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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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田征国是哭着跑回来的。
大家本来都在兴高采烈聊着天，门突然被嘭地一声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光速冲了进来冲到卧室又关上了门。
客厅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他们反应了过来，那道慌乱的身影是田征国。
哥哥们对视一眼，金硕真起身跑过去敲门：“征国啊，发生什么事了？”
郑浩锡和金楠俊也很着急：“征国啊，快把门打开，到底发生什么了？”
隔着门他们也能听到房间里的呜咽声。
明明走的时候人还高高兴兴的啊。
闵允其从洗漱间出来，皱着眉走了出来，见他们都聚在卧室门前动静还不小，有些疑惑：“怎么了？”
郑浩锡解释道：“征国把自己锁到卧室了。”
闵允其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接上去敲门，门被敲得啪啪响：“田征国，把门打开，听到没有？”
实权大人的声音很冷，终于，门打开了，里面露出一只眼睛通红的兔子。
金硕真心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然后拉到沙发坐下：“呀，我们征国怎么了这是？”
田征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抽抽搭搭的，哥哥们安慰了好半天才终于平静下来说出了事情原委：“他，他把盒饭丢，丢掉了。”
“他？”闵允其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倒是反应很快：“他是指金善薰xi吗？”
虽然现在非常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但田征国还是点点头。
金硕真瞪大了眼：“金善薰xi把盒饭扔掉了？”
wei？
怎么可能？
平日里那孩子给大家的印象也都是温和有礼的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郑浩锡和金楠俊显然也这么想，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双方眼里的难以置信。
“还说那是垃圾。”田征国又补充道。
……
他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仿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再怎么说金善薰也是外人，田征国才是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哥哥们也了解自家孩子的人品，小孩儿不会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
闵允其听明白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下没人反驳他了。
到头来是他们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金硕真只好说：“没关系，征国不哭。”
“我们……不和他做朋友就好了。”
经过这件事大家都这么想，这种人，不适合交往。
一边的人画地为牢，另一边的人也筑起了高墙，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楼上的宿舍里，又一场戏剧开演。
金善薰因为练习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他推开门，低头放好鞋子，宿舍的其他人都已经早早回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上去非常和睦。
“哦，善薰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见他进来，李泰俊热情地打招呼。
金善薰向他点点头：“有点事耽误了，我先进去了。”
然后又给宿舍里的其他人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李泰俊瞬间垮下了嘴角，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对方已经关上了房门。
他小声嘟囔：“切，拽什么。”
和他比较要好的韩珉宇也吐槽：“真不合群啊。”
其他人也窃窃私语：
“不就是实力好点么，人品怎么这样。”
“真让人不爽。”
“行了，别说了。”
而被谈论的主人公此刻就站在房门前，手里紧握着门把手却没有按下。
他本来想出去放点东西，现在看来不必了。
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所以金善薰的神情很好地隐匿在这浓暗的空间里，像灰尘一样无声无息，只有EVA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你在难过？】EVA觉得这很没有必要，也很奇怪。
一个机器人是不应该有难过的情绪的。
但它就是识别出来了。
“没有，我只是……”金善薰眼神淡淡的，话语里也没有多大起伏，只是手却不自觉地攀上了胸口。
那里并不空荡，也有着和常人一样怦然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在他的掌间轻震，就像真的一样。但他知道，这层仿生的皮肉下不过是块掩人耳目的铁块罢了，说不定剖开就能看到交织在一起的可怖管道，正常人可不会拥有这样的心脏。
“有点不习惯而已。”
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久了，可能机器人偶尔也会混淆自己的身份吧。
这不应该。
……
接下来的几个月，练习室里一切都很平静，大家像往常一样的按部就班，该练习的时间就练习，到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只有少数比较敏感的人才能发现其中的暗潮汹涌。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就是楠俊他们宿舍和珉宇他们宿舍气氛怪怪的。”几个局外人在私下也有讨论。
“对对，我也发现了。”
“我知道为什么！”
“这段时间好像只要那个金善薰一出现，这两个宿舍的气氛就会变得很奇怪。”
的确是这样。
