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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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一个人，每一段人生都会有终点的话
那机器人的终点又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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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着丝密缠绵的小雨已经很久，空气潮湿又沉闷，这样的天气做什么都是不会合适的，甚至在街上多走几步都会惹得行人低声暗骂。
“阿西，什么鬼天气。”
“我的衣服啊。”
这种小而繁盛的雨最是让人讨厌，屋檐下躲避的人们都很烦躁。
但是金善薰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戴着耳机垂头听歌，只有当飞溅的雨滴打湿了前面微长的刘海时他才会伸手抹掉水渍，露出那张白皙稚嫩的脸。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聚集，这位十四五岁的小少年成了街边一道独特的风景，也在不知不觉中抚慰了人们焦躁的情绪。
能在躲雨的时候看到这样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有种脆弱的精致感在面上的，身体也很纤弱，但也不会失去有那种蓬勃的朝气，他们应该像初升的太阳那么耀眼。
但金善薰不同。
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昂扬的神采，只有浅色的瞳孔氤氲出几分微微的茫然和长久的静谧，但很快茫然又会消失不见，就像雨丝一般转瞬即逝，只有身上的初中校服告诉着别人，他的确只是个小孩没错。
长相优秀气质又独特的人是青春期萌动的女生拒绝不了的心悸。
所以很快有女生上前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同学，可以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吗？”
金善薰缓缓转过头。
手机……号码？
他没有顺势出声，因为在消化这个对于他而言显得极度陌生的单词。
眼中的茫然又隐秘地扩大了几分。
【请拒绝，应该说‘米安内’】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冷漠的电子音。
金善薰收敛了那份犹豫，嗓音坚定而清润地对女生说：“米安内。”
【因为有急事马上要离开了所以很抱歉没有办法交换】
“因为有急事马上要离开了所以很抱歉没有办法交换。”
【下次再见吧】
“下次再见吧。”
他在一字一句地模仿那道电子音的指令。
【嘴边要带上礼貌的笑容】
金善薰听话的冲面前满是失望的女生露出一抹微笑，恰到好处的完美笑容如光一般驱散了周边所有的阴霾。
“那，那好吧。”女生红着脸离开了。
在她转身后，金善薰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面无表情，再次看向了雨中的街道。
【已载入当前情景】
【本次数据收集完毕】
【请回到实验室】
金善薰提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准备要离开。
“哎，还下着雨呢。”旁边的好心人见他起身的动作出声提醒。
但金善薰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只身走进雨中，任凭雨滴把他淋湿。
“哎一古，这孩子，淋着雨也不怕感冒。”那人见状轻轻责怪了一句。
不会的。
淋雨没关系的。
因为机器人不会感冒。
＊
“数据收集情况。”
“百分百，可以开启高级智能程序。”
“机体功能有无异常。”
“一切正常，可以投入使用。”
实验室里，助手一边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分析表一边向上司汇报。
房间中心的营养液罐中，金善薰正在那里静静躺着，插满了导管的身体看上去分外可怖。
“那就正式启用，投放实际场地进行最后的测试。”
“好的。”
【系统升级中——】
【升级成功】
【爱豆机器人金善薰正式开始启用】
【智能系统EVA为您服务】
金善薰慢慢睁开双眼，卷曲的眼睫外是另一个世界。
有人帮他拔开导管穿上衣服。
有人在他后颈装上了控制芯片。
也有人在问他：“你的名字是？”
“我叫……”
＊
“我叫金善薰，97年，庆州人，请多多关照。”
不大的练习室里，地板上密密麻麻坐了很多人，都是年纪轻轻的男孩子们。
本该是休息买水的时间，但他们的目光此时都被老师带来的新人练习生吸引住了。
靠。
原来真的有人十五岁就能长成这样吗？
