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英雄-面具》琴心三叠（Morita）

7、章五•沉没的记忆(2)

　　吴英雄一路沿着晴川河狂奔，跟救援队好不容易追上了在河里漂流的陈在天跟顾昕，却发现因为河道太窄，救生艇一时下不了水。
　　“Damn！”眼看着陈在天渐渐没了动静，吴英雄暗骂一声，一把脱了外套，把一根粗麻绳绑在腰上，另一端让救生人员拉住，纵身跳进河里朝陈在天游过去。其他救生人员见状也如法炮制。
　　二十米、十米、五米……吴英雄终于一把抓住陈在天，可手底却是一片冰冷。怎么会这样？在水里不过才十几分钟，怎么身体会这么冰？难道其他地方受伤了？
　　吴英雄心急如焚，巴不得快一点把陈在天拖上岸去。可是他虽然失去意识，但是手里还是把顾昕抱得死紧。该死，这样他根本游不动。
　　“陈在天！快放手！只有放手你跟顾昕才能得救！听到没有？！”吴英雄一边换气，一边在陈在天耳边大吼。
　　不知道是真听到吴英雄的话，还是因为彻底失去意识而脱力，陈在天还真的把手松开了。吴英雄跟其他救援人员分别把陈在天跟顾昕拉上岸去。

　　还来不及把腰上的麻绳解开，吴英雄伏下身体，把耳朵贴近陈在天的口鼻。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自己血液结冰的声音。不，他不准他出事。
　　毫不犹豫一手捏住他鼻子，一手捏牢下巴，就着嘴用力往陈在天肺里吹气，再把双手按上他失温的胸口，一下一下用力往下按压。陈在天，你快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
　　“咳……”猛地吐出一口水，陈在天剧烈地咳了几声，恢复了意识。
　　吴英雄终于松了一口气，让陈在天靠在自己身上，一手帮他顺背，“喂，你没事吧？”
　　“咳，顾、顾昕呢？”
　　“你放心。他没事。”吴英雄指了指旁边的救护车。“倒是你。你有毛病啊？他跳你就跟着跳？你差点淹死你知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陈在天的模样看起来太凄惨，吴英雄的语气并没有很严厉，反倒像是一种温柔的责备。
　　“还不是被你冲动火爆的毛病给传染了啊。”陈在天顺过气来还是一脸痞笑。
　　“既然这样，那就更应该去医院让医生好好帮你检查一下。”刚才水流那么急，河道上有不少碎石，更何况从桥上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为了保险起见，急救医生建议还是应该留院观察一晚。
　　“啊？不要了吧？”陈在天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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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过X光和CT，大致上没什么问题。不过有可能跳进河里冲击较大，医生建议还是需要留院观察一晚，看是不是有脑震荡的迹象。
　　陈在天窝在病床上扁着嘴，时不时地用叹气来表达他的不满。睡医院很无聊的啊……吴英雄这尊黑面神一坐在这里，护士妹妹们都不敢进来找他玩了。
　　“案子怎么样了？”百无聊赖还是要关心一下案情，怎么说他都是重案组组长。
　　“顾昕已经恢复清醒，也对杀害林非等三人的罪行供认不讳。接下来的就只能交给检察官处理了。”吴英雄不是不知道顾昕对陈在天的特殊意义。但是作为警察，他们所能作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明白吴英雄想说什么，陈在天只是无奈地叹一口气。比起顾昕，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至少老天让他遇见了吴英雄跟陈琳这帮朋友。即使关系错综复杂，可要是没有他们的支持，陈在天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重新站起来。
　　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房门就被一把推开，“痞子哥，我们来看你了！”重案组成员抱着鲜花跟果篮挤了进来。
　　“不过就留院一个晚上，不用这么夸张吧？”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陈在天心里却是喜滋滋的。知道有很多人关心自己，说不开心是骗人的。

　　看着陈在天活蹦乱跳地跟组员耍嘴皮笑闹，吴英雄退到蓝西英身边，“医生说他要留院一晚，为了排除脑震荡的可能。我局里还有些事要跟进，晚一点再过来。”
　　蓝西英沉静地看着吴英雄，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英雄，你变了。”
　　经过这么多事，改变的并不只是陈在天，吴英雄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冲动火爆的独行侠。他开始接受这个世界上除了黑和白，还有很大部分的灰色地带。而维护正义仅仅依靠法律是不够的，更多的应该靠人性和良知。
　　蓝西英欣喜地发现，他的棱角慢慢地被磨平，而笨拙的温柔却刚刚开始显露。
　　吴英雄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视线转向别处，“我只是觉得，如果半夜在医院醒过来，身边没有人陪，那种感觉还挺寂寞的。”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小时候生病，还是工作时受了伤，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只要见到妈妈慈爱的脸，那些伤痛通通都会被抚平。可是陈在天身边却没有这样的人。
　　也许在潜意识里，吴英雄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把陈在天的人生给搅得一团乱，他感到内疚，想尽可能地去弥补，所以下意识地对他温柔。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深陷绝望深渊无法自拔的陈在天。“为什么要救我回来？”每当忆起当时他说这句话时了无生趣的空洞眼神，吴英雄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揉过一样酸软不堪。
　　于是他开始留意他的日常点滴，比如咖啡要放很多很多的奶却不加糖；饿了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手指敲打桌面；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手指蜷曲放在嘴边……这些都是陈在天鲜活的生命痕迹，却在吴英雄发现之前，早已烙印在他心里。
　　那个时候，吴英雄还不知道，自己心底的这种柔软情绪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