因为上次的盒饭事件，金善薰彻底和金楠俊他们寝室的人没有了往来，甚至平常路过碰面也只是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尤其是田征国，只要金善薰出现，他就会背过身躯假装没看到有这个人的存在。
而同宿舍的李泰俊韩珉宇他们对金善薰的态度也很微妙，偶尔会打招呼，但是看上去非常疏远，根本不像一个寝室的关系，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
事实上，同寝室的只剩下了朴玄胜愿意和他一起走。
直到那天。
今天的编舞很难学，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的，只有金善薰面色依旧匀白，没有半点不舒服，甚至让人觉得他根本不需要休息。
朴玄胜羡慕极了，抱怨地说：“你太厉害了，我有几个动作怎么做都做不好。”
他已经被骂了很多次了，眼睛里都隐隐闪着泪光。
金善薰慢慢地抿了一口水，唇色被水泽逐渐点亮。
“不是很简单么。”
朴玄胜的表情僵在脸上。
“啊？”
“那几个动作很简单。”
金善薰转头看向他，脸庞近在咫尺，那双澄澈的浅色瞳孔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漂亮极了。
他说话的腔调总是不急不缓，配上清爽的嗓音很容易让人沉溺。
但朴玄胜却没有心情欣赏。
从那之后，他就不再和金善薰一起走了。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无视他，或许是出于嫉妒心理，或许是不满对方那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漠视态度。
金善薰被孤立了。
EVA告诉他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
“哦。”金善薰可有可无地点头。
这样也好，这样就不用和大家一起吃饭，也不用再想很多蹩脚的理由掩盖什么。
一个人就很好。
一个人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练习，比如发呆。
EVA也觉得这样很好，这样金善薰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训练，也不用去担心暴露机器人的身份，所以它根本不会去提醒金善薰说错了话。
每轮练习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他就喜欢发呆，一个人靠在墙边就那么干坐着。
机器人没有那么多想法，所以他就只是单纯的在发呆，并没有想事情。
发呆的时候金善薰习惯眼神微微放空，脸上也不再伪装温和的表情，冷清又漠然，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表情让人不由得有点心疼。
练习室很小，小到金硕真他们坐在另一边的角落也能看到金善薰的神情。
“他这样的状态不对吧。”虽然没两人什么交流，但出于某种心理金硕真经常也会关注对方的一些动向，自然知道金善薰被孤立的事情，一向温柔的他有些于心不忍。
“97年，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田征国和郑浩锡出去买水不在，所以他们也能稍微谈论一下金善薰的事。
闵允其无所谓地说：“就算是个孩子也需要自己对自己的生活负责。”
难道因为是个孩子就能否认曾经做过的事吗？
金楠俊的视线此时也落在那边的墙角处，落在那个蜷缩成一团疏离又寂寥的小孩儿身上。
珍哥说得对，这孩子的状态的确不对。
他皱了皱眉，心想要不要帮忙和方PD反映一下。
毕竟对方身边……已经没有可以帮忙的朋友了。
这时候田征国和郑浩锡抱着水回来了，他们禁忌的话题到此为止。
“哥，这是你的。”田征国把水递了过来，金楠俊道了声谢伸手接过。
拧开瓶盖，仰头喝下的功夫他就放下了刚才的想法。
还是算了吧，万一好心办了坏事呢。
＊
EVA最近不在他身边，因为系统修复正在休眠期。
金善薰有些不习惯，少了EVA的参谋他做事更加小心了起来，行动也更加孤僻。
这天，方PD叫他去办公室一趟。
“PDnim，我可以进来吗？”金善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金善薰推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还站了几个人。
“善薰啊，过来吧。”方石赫把他叫过去问了几句话，无非就是日常生活什么的。
这孩子没有父母，多关心关心也是他一个社长的应尽的义务。
金善薰一一回答，直言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生活也很顺利，也不缺生活费。
少年身姿挺拔，气质也很出众，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好奇地悄悄打量着他。
这么好看的人一定是首尔的长大的吧，和他们这些不是非本地的乡下来客半点不一样。
几个人里，有一个小朋友的眼神尤其的亮，亮得像白炽灯一样。
金泰哼看得眼睛都不眨，生怕人跑了。
哦哦哦哦！！！
奶奶说得对，首尔真的是个好地方！
方石赫得知金善薰一切都好之后也就没有再嘱咐太多，只是说：“善薰啊，你顺便把这些孩子带上转转公司吧，都是新来的练习生。”
金善薰没有拒绝：“好。”
关上门，转头就对上了好几双好奇的眼睛。
“前辈好。”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新来的练习生们陆续向他问好。
来了公司签了合同就是正式的练习生了，所以也该遵守前后辈的规矩。
金善薰轻轻点头，尽职尽责地带着他们转转这栋不是很大的娱乐公司办公楼。
转完了，到了告别的时候，金善薰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两个人叫住了。
“那个，前辈。”笑容灿烂的男生把他拦下，是新来的练习生中的一个，“我叫金泰哼，你叫什么呀？”
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大声说：“前辈我叫崔勇灿。”
金善薰很少和这种自来熟的人说话，EVA不在身边他有些紧张，衣袖中的手指微微曲折，不自然地说：“我叫金善薰。”
金泰哼笑容越发灼眼。
“金善薰前辈，以后请多多关照。”
金善薰看着面前这个皮肤有点黑却像个小太阳一样热烈的男生，慢慢应道：“好。”
那天以后，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两个人的名字。
金泰哼，崔勇灿。
金善薰会在闲暇时候翻来覆去的看手机屏幕里的这两个名字，甚至一笔一画地触摸，像个见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子。
