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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房中的你我 你舍不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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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紧急备用灯还在发出淡淡的绿光,静的只有仪器运作的声音。病床上,顾源静静的躺着,白色的床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安然没有告诉顾源他来了,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白皙,却青筋分明,带着些许凉意,毫无生气。顾源从前就是用这只手,牵着安然,走过一条条巷道。记忆中的那只手温暖,干燥。
顾念被困住了。他像一棵树,输药管成了树络,盘根复杂。他艰难的汲取着养分,奄奄一息。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一次的独处还是在两个星期前。
那一晚,顾念如往常一般吻了吻安然的额头,却轻轻说道:“我们分手吧。”
泪水模糊了顾源的眼,他告别似的望着安然,然后离开了他们的家。安然至今还记得眼泪湿湿淌落,沾湿枕被的感觉。
明明是你提出的分手,可你为什么要哭呢?
你舍不得我,对吗?
顾源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涣散,过了一会儿才移向安然。看到安然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
良久,顾源才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自嘲般说道: “她都告诉你了啊……”。
“所以你希望我最后一次看见你,是在你的葬礼上吗?”安然泯紧嘴唇,想要压抑自己的害怕与不安。但却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安然实在无法忍受曾经的恋人比自己先行。
离别,真的太痛了。
顾源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把安然的碎发挽到耳后,然后轻轻擦掉安然的眼泪,说:“别哭,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那是大学期间,安然因为忙着重写毕业论文,忘记了和顾源的见面,导致顾源在北方的烈烈风中吹了一个小时,生生把从小不知生病为何物的顾源吹出了重感冒。
顾源扬言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安然听到这句话,害怕顾源也要离开她,就像她的毕业论文没有存档不告而别一样。于是立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来找顾源。
“别哭,你每次一哭,我就心疼,想安慰你。”
顾源环抱着安然,安然的眼泪全部擦在了顾源的衣服上,留下斑斑水痕。
怀中的安然因为哭泣,一下一下的发抖。鸦黑的睫毛轻颤,紧接着传来安然闷闷的声音,赌气般:“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毕业论文了,连你都要离开我么?”
顾源别过头,憋着幸灾乐祸的笑,“嗯,我可以理解你的情况,我会替毕业论文好好守护你的。但这次确实是你的错。”
安然忽然就不哭了,推开顾源,然后用红肿的眼睛瞪着他,仿佛在诉说着对他的不满:“你怎么守护我?帮我写毕业论文吗?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且,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再一遍遍强调是我的问题的话,我也只能跟你泼妇吵架了!”
顾源闻言顿了一下,终于憋不住了,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泼妇,如此刁蛮,小心没人娶你,嫁不出去!”
安然闻言更恼了,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你等着,我要再理你我就是猪!我嫁不出去,你也娶不了老婆!”
思绪被拉回,安然定定的看着顾源,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嫁不出去,你娶不了老婆,这诅咒真是恶毒。”
“所以你希望我怀着对你不告而别的恨意继续生活,永远不知道你的病情?”安然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你我都应该知道的。难道你希望我见到你的最后一面是在你的葬礼上?抑或是坟头前?”
顾源开了他的目光,像是在逃避什么。他怔怔的望着天花板,说:“我以为这样你就不会难过。如果我不能陪你到最后,还给你徒增悲伤,那我的出现就是没有必要的。这样的男朋友,多不称职啊。”
安然的心脏剧痛起来,整个人不住的发抖,面颊憋的涨红,“可是……可是……”
安然大口喘气,像是要窒息一般。
顾源察觉到了安然的异常,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他拔下针头,推开门,跌跌撞撞向服务台跑去,大喊道:“医生!医生!”
安然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有心里的那个声音还在小声的说:“可是没有你,生命的意义在哪里?”
安然跌进了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