喜欢的东西我绝不沾染半分，东西如此，人亦如此。”
　　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真是笨，分不清真心或是假意。
　　安梦梦为什么会主动和平平无奇的我做朋友？还不是为了能和贺家明说上话。那时候真是天真，还以为真的是因为自己很好，安梦梦才和我做朋友的。
　　退一步来讲，真的是因为我人很好和我做朋友，那时候用陈童的话来说，傻子也能看出来你看贺家明的眼神不对。真正的朋友怎么会和你开始竞争呢？
　　可是，如果没有安梦梦，我和贺家明后来会怎样呢？
　　大概还是回归于陌生吧。
　　不知不觉走到了路边，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十点不到。
　　左右无事，就顺着回家的路开始步行。
　　刚走没几步，手机窗口弹出来消息，“抱歉，您未通过本次面试……”
　　忽然觉得有些苦涩，想与人言，但无人，打开微博写下此时感受。
　　“真难忘的一天，啥也没有。快乐只在昨天。难怪大家都说明天会更好。因为明天之后一直是明天。”
　　就在昨晚，还以为工作很好找，爱情也快来了。今天一下回归现实，现实告诉我，你想多了。
　　想起自己铁了心从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了的公司离职，不顾家里人的反对非要从S市离开。
　　铁了心是因为小叔。
　　小叔大我二十岁，他没有长辈的架子，我和他更像是朋友。他会耐心听我说我的想法，会给我建议，但是不会干涉我的选择。
　　那时候全家人都反对我回来，只有小叔支持我。
　　小叔常挂在嘴边的话，“反正你还年轻，去做，去闯。”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我有了动力。
　　过年家庭聚会后，我和小叔在一旁喝茶闲聊，小叔忽然说起自己二十多岁的遗憾，说自己那时候太年轻，不懂得珍惜，再后来一直蹉跎至今。
　　小叔惆怅的样子，让我更加坚定不能让自己后悔。
　　有些事情，总是要去试一试，才不会后悔。
　　如果连试都不试，怎么有资格说后悔呢？
　　再后来，和家里人安排的相亲对象见面，全程尬聊，半个小时不到我上了三次厕所。
　　终于在一个推销电话响起时，我如释重负一般，然后就是去外面接电话，假装着急的样子，再进去后，说自己要回去加班，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有空再约。拎着包走出门那一刻心想着总算解脱了。
　　这样的相亲饭局不会只有一次。
　　在没有对象的前提下，会有无数次这样的饭局。
　　想到我会不停相亲，走马观花一般见很多很多人，在差不多的一些人里面比较出来一个还不错的人，还来不及彼此了解，也不想过多了解彼此，就在平淡和按部就班中过完一生。他不会管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也不会在意他过去经历了什么。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更多的是将就、搭伙过日子。
　　不不不，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我不甘心。
　　我想要努努力，勇敢一点，争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