震惊！
金楠俊往上托了托下巴，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失态，然后又转头对旁边的田征国说：“征国啊，这是你同年的亲故。”
这么看的话他们的幺弟也就不是最小的了。
起码不是独一个了。
被点名的田征国眨巴着瞪圆的眼睛躲在郑浩锡身后偷偷打量那道陌生的人影。
亲……故吗？
身处话题中心的金善薰似有所感，朝那边望去。
正巧和田征国对上视线。
田征国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连忙揪起哥哥的衣服挡住自己。
郑浩锡哭笑不得地把他捞出来：“囧菇啊，哥的后背都露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们坐在一起，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大哥金硕真也对这位新来的练习生燃起了兴趣，还怂恿田征国：“征国去和他认识一下吧，同年的亲故多难得啊。”
田征国的脸更红了。
虽然嘴上害羞地不说，但是心里却想：
也，也不是不可以。
想要！同年！亲故！
小兔子很快就目标明确，斗志满满。
其他人对金善薰的到来多少都有点感叹，只有旁观全程并没有参与其中的闵允其从始至终的表情都很淡。
他对新来的练习生没什么想法。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直觉。
＊
新来的练习生不仅长相优越，而且唱歌跳舞都很好，基本没有短板，这是公司这几天一直流传的传言。
事实上也是如此。
练习室里，大家正在跟着舞蹈老师学习新编的舞蹈，因为是新舞，所以大家都学得比较吃力，除了三个人。
努力学习的田征国，扒舞很快的郑浩锡，还有，初来乍到的金善薰。
金善薰因为来得最晚所以站的比较后，但这也掩盖不住他出色的舞蹈能力。
落地镜中，那道略显瘦小的身影跟上了音乐的每一个鼓点，挥出的力道都能及时收回，脚上的每一个步子也都落得恰到好处，这种卓越的控制力是很多专业舞者身上才能看到的。
偶然间因为手臂动作太高而露出了白皙的腰部，那里的皮肤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松软，而是颇具力量感。
总之看他的舞蹈会觉得是一种享受。
郑浩锡看了都有些惊讶。
“他学得太快了，感觉就是只要看过就能跳的程度，而且动作也很标准。”
就是……太标准了。
这话他倒没说出来，只是心里纳闷。
但也没有很放在心上，毕竟也可能对方就是天生的舞蹈天才嘛。
非要说有哪点不好，只能是说金善薰的舞蹈没有自己的风格，只是学了个样子。
但就算这样金硕真和金楠俊也看得快羡慕死了。
能分他们一点，就一点点舞蹈天赋嘛。
哭。
声乐课上，金善薰依旧是一骑绝尘。
负责教他们唱歌的老师想试试金善薰的上限。
“声调再高一点。”
金善薰依旧做得很轻松。
“vocal也可以啊。”老师非常欣慰。
天才。
rap课也依旧出彩。
金楠俊也夸这位也是可造之材。
只有闵允其不舒服地啧了一声。
“这种没有自己风格一味复刻的rap也叫rap吗？”
金楠俊觉得他有些过于严格了，合理反驳：“这才刚来公司嘛，年纪也小，进步空间很大的。”
闵允其还是非常不爽。
非常。
不爽。
具体为什么，不好说。
不过包括所有老师在内，大家还是公认金善薰是个全能天才，不服不行。
他们经常也会好奇，这么优秀的苗子PD是怎么骗过来的啊。
你问方石赫，方石赫也说不知道。
人家是自己送上门的啊。
为什么金善薰不去大公司啊？
因为小。
Bighit小。
EVA在为金善薰选择出道公司的时候优先排除了三大，因为他的功能目前仍在调试阶段，如果出现问题或者bug的时候会很难收场，相比较而言，小公司比大公司更适合做金善薰的实验地。
而大黑，就是小公司中的战斗机。
值得拥有。
＊
田征国最近看金善薰的眼睛都在发光。
这么优秀的同龄人，他心里对金善薰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upup！
必拿下！
要赢得亲故的芳心，需要制定严密的作战计划。
比如制造偶遇。
“金，金善薰xi！”假装路过的田征国在贩售机叫住了正欲走开金善薰。
金善薰顿了顿脚步。
“田征国xi。”他从脑海的记忆翻出了这个人，然后回应了对方。
“啊，你记得我啊。”
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田征国笑得更开心了，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金善薰轻轻点头，鸦羽一般的眼睫扫过浅色的瞳仁：“嗯，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呀？”田征国挠挠头，然后又慌乱地补充了一句，“很，很多哥哥们都在。”
这样就不会显得他刻意了吧。
(*/ω＼*)
“不了。”金善薰回绝了他，“谢谢但是不用了。”
田征国刚竖起来的耳朵瞬间耷拉下去，像只落了水的兔子。
