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洗髓池，你好 今天，我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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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世间出现了唯一一个湮力，名叫扶遥。他年纪轻轻便扬言要均分力去等级，何其伟大。可惜想法还未实现便被我们逼到第八重山上，湮力不愧是顶级，即便五对一，我们也没讨到什么便宜。我的鼎力龙被他封在山里，力窍碎裂，虚弱至极。多亏我这些年悉心照料，它才慢慢恢复，现在只差两个盛力它就重获自由了。”说罢，他站在石柱顶端，脚下是两轮金黄色的大眼睛。
这个王八蛋！敢情他帮茉香升到盛力，只是为了喂他的宠物龙。骂完，我不禁恍惚了一下，扶遥的名号太响亮了，当大家以为鸿力是力阶顶级时他出现了，亲手开创了一个新的力阶——湮力。即便他现在失踪了，金字塔顶尖依旧屹立不倒，随时准备迎接他回去。
茉香身未死心已枯，一动不动任他摆布。静安拼命挣扎，却被空雨捏住脖子，提到金龙上方，他说：“你想震碎力窍？没那么容易。”
金龙猛地张开深渊巨口，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齿，衬得静安只有肉丁大小，他大声求饶：“你放了香儿，我再去找一个盛力来！一个不够就找十个！”
空雨怜悯一笑，说：“我怎么会做无用功呢，而且她答应要帮忙的。”他看向茉香，“对吗？”问罢他直接甩出另一只手，把茉香扔了下去！我倒抽一口气，而后一声吼叫在洞坑内回响，余音不绝。
“若扶遥在世，你还有希望活着，可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空雨松开五指，静安垂直掉落，金龙嘭地阖上巨口，喷出一股巨浪般的气息，空雨站在中心稳如磐石，愉悦地看着这一切。下一刻，金光流遍龙身，龙鳞流光溢彩，以石柱为中心的一层透明罩子若隐若现。金龙在罩子里挣扎，罩子逐渐裂开，空雨微微抬脚，轻轻一踏，石柱砰然碎裂，而后金龙接住了他……
我抱着狸花在往洞口爬时，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这就是鸿力，力量何其悬殊。身后再次传来一声龙吟，比方才更响，紧接着洞顶的石头纷纷坠落。
喉头泛起血腥，我忍住没吐，歪歪斜斜继续往外爬。狸花从我怀中跳出，我以为它又要弃我不顾，不禁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算了，能逃一个是一个，何必全栽在这呢……”何况我也不一定死，因为我还不知道空雨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万一他想跟我交朋友，让我同骑一下大金龙呢？
我嘿嘿一笑，回过神来，狸花竟还没有走！它抖抖身上的肥膘，一声尖叫，身体逐渐膨胀，最后变得足有一只老虎那么大。它俯下后背，扭头看我一眼，我明白它的心意，惊讶之余立刻爬上去，只是腿脚不太利索，最后还是它用那条粗长的尾巴把我扯上去的。
风在我耳边呼啸，骑不到龙，骑猫也满足了。我摸着它的软毛，脸埋在上面嘀咕：“我扛了你那么多天，该轮到你驮我一次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一会，洞口出现了，一股暴风从身后袭来，差点把我掀翻在地。我回头一看，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就在不远处，里面金光流转，照得我后背冰凉。
“金大虫追上来了！”我一声惨叫，嗓子都喊劈了，然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我直接窒息了，它紧跟在我身后，强有力的鼻息像巴掌一样拍打在我脸上，灿烂的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空雨站在它头顶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衣服和头发，笑看着我，命令：“金花，抓住她。”
随即我身上的衣服一紧，从狸花的背上飞了起来，紧接着后背撞倒一个坚硬的东西，继而全身都被钳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我落在龙爪里了，狸花大叫一声：“喵——”
空雨说：“我好奇的事还没做呢，你跑哪里去？”
我低头抠抠它的爪子，手登时被割破一道口子，气上加气，我破口大骂：“妈的，我能跑哪里去！还有你会不会起名字，管一条龙叫金花？你怎么不叫金灿灿呢！”
金龙大吼一声，骤然收紧利爪。
“嗯——”我一声闷哼，屎尿差点给它挤出来。
金龙直飞上山顶，狸花跟在后面紧追不舍，我格外感动，正感慨时，这条瘟龙直接把我撂在地上，摔得我哪哪都疼。
空雨跳下来，走到我面前，动作轻柔地拽着我站起来，问：“知道这是哪吗？”
“还能是哪，是你们行凶作恶杀害我的地方，是我的坟墓，是我生命的终点。”我甩眼歪嘴，摆出一副赖皮相。
空雨笑了，说：“是也不是，这里是洗髓池。”
