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望路》卍卍发财

3、铺路（三）

　　信的封面就四个字：一切安好。

　　“景略贤弟

　　今已破羌族，斩姚襄，捉姚苌，即日回京。虽大业待尽，但不知朝堂如何。谓贤弟与尚书大人安。

　　子羌敬上。”

　　男人展开这封辗转多人交接带有边疆尘土气息的一纸薄薄书信。

　　待看完信，又小心翼翼的把这封信收好。才回管家“烦请代回大人，猛知晓，定不会负大人所托。请禀明大人，今邓将军回信言朝堂局势，还望大人早做打算。”

　　“喏，奴才这就回禀大人。”管家必然是吕婆楼和王猛所信任的人才，来往不便时皆是管家传递信息。

　　京中的一切在这时都有了变化，最不明显有变化多端的是宫中。

　　炼丹房白天也开始往外面抬人了，抬死人，一个接一个，尸体上的血把上面盖着的白布染红，血顺着担架滴在地上，顺着血迹可以找出这条抬尸体的路线。后来就没有尸体出来了，只是进去的大部分人再也没有出来，炼丹炉烟囱中传出来的气体，更加灰沉，黢黑，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飘向四处。诺大的京城变得浑浊不堪。

　　“快，快去请陛下，哈哈哈哈哈哈，宝贝终于炼成了，哈哈哈哈。”陷入疯狂的中年人脸都能被熏黑的，身上干瘦的仅能支撑起道袍，细细的几根胡子参差不齐，头发松松散散，和那种忽悠被人的道士不一样，看着像干实事的。中年人看着炉子中的细长宝贝，已经有点癫狂了。

　　附近的小道士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隐隐松了一口气，看着又送来的这批人，内心都在想：终于不用在死人了。

　　刚被被送来丹房的新人，被搁在离丹炉很远的地方，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死人无异。

　　这批即将被杀掉的新人中，有两个看着不怎么年轻的男人，他们皆是，须发过胸，衣服上打着补丁，穿着草鞋，但是都很整洁，可以直观的出来生活的窘迫。

　　“哥，你说这是干啥的，俺怎么闻着有点不干净，这房子也阴森森，怪吓人的。”年纪看着小一点的男人闻着旁边更瘦小的男人。

　　“用你说，俺也觉得这不对劲。他不是说过来就不愁吃不愁喝了，俺想着这么好，这就马上带着你过来了，不然，俺领着你来干啥？”穿着少许衣物的瘦小男人被房子大大铁炉子烤的热了起来，走位的人都拉着自己单薄的衣服。

　　“哥，俺听人说，今天东海王在门口施粥，庆祝大捷，咱们今天晚上回去，说不定还能喝点，俺还听说这粥一直施到将军回来，咱要事这边呆不下去，还能去喝粥，哥，你说咋样。”男人嬉皮笑脸的向他哥说着自己打听过来的事情，幻想着自己这些天的饭有着落了。

　　“真的？”男人显然不行，这时候的当官的啥时候把人当回事。

　　“真的，俺在拐角亲耳听人说的，俺骗谁也不能骗哥啊，是吧。”男人想着在哥哥面前有个功。

　　“那要是咱在这干不下去，这几天饭也有着落了还能去挣点钱，好过个冬，慢慢来，将来还能给你娶个媳妇。”年长的男人听了这话，立马就想的长远起来。

　　“哎呦，哥，这才四月，立夏还没到，你就开始想着过冬了，可不能想这么远的啊。”其实男人是听了要个他娶媳妇的话，害羞了。

　　“咿，你小子~”话还没说完，被打扰到的黑脸道长转过身来大骂：“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

　　年长的男人拽住弟弟缩在人群之中，不在言语。

　　房门被人从外拉开，紧接着又被合上，打开房门那一瞬间露出来的光在浓郁的黑烟下变得晦涩，烟囱中烧出来的黑灰飞满整座宫殿，灰尘随着飘落在琉璃瓦上，附上一层薄薄的灰，牢牢的粘贴在上面，奴才们擦都擦不掉。

　　“国师，当真把朕的宝贝炼出来了。”从外面跑进来的那个男人迫不及待的奔向他的宝贝。

　　男人头戴皇冠，龙牌加身。

　　这时，刚来的这些新人才明白过来这里是皇宫。人们不知所措，只能跪下来迎接他们的皇帝。

　　大多数都听说过皇帝的荒淫无道，滥杀无辜，这些人都是瑟瑟发抖，底层小人物一朝得见天颜，那个不惶恐？弟弟尤为的惊恐，哥哥这时也没有精力再去畅想能安全过冬，给弟弟娶媳妇的美好未来，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弟弟也给拉过来，让他去东海王那里另一口吃的也是好，还能活着。

