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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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哼没有再来找过他。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从那天晚上以后对方彻底从自己的生活中谢了幕，只有在公司练习的时间金善薰才能再次见到他。
对方躲闪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倒是崔勇灿来找过他的麻烦，不过被金善薰打了回去，出于害怕和不愿意暴露的心理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即使失去了唯二的朋友，金善薰的生活也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个人去练习，一个人去兼职，一个人去街头漫步，一个人去购物。
似乎崔勇灿和金泰哼这两个人从他的生活中离开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
“找朋友”对金善薰而言其实更像是一个实验，他向人类迈出第一步的实验，只不过现在实验失败了而已。
实验失败只需要把全部数据清零重启就好，金善薰也是这么做的，他把全部的情绪都扫除，重启了他的生活。
所以当他一如既往地推门下楼遇到金泰哼的时候脚步再也不会有分毫的迟疑，而是目不斜视地向外面走去。
金泰哼却没忍住，还是让目光去追随了对方的背影。
看着金善薰陌生的眼神，他突然就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
很远很远，比大邱到庆州的距离还要远。
明明你只需要和我解释一下就好，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所以我们根本不是朋友吧。
有的时候，金泰哼的倔强未必会比田征国的少，反而更加浓烈直白，只要认定了一件事，顷刻间便会燎原。
所以……他们就真的不要再做朋友好了。
或许实验室需要给金善薰装载一个读心系统，这样下次他们再见面他就能告诉金泰哼答案。
因为你已经不信任我了。
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所以从来都得不到你坚定不移地选择。
“泰哼啊，怎么在门口站了那么久？”金硕真见他迟迟不进来也走到门边来看。
金泰哼吸了吸鼻子，转头就装作没事人一样：“没事哒哥，我就是走神了。”
“啊怎么能在门口走神呢，真有你的。”金硕真捏了捏他的脸，把人往客厅推，“洗手吃饭啦。”
“嗷嗷嗷！”
看着泰泰小朋友又变得像从前那样鲜活开朗金硕真才终于放心，自从他和金善薰冷战之后这孩子的心情就down到了谷底，动不动就萎靡不振，还好现在走出来了。
至于金善薰……
金硕真叹了口气。
他好自为之吧。
＊
因为金善薰不需要像正常人一样进食，所以他的日常花销很少，兼职更多的只是为了赚取学费，毕竟实验室不负责承担这部分开支，他们只负责修复bug。
不过金善薰只有一份工作，就是在饭馆里当服务员，只需要把菜品端上桌，并且微笑着对客人说：“这是您的汤饭，请慢用。”
这个时候女性客人往往都会下意识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失态叫出声，然后默默拿出手机偷拍下好多张这位帅气的服务员的身姿。
而带了女朋友的男性客人虽然有时候嘴上会不爽，但心里也只能认同女朋友的审美。
就是很帅，不承认也不行。
这家小饭馆因为金善薰的到来生意好了很多，老板白天数着钱晚上都会从梦里笑醒。
客流量一下大了起来，小店原本的人手就不太够了，所以老板决定多招几个人，送外卖的也需要，毕竟他家的饭知名度打响后外卖单也不少。
最近比较缺钱交学费的闵允其看到招聘广告后第一时间来了这家据说很火爆的汤饭店。
和老板商量好了工作时间和工资后他就正式上班了，虽然是第一天上班，但闵允其的心里毫无波澜，因为这样的兼职他已经做过很多也做了很久了。
自从不顾父母的意愿离开家之后他的学费生活费等一切的费用都需要自己来赚，早就习惯了。
不知情的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处在了同一屋檐下。
只不过金善薰是午班，而闵允其是晚班。
但是在一家店打工又怎么会一直错过呢。
这晚闵允其刚送完手里的外卖单，一进门就看见老板在热情地和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交谈。
见闵允其背着外卖箱进门，老板也看到他了，喊他过去：“允其回来了，来打个招呼吧，这是从今天开始要和你一起上夜班的善薰。”
善薰？
闵允其心里一咯噔。
这可不是个大众的名字。
果然，那位新同事转过头，露出那张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厌烦到不能再厌烦的脸。
对方看见是他也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
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
啊不，闵允其的表情更多的是无语和不耐。
怎么哪儿都有他。
老板见气氛不对，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不认识。”闵允其耷拉着眼皮一副兴致缺缺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模样。
金善薰也点头。
他们本来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他对闵允其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是田征国和金泰哼的舍友。
见他也点头，好家伙。
闵允其更不爽了。
老板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道：“那就好好相处吧。”
……
好好相处个哔。