他自己不觉得，但行为的确如此。
慢慢的，心中就萌发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EVA不在，他可不可以……和这些人更进一步呢？
体会一下他从未体会过的。
因为机器人，偶尔也是会觉得寂寞的。
＊
就像金善薰印象里一样，金泰哼真的是个热情如火的人，也是个很自来熟的人，这样的性格使他没用几天就和宿舍里的其他人混熟了。
“征国呀帮我递一下杯子。”
“珍哥做的饭真的超级！好吃！”
“哇楠俊哥超酷的。”
“浩锡哥教教我跳舞吧。”
“允其哥！吃饭啦！”
即使面对性格比较冷淡的闵允其他也游刃有余。
没有人讨厌这个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奇奇怪怪想法但是开朗又活泼的泰泰。
田征国和他的关系最好，两个人成天黏在一起。
有天金泰哼问了他一个问题：“征国啊，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和善薰一起玩儿啊？”
来了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也在公司混熟了，对公司一些人和事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田征国听到金善薰的名字，本来还因为赢了游戏而高兴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变得有些难过，最后又定格在不悦之上。
“干嘛提起他？”
金泰哼虽然心大但是并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他看出了田征国复杂的情绪，小心地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很好奇嘛。”
田征国不爽地偏过头：“我不喜欢他。”
“大家都不喜欢他。”
他不愿意提起那件事。
金泰哼没有再问下去，也没说其实他挺喜欢金善薰的。
鼓鼓脸，趁着田征国又去打游戏的功夫他悄悄用手机发了条信息。
“善薰啊，一起吃晚饭吗？”
对方很快回复。
“好。”
果然，善薰超可爱！
~\(≧▽≦)/~
＊
因为寝室的原因，相比较金泰哼，其实金善薰和崔勇灿更熟悉一些，因为崔勇灿分配到了他的宿舍。
“善薰啊，我们去买东西吧。”崔勇灿的性格也属于比较外向的一种，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在意那些是是非非的流言，反而非常喜欢和金善薰走在一起。
金善薰本来已经计划好泡在练习室的，但是却没有拒绝。
他想起之前查过的资料。
“朋友”间是需要相互忍让包容的。
“好。”
他们一路买了不少东西，有零食也有生活用品，当然大部分都是崔勇灿的。
到了结账的时候，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同伴：“不好意思啊善薰，我没有带钱包，能帮我付一下吗？”
金善薰不疑有他，默默地付了钱。
事后对方却没有给他补上。
这是第一次。
也不是最后一次。
“善薰啊，能帮我取个外卖吗？”
“善薰啊，晚饭你请吧。”
“善薰啊，衣服再帮我付一下钱吧？”
“善薰啊，借点钱给我吧。”
崔勇灿开始变本加厉了，像一只露出獠牙的蝙蝠一点一点地吸食着金善薰的价值。
只要金善薰反抗或是拒绝，他就会说：“善薰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所以每一次金善薰都会满足他。
而和金泰哼之间的相处却很轻松，对方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反而会顾及他的感受。
或许这才叫朋友。
只是金泰哼的身边太多人了，他插不进去，甚至每次出来一起吃饭也是背着宿舍舍友偷偷摸摸出来的。
金善薰好像也理解了崔勇灿挟持他的底气在哪里。
看，他们都有很多朋友，而你只有我一个人。
夜路走多了总是会翻车的。
崔勇灿这个人，表面和善又大度，伪装的非常成功，目前为止公司里除了金善薰知道，宿舍里的几个人有所察觉之外，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真面目。
公司外就不一定了。
这天他们出去吃饭，被一大帮人拦在了公司楼对面的马路边。
看到这些人，崔勇灿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这是他学校的债主们，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不关你的事，靠一边去。”领头的大个子男生冲金善薰呵斥道。
然后金善薰就真的听话地走到了远处。
崔勇灿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路灯下，金善薰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他是机器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你毫无底线地索取。
来的几个人下手很狠，因为人叫得很惨。
谈不上快意，更多的则是无感，金善薰还顺带拿出手机把崔勇灿的名字拖进黑名单。
联系人列表里这下只剩下了金泰哼一个人。
没有了崔勇灿，他还有金泰哼。
就这么漠然地看了很久，金善薰转过身准备离开。
一回头，却上了金泰哼那双明亮的眼睛。
对方是匆匆从楼里出来的，身后还跟着其他的舍友，包括之前见到的田征国。
几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金善薰又是后知后觉。
即使是刚下来，他们也总归是已经把他的冷眼旁观看在眼里了。
金泰哼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错身而过，其他人也越过他跑到了崔勇灿那边。
金善薰远远的看着金泰哼他们去帮崔勇灿斥退了来闹事的那几个人，在原地驻足了很久，然后才转身离开。
不过他没有进楼，而是沿着路边走了很久。
今天风很大，空气也很冷，天空突然开始飘雪，这是今年的初雪。
他仰起头，雪花正好有一片落在眼睫上，世界顿时变得雾蒙蒙的，也变得惨白。
虽然机器人不会觉得冷，但是这样的初雪很适合想人。
他想EVA了。
金善薰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这场雪并不大，下了这么久也只在他身上覆了薄薄一层。
太晚了，该回去了，他起身把身上的雪花拍落，然后想了想，拿出手机把金泰哼也删掉了。
联系人列表里从此又空空如也。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