　　“陛下，这宝贝终于炼成了，此物坚不可摧，削铁如泥，最能符合陛下的身份。”黑脸癫狂的国师这时找回了些理智，面对皇上，开始天花乱坠的吹嘘他的宝贝。

　　“快快给朕拿来。”一心扑在宝贝上的皇上，没怎么听国师的宣传，只想快点拿到他的宝贝。

　　四个道童两两托着一个长十寸五分的短剑和一个十七寸九分的长剑。剑身通体呈红褐色，有九爪龙纹缠绕其上，较之平常的剑，他们都是更加的细和锋利，同时也能看出来更加的沉，料想只有想苻生这样力能抗鼎的人才能运用自如。

　　果不其然，在剑被拿上来时等不及的帝王，直接从道童手中夺过两把剑刷了起来。

　　一套招式之后，苻生手中掂量着两把剑称赞到：“不错，不错，朕得到了两个大宝贝，国师果然没让朕失望，哈哈哈哈哈哈，朕现在就试试它的手感。说完一剑插在离他最近跪着的人身上。

　　那个人还沉浸在面见皇上圣颜的恐惧中，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皇上一剑刺死。随着拔剑血液直窜出来，打湿陛下的足靴。周围的人看着突然间死掉一个人，疯狂的对着他们的君主求饶：“陛下，饶命啊，饶命啊。”

　　道士对这场面已经很熟悉了，立马和自己的道童们跑到门外面，锁上房门，紧紧守着。而屋内本来跪在地下求饶的那些人一群人跑走，紧接着看到地上有一道露着光的缝隙，瞬间又合上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唯一能逃出去的希望也在这一瞬间破灭了。

　　屋里传来各种的惨叫，利刃穿破□□的声音，血液爆流声。以及最后苻生发狠的那几句叫声和大笑声。

　　打开房门，那些道士麻木的向内走着，看着这画面每个人都习以为常了，开始收拾尸体。

　　哥哥的尸体趴在弟弟的身上，用自己的身躯努力护住弟弟，可还是于事无补，长长的利剑一次可以捅穿两个人，剑头从前前面顺着喷涌出来的血水冒出来，短剑削铁如泥，风吹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皮肉相离，动脉血管激烈的喷涌而出，绽放在空气中，人就开始倒下，抽搐几下，在地上流淌出一滩血，这人间一遭就算走完了。哥哥在临时前的最后一刻应该还是在后悔把弟弟拉进来了，不然，东海王府的白粥还可以喝一碗，能赚点钱，好好过个冬，在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给弟弟娶个媳妇，留个后，这样也能对的起列祖列宗了。哥哥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对着世界不甘。

　　道士们把尸体就近处理，抱住肩关节，直接拖进炼丹炉中，当柴火烧，炼丹炉的最外面还能看到一些没有烧干净的骨头，这里焦黑一片，道士们迅速把尸体扔进去，炉火上的更旺了，黑灰变得更多，尸体也能尽快的处理赶紧。这些陛下都不管，反正他得到了自己的宝贝。

　　道士们拖着尸体向炉边走去，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断手断脚的。从开始炼制出第一个宝贝的时候，，陛下开始试用，那时候，还只是偶然会杀掉几个人，小道士们第一次看到杀人的时候，还只会尖叫着抱在一起，躲在师傅的背后，惊慌失措的样子惹得当时的。皇上大笑不止。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还会有更多次，小道士们也渐渐麻木了，杀的人越来越多，尸体更难处理，直接当成柴火拖进炉子里烧。杀的人也从一开始的宫中小太监，到太监们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开始去宫殿外面去诱拐一些流浪的人。出入的侍卫被知情的将领下令一路绿灯。民间的一些流浪汉，乞丐变得少了些，街道变得干净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同。

　　哥哥紧紧的把弟弟护在怀里，在生命的最后用最紧固的胸腔来护着，尸体有些僵硬了，拉哥哥的时候，两个小道士拖不动，想把两个人分开，却怎么也放不开。小道士喊过旁边的道士一起把他们拖走，想着就让他们死在一起吧，可是拖着过去的时候，哥哥睁大的双眼，还一直盯着皇上。正在擦拭宝贝的皇上，看到哥哥的双眼，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跳出来，里面的不甘怨气好像马上就要跑出来，把人吃掉。

　　“还真挺有意思的。”长剑直插进眼睛，瞬间就剜掉其中一只，再怎么看死人的道士，也没直接的看过这么凶残的，立马大叫起来，摊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帝王反正是开心了。“行了，赶紧收拾，别叫了。”黑脸的道长，看着吱哇乱叫的徒弟，上前给他们几脚，催促赶紧收拾尸体。

　　“王爷，尚书大人今日约您入府一叙，说有要事相商。”王府的亲卫递交给今日尚书府递来的条子。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唉，好困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