不，不来啊。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对方已经走开了。
什么嘛……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
田征国气鼓鼓。
但是还可以再战！
第二招，美食贿赂法。
“哥，这样真的管用嘛？”田征国看着金硕真给他装好的拌饭，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忍耐住了。
金硕真踢了踢他伸出来挡路的那条腿，没好气地说：“怎么就不管用了，哥做的饭不香？”
“我错了哥。”田征国赶忙求饶。
金硕真得意地说：“一定管用的，这么好吃的拌饭，他一定会和你做朋友的。”
田征国胡乱点头，拿好热腾腾的饭光速跑出门。
准亲故我来啦！
金硕真：有了亲故忘了哥哥。
小兔崽子。
郑浩锡看了还和旁边的金楠俊说：“看来我们征国是真的喜欢那个孩子啊，连送到手里的饭都能忍住不吃。”
金楠俊也笑了：“毕竟是同年的嘛，国儿也应该多交点朋友。”
闵允其正好推门进来，皱着眉头问他们：“刚才跑出去的是征国？他怎么那么着急。”
“对，去找朋友了。”
朋友？
征国在公司有什么好朋友吗？
闵允其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至于为什么郑浩锡说金善薰是田征国的朋友，他只是觉得应该没有人能够抵抗火力全开的可爱囧菇吧，成为朋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吧。
但其实不是所有的真心都会有回应的。
＊
田征国在宿舍楼下蹲到了金善薰。
他的舍友说他没回来，所以田征国就在这里等人，终于被他等到了。
尽管外面风很大，吹得自己有点着凉，但还是很值得哒。
“金善薰xi～”田征国把抱在怀里一直捂着的拌饭递过去，并且附上了自己大大的笑脸，“这个请你吃。”
金善薰茫然地接过：“你……”
“吃了我的饭我们就是亲故啦。”
金善薰低头看向手中温热的饭盒。
我该说点什么？
有点手足无措。
他现在的智能程序还在成长阶段，刚刚启用并不能够完美解决任何突发情况，就比如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还需要EVA的指令帮助。
EVA适时出现。
【根据我的指令来】
田征国满心期待看着对方，就等他那一句“好，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做好亲故吧”。
结果。
金善薰面色冷淡地将饭盒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放在这个场景中怎么看怎么刺眼。
田征国的笑容就那样定格在了脸上，由热情到僵硬，他张大了嘴巴，想说些什么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个字：“wei……？”
“很抱歉，但我不吃垃圾。”金善薰按照指令这么回答。
人类的食物对他而言的确是垃圾，过度食用后会出现故障问题。
【把盒饭扔掉是最好的选择，系统显示对方对你的好感度很高，但你们是竞争对手，成为朋友对你并没有好处】
EVA这么说。
但田征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只觉得金善薰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捅到了他的心里，对方完美精致的面孔在他眼中也不再想要亲近，而是无法直视。
明明我等了你这么久。
明明我还怕盒饭冷掉还抱了很久。
明明硕真哥的拌饭这么好吃。
怎么可以……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着沉默了很久。
直到田征国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眼泪大颗大颗滴在地上。
“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
然后直奔宿舍楼上。
金善薰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心里轻轻的慢慢的仿佛被羽毛划过一般涌现出一种很奇妙的情绪：
“他好像，很，伤心？”
他从词库里找到了几个合适的词去形容落荒而逃的田征国。
既是伤心，也是失望，更是愤懑。
“我的程序告诉我应该，安慰他？他很伤心。”金善薰有些不确定。
因为他的大脑在混乱。
EVA提醒道。
【不需要了解他的情感，更不需要安慰，你们只是竞争对手】
【你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出道，做顶级的偶像】
“不需要吗？”
金善薰自顾自地点头。
既然EVA说不需要，那就不需要。
他永远相信他的人工智能。
刚才的情绪瞬间消弭无踪。
他该去练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