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7、上学第一天 因为这梦，

　　因为这梦，小美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毫无悬念得肿了，小美也顾不上多少，先给奶奶上好香，刷牙洗脸准备出门。今天起的没有昨天早，小美不知道能挤上第几班的地铁，永远不能小瞧了上海早高峰的地铁拥挤的程度，小美有些发愁以自己的小身板挤不挤得过，想着还是保险一点，连早饭都不敢在路边田大爷摊位上买，田大爷摊位边一如既往得排了一堆弄堂里的老客户，有的已经在路边桌子上吃上了。看到小美还热心招呼小美一起，小美小时候特喜欢老田头家的小馄饨，小美奶奶厨艺不佳，小美不时到老田头家打打牙祭，化的钱不多，也能解解馋。老田头也欢迎小姑娘来，往桌子上这么一坐，那就是一份活广告，没有不被打动的，所以总是给小美满满的一份，每次小美总能吃得心满意足。老田头早年还站摊位，后来年纪大了就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但也不时会到摊位上来巡查，今天碰巧也在，看到小美匆匆路过，热心招呼小美：“丫头，一碗小馄饨？”

　　“不了，田爷爷，我急着去学校呢，怕迟到。周末过……”小美原本想着周末过来吃小馄饨，突然想到自己要守孝吃素，当然小馄饨也不能吃了。

　　“这小丫头，一眨眼，长这么大了，小时候就喜欢我家的小馄饨了，吃了这么多年都吃不厌。他们长大了，我们这些老头子就老了，唉，谢奶奶当年多美的一个人，就跟那画片上的人一样，我家老婆子为此还吃过不少醋。如今都是作古的人了，我们这些个老头子说不定哪一天两脚一蹬，也归了西，唉，我说福贵呀，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这煎生煎不能心急，你就是个急脾气，跟你妈一个德行，边上去，看着我怎么弄。”这边老田头又训上他儿子了，老田头家儿子大家称呼小田师傅，个头随了老田头，憨厚脾气随了他妈，闷葫芦一个，做事情也只管闷头做，所以老田头不放心，总三五不时地过来帮忙，生意当然也不如老田头那会儿，但糊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因为人老实，母亲做主给娶了老家远方亲戚家闺女，也一起在摊位上帮忙端饭收钱管账，也是个话不多的女子，生的儿子却活活随了老田头，话多脑子活，小时候没少伙同弄堂里的男孩子作弄弄堂里的小姑娘，跟凯哥是死对头，却也因此不打不相识，从死对头混成了好哥们。这个时候正叉开着俩大长腿在自己摊位上呼呼吸着辣酱面，吃得满嘴油，满头汗。也顾不上擦，使劲冲着小美招手。

　　小美却没过去，而是冲着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表示有事电话联系。

　　“我说你跑什么呀，这么急。我有事情找你呢。”田大鑫也就是老田头的那个宝贝孙子从小美后面赶过来，并顺手递过来一个包子：“给，我妈给的，我还没吃呢，给你吃，我面条吃饱了。菜馅的，我知道你最近吃素，放心吃吧，肉馅的那个我吃掉了。”田大鑫喘着气。

　　“我赶着去学校呢，不能迟到了。”小美头也没回。

　　“哪里，哥们我送你，一句话的事情。”田大鑫还殷勤得跟着。

　　“得了吧，就你那个车，你敢开，我还不敢坐呢，我也劝你不要开了，人家说开车是铁包肉，开摩托车的是肉包铁，多危险。田爷爷可就你这一个宝贝孙子。”小美咬了口包子嘟囔着说。

　　“瞧不起哥哥，那天哥哥弄个铁包肉的，到时第一个让妹子坐坐。”田大鑫大言不惭得说。

　　“别，你敢请我还不敢坐呢，要让你家芙蓉妹妹知道了，我又得不安生了。”小美白了田大鑫一眼。

　　“我跟她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哥哥我决定弃暗投明，投奔妹子来了。”田大鑫果然是个话多的。

　　“你这是准备跟我一起去学校呢，跟了这么长的一路。”小美背过身一脸狐疑：“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那个，也没什么事情的，上次谢奶奶过世，过来给你帮忙的那个同学怎么最近不见过来玩？”田大鑫眼睛不敢正视小美。

　　“人家也开学啦，当然得上学去喽，不过人家考的远，所以已经去外地了。估计下次来得等放寒暑假了，怎么，你看上人家了？小心我告诉蓉妹妹。”小美威胁道。

　　“也没什么事情，上次一起帮谢奶奶办丧事，我俩还挺谈得来的，就想再聊聊嘛，看看有没有机会，唉，你那同学谈朋友了没有？”看着地铁口快到，田大鑫打住了脚，冲小美喊了一句。

　　“人家有男朋友的，也是我同学，你就死心了吧，小心你芙蓉妹妹的排山倒海。”小美冲田大鑫做了个挥手的手势冲下了地铁。在地铁上小美就寻思着要不要微信上问问芙蓉，跟田大鑫到底怎么一回事，两个人从初中就好好吵吵，吵吵好好，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弄堂里同一拨的小孩春天还没有开始，这两人倒似乎已经过了半辈子，如果真是因为小美的同学而闹掰，小美还真得给芙蓉提个醒。一路上小美点开了芙蓉的微信又关上，点开了又关上，纠结着是说还是不说，说了吧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不说吧又怕芙蓉误解，来来回回差点错过了站头。等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小美对上学需要多长时间总算有了个数，也知道大概几点起来能不迟到又不用太早到，心里微微有些安定，于是埋头往宿舍走。

　　“陈美禾”小美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喊，一听这声音就是同宿舍的夏恬恬，一扭头，果然是她，估计是刚从学校食堂过来，嘴里仿佛还嚼着什么东西，所以口齿有些不清楚。

　　“你可真不仗义，昨天没等我回来就走了，害得我跟你对面那个女孩大眼瞪小眼，寂寞了一个晚上。” 夏恬恬勾着小美的肩膀就往前走，一边还絮絮叨叨“可憋死我了，唉，你知不知道你对面那个宁夏女孩，满口陕西普通话的那个，小芳二代……”

　　“你怎么说话这样损，这样背后说人家不好。”小美皱着眉头说：“再说，大家一个宿舍的，万一那天说漏了嘴，还怎么一个屋檐下相处。我劝你还是注意一点吧。”

　　“唉，就你是好人，我是恶人好了吧，天哪，今后就我跟这个女孩一个屋檐下相处，可怎么过呀，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跟这样的人分到了一个寝室。”夏恬恬夸张得仰天长叹。

　　“她怎么你了，你这么大呼小叫的，我昨天跟她相处了一会儿，觉得还好呀，没什么问题。”小美狐疑。

　　“唉，一言难尽，你待会儿进宿舍就知道了，你闻闻，我身上有什么味没有？”夏恬恬将头往小美鼻子下凑。

　　“还好呀，挺香的，你用的洗发水味道不错，怎么了？”小美顺手推开了夏恬恬的头。

　　“好家伙，那个女孩昨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放了一个晚上的屁，宿舍也就我们两个，我没放，那肯定是这个女孩放的，连绵不绝，简直是黄鼠狼附体，所及之处，无一幸免，我差点阵亡。今天早上我是重新冲了个澡才敢出门的，要不然，我都嫌弃我自己。”夏恬恬还不放心得嗅着自己的衣服，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回宿舍了，咱直接去教室吧，让宿舍散散味再回去。”

　　“也行，听你的。”小美从善如流，毕竟昨天领教过中年小芳的威力，今天可不想一早再领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