好家伙，我竟然能在临死前又看见一个传说。力者的生命有两个点，一个是起点——投胎，自己无法决定；第二个是转折点——洗髓池，自己可以选择。五鸿力之一蒙伽就是从洗髓池里出来的，从盛力一跃成为鸿力，许多力者受他鼓舞，成群结队跳洗髓池，可大多无功而……究竟是返是亡，最后也不太清楚。
我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传说中的洗髓池原来只是山顶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又是一个坑！传说还是应该活在别人嘴里，见到实物幻想很容易破灭。好比这只龙，黑暗中看挺威风的，在光亮下越看越丑，而且口气还很重。
“当年扶遥也跳进了这里。”空雨说。
关于扶遥的传说那可就多了，几百年才出现的一个湮力，没过几十年就陨落了，这样的反差大大激发了众者的想象力。没人知道他究竟怎么消失的、到底死没死。只知他消失以后，世间迎来了难得的和平。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多年和平的原因，一个湮力怎么可能被轻松解决，五鸿力以及其他力者当时肯定也没讨到好果子吃，所以这些年一直休养恢复，没力量兴风作浪。另一件事也清楚了，空雨一个鸿力，为什么不直接解开金龙的禁锢，还要费劲地坑蒙拐骗。
活该！我暗暗叫好。
空雨继续说：“升高力阶、扩大力窍最快的方式就是跳进洗髓池。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想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力阶越高跳入洗髓池就会越痛苦，所以想得到更高阶的力要付出千百倍的痛苦。”
看情况是要把我扔进洗髓池，我有点怕痛，听到这里安心了。说来说去都是力者，跟我没关系。
“力阶的升降全靠自己的意志。那些受不了痛苦的力者会一点一点抽掉自己身上的力，抽得越多，痛苦越轻，直至最后抽得一干二净，然后就消失了。”
但近百年来只出了一个蒙伽，可想而知洗髓有多痛。
关于洗髓池的传闻纷杂，但鸿力总归靠谱一些，因此我信了。力抽得一干二净不就成无力者了，所以我掉进去会消失？我想了想，觉得这个死法挺好，不痛。我忍不住伸脖子再看一眼洗髓池，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别废话了，直接扔吧，让我自己跳是不可能的。”我捏紧颤抖的手，强撑面子，装得毫无畏惧。
空雨慢慢逼近，说：“可你跟他们又不一样，你天生无力，还活到了现在，你说你掉进去会发生什么？”
“我一点也不好奇，好奇心强的不是死了就是在死的路上。”我硬着脖子呛他，转身背对洗髓池。狸花依旧在不远处等待，我不禁有些着急，它怎么还不走，真当自己九条命呢。这货肯定确认我进入洗髓池了才会放心，我气从心中起，不再搭理它。
空雨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我了，我退无可退，刚准备蹲下，他伸出食指勾住我的衣领，把我整个身体斜着探了出去，悬在洞口上方。我脚尖点在石头上，双腿不禁打摆子。
“万一你掉进去变成鸿力了呢，是不是得感谢我？”
生死关头，我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他这个说法，又认真回答他：“如果高阶力者都是你这样的，那鸿力也没什么稀罕的。”
空雨保持着笑容，说：“确实不稀罕，因为我一直都有。”
我也笑了，说：“原来如此，那湮力对你来说挺稀罕的吧。还有，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最高峰了，鸿力之上有湮力，湮力之上有天地，天地之外有无穷世界，这样算来你不过是个渣滓罢了，得意什么。”
空雨愣了一下，笑说：“佩服，一个无力者竟有如此言论，那我不得不问在这个世界上你又算什么东西呢？”
“我？”我讥笑一声，“我是天下第一大古怪，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有骨气，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在下面遇见另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空雨笑得十分灿烂。
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骨头，至于勇气那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不能选择在哪死，起码能选择什么时候死！我尽全力一巴掌扇开他的手指，整个人立刻仰面掉入洗髓池中，同时大喊一句：“你个渣滓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我阿乞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最后再爽一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洗髓池，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