闵允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但是为了生活又不能放弃这份工作，所以他还是留下了。
幸好自己是外卖员，不用时时刻刻对着金善薰那张脸，闵允其也就忍了。
为什么讨厌金善薰？
他和其他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无论金善薰是好人，坏人，品行是否恶劣，闵允其就是坚定不移地讨厌这个人，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很不喜欢。
因为这人真的是，假的要命。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假，没有参杂任何其他含义。
唱歌很假，跳舞很假，笑容很假，长得很假，干什么都很假，假到不像一个真实的人。
这一切的感官源自于猫科动物的直觉。
而金善薰似乎是知道自己很不待见他，所以也从不过来主动接触。
闵允其只要一看见他满脸就写着一句话：
看见你不舒服滚一边去。
他以为他们是相看两相厌的。
可实际上，金善薰有点喜欢他，甚至会在工作闲暇的时候偷偷看他。
他们的晚班是很晚的那种，所以其实除了当服务员金善薰也会去做收银的工作，坐在那个小小的柜台里，柜台不高，贴近的时候正好能把他的脸挡到，只留下一双被清水洗过的眼睛。
这双眼睛偶尔会默默注视着那道从大门进进出出的忙碌背影，注视着对方因为摘下头盔炸起的头发，毛茸茸的，好像那只从他手底下逃走的白色猫咪。
想摸摸。
那是金善薰偶然路过遇到的猫，说是偶然其实也并不偶然，因为那只猫总是在那条路的草丛里窝着，从不挪地方。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最后金善薰没有忍住好奇，想伸手碰一碰这个小生命。
资料说猫是温暖的动物，他想知道暖是什么感觉。
结果那只猫尖锐地叫了一声逃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万物有灵，猫则更加敏锐，它不喜欢冷冰冰的机器，所以逃走。
金善薰对闵允其的情感可能用喜欢这个词描述不太准确，但暂时又想不出可以替代的语言。
可能只是想摸摸罢了。
会是暖暖的吗？
…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店里会给自己留下一份晚饭，并且是热气腾腾的晚饭，这让闵允其非常疑惑。
店里上夜班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他没办法锁定目标，问了要好的同事同事也说不知道，他也就放弃了。
不过送完外卖回来的确饥肠辘辘的，所以他每次都会吃得很干净。
闵允其根本没想到金善薰头上。
这天老板早早就打算回家，其他服务员也结束了工作已经下班，不知道为什么好几个人都请假了，店里就剩下了他和金善薰两个人。
闵允其的脸绷得僵直，他努力不让自己摆出一张臭脸。
临走前老板还对金善薰说了一句：“哦对了，生日快乐啊善薰。”
生日快乐？
今天是金善薰的生日？
闵允其下意识瞥过去，意外地看到了对方愣住的模样，睫毛翕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不就是自己的生日么，有什么好惊讶的。
依旧是送外卖归来，闵允其放下外卖箱摘下头盔，转头，看见桌上又放着一份香气四溢的拉面。
店里现在只有他和金善薰两个人了。
所以，是谁给他热的晚饭不言而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碗拉面，闵允其突然之间就怒火中烧，再也绷不住心中的理智的弦，带着外面夹杂进来的寒风冲到了柜台旁边，冲到了金善薰面前。
“你是白痴吗？”
“明知道别人讨厌你还要做这些事？”
“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闵允其很会骂人的，哪怕不吐脏字他也很能够中伤别人。
被骂帕布的金善薰只是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吭。
静静地看着对方甩手离开。
面还是热的，上面还加了煎蛋，但金善薰没办法吃，所以只能倒掉。
嗯……
猫果然不喜欢冷冰冰的机器人吧。
到了时间，金善薰把店门关闭，准备回去，走在路上，脑海里突然出现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智能系统EVA为您服务】
“回来了？”金善薰有点高兴，连尾音都微微上扬。
【是的】EVA回答。
【你这是要去哪里？】它扫描附近环境后疑惑地问。
“要去蛋糕店。”
【蛋糕店？】
“对，我要去买生日蛋糕。”
【为什么？】
【你又不能吃人类的东西】
EVA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我有点难过，今天是我的生日，资料说人们吃蛋糕会变得开心。”
【可你是机器人啊】
怎么会难过？怎么会开心？又怎么会有生日？
那只是你的出厂日期啊。
【为什么难过？】
“因为丢了两只猫。”
……
EVA怀疑在它休眠的时间里它的宿主程序出现了问题。
金善薰固执地走在路边寻找一家仍然亮着灯的蛋糕店。
结果真的有一家没有打烊的甜品屋。
金善薰眼睛微亮，推门进去。
“请问有现成的生日蛋糕吗？”他心中有一道雀跃的情绪在滋生。
“有的。”店员很热心地推荐。
“这些都是今天做的，这个冰激凌蛋糕很不错。”
“这个猫猫款式的也很受欢迎。”
金善薰慢吞吞地说：“我……不太喜欢猫。”
“帮我拿那个吧。”
他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奶油蛋糕，看上去很甜很腻，也有很多色素，一定不好吃。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他也吃不到。
找了附近的公园，金善薰坐在长椅上将蜡烛插上，依次点亮。
他没有吹灭面前的烛光，只是就那么一直看着。
2011年11月11日，机器人过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
“生日快乐。”
“金善薰。”
他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th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