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45、当然要先约会

　　第二天一早，薰刚做好早饭，门铃就响了。
　　她走到玄关，看了一眼监视器，来人竟是黄濑。
　　薰又惊又喜，连忙打开门。
　　“凉太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想早点看到小薰。”黄濑把藏在身后的花束举到眼前，“喜欢吗？”
　　薰接过玫瑰花，低头闻了闻：“谢谢凉太，我很喜欢。你吃早饭了吗？”
　　黄濑摸了摸肚子，他一大早赶最早的一班车来神奈川，刚才不觉得什么，闻到从厨房传来的饭香，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看来没吃？那就一起吃吧。”薰看出了黄濑有些拘谨，于是主动邀请他。
　　黄濑坐在餐桌边，看着薰把碗筷放在自己跟前，问：“小薰一直都是自己做早饭的吗？”
　　“我们家向来是谁起得早谁做饭。”
　　“叔叔阿姨和小薰的哥哥不在吗？”
　　“爸爸出差了，今天下午才能回来；妈妈昨天晚上值班；哥哥因为之前请假的事情，被老师抓了壮丁在学校做实验。”
　　薰的手艺很好，虽然只是简单的日式早餐，黄濑也吃得津津有味——当然，不排除这其中的心理作用。
　　半晌无话，只有筷子和碗相碰的声音。
　　不一会儿，两人都吃完了。薰正要收拾碗筷，黄濑拦住了她：“我来。”
　　薰也不跟他客气，任由黄濑收拾碗筷擦桌子，自己则找了一个花瓶出来，把黄濑送的玫瑰花插了进去。
　　说是收拾碗筷，其实不过是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而已，接下来的活，就由机器代劳了。
　　“凉太坐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薰上了楼，黄濑就坐在沙发上等她。
　　虽然之前来过几次，但这还是第一次有心情观察这个家的格局。
　　很常见的日西结合的装修风格，客厅连接着庭院的地方放了一组藤制桌椅，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经常会坐在上面看书；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到院子里有许多花花草草，还种着一棵樱花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能想见樱花盛开时的美景；廊前挂着的风铃，似乎同和室的窗户上挂着的那个是一对。
　　电视墙的两边挂着条幅，黄濑勉强能认出几个字来。电视柜里放着一些跟医学、法律有关的杂志，和这些杂志格格不入的，是一本篮球月刊。这本月刊并不是最近的，而是两年前的，上面刊登着他们取得全中三连冠以后的采访，封面的角已经因为时常翻阅而翘起，他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刊登着自己照片的那一页。
　　“凉太，我好了。”薰说着，从楼梯口出现，“你在看什么呢？”
　　“原来小薰那么早就在关注我了啊？”黄濑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杂志，一脸坏笑。
　　薰看清了黄濑手里的东西，脸一红，几步上前就要抢，黄濑哪里肯。他仗着身高把杂志举过头顶，忽上忽下地逗她，看着女友气急败坏地蹦高，心情好极了。
　　“啊！”薰没站稳，一下子摔进黄濑的怀里，黄濑连忙搂住她。
　　“小心！”
　　薰却趁机把杂志拿了回来：“不过是新垣学姐落在我这儿的，我没事儿的时候看了几眼罢了。”
　　黄濑没有松开手，一直用头去蹭薰的脸：“可是小薰脸红了哦！”
　　薰从他怀里离开，整理了一下衣服，才道：“凉太，还要不要约会了啊？”

　　本来约定的在游乐园门口见面，也因为黄濑的突然来访而改变了计划。
　　虽然是夏天，游乐园还是有很多人，随处可见手拉手的情侣。
　　两个人第一次作为男女朋友约会，双方都有些紧张。
　　黄濑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
　　薰笑了：“之前凉太可没有这么客气啊。”说着，主动握住了黄濑的手。
　　今天的薰穿了一身杏色的长裙，同色的宽檐帽能遮挡猛烈的阳光；黄濑似乎为了防止被粉丝认出来，欲盖弥彰地戴了墨镜。不过这种拙劣的伪装看来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第五个。薰在心里默数。
　　黄濑给粉丝签完了名，看到女友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跑过来：“小薰，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薰道：“说到凉太八岁被迫穿女装了。”
　　“是哦！老师太过分了，怎么能因为男生比女生多两个就让我装女生呢！”
　　“因为凉太太好看了嘛！”薰转过头去看他，“真想知道凉太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可爱。”
　　两人牵着的手由黄濑做主导，一下下晃着。
　　黄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小薰接下来几天有没有空？我小时候的照片都在家里。”
　　“教练说，五天后要去北海道玩一个礼拜来着……”薰小声说，“如果凉太也去就好了。”
　　“是啊，”黄濑望天，“小薰要去北海道旅游，我也要开始训练了。小薰记得要拍照片给我看，而且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才行！”
　　“凉太~”薰带着点撒娇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还有好几天呢，又不是明天就走了。”
　　黄濑刮了刮女友的鼻子：“我觉得很奇怪，明明你还在眼前，一想到会有整整一个礼拜看不到你，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薰一歪头，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才怪呢！一开始练习，凉太肯定满脑子都是篮球了！”
　　隔着帽子，黄濑狠狠地揉了揉薰的脑袋：“我现在也满脑子都是小薰。”
　　薰笑了，指着前面的设施说道：“我要玩这个！”
　　失重、超重、旋转、下坠……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等到过山车缓缓停下，薰还是有点腿软。
　　黄濑一边把她扶出来，一边嘲笑她：“刚才不是薰自己说要玩过山车的吗？”
　　薰踉跄了一步，紧紧抓着黄濑，明明已经吓到脸色苍白，还在嘴硬：“我只是有点缺氧而已，我还能再玩两回！”
　　“别别！”黄濑忙阻止她，“我都快被你吓到了，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黄濑缠着薰走下楼梯，出口处有一个工作人员对着电脑，正在截取刚才抓拍到的画面。
　　他们坐在第三排，前面的两组都没有要照片，薰对这种近乎于自己的黑历史的照片也没有兴趣，黄濑却不这么认为。
　　“这张，还有这两张，对，都帮我打印出来！”
　　薰气鼓鼓地站在一边，黄濑献宝似的把三张照片排在薰面前给她看：“小薰你看，这张你好可爱啊！”
　　她可不认为自己张着嘴尖叫的样子“可爱”。
　　然而照片里，黄濑几乎都转头看着自己，薰把其中一张放进自己的包里：“姑且可以留作纪念。”
　　“小薰，你笑了对不对！明明也很想要的嘛！”
　　玩过了刺激的过山车，黄濑觉得有必要来点柔和的缓冲一下，于是拉着薰去坐了旋转木马。
　　黄濑坐在外延的白马上，薰则选择了他斜前方的一匹黄色的马。
　　随着音乐的旋律，马儿们开始绕着一个圆心奔跑。
　　他在薰的身后，轻易就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因为离得很近，在设施启动时，甚至听到了女生小声说“嘚儿驾”。无论她看上去有多沉稳，本质上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而已。恐怕以前，薰只有在家里才会这样……富有童心，他为能看到如此“幼稚”的薰而感到欣慰。
　　薰把手往他这边伸过来，他也顺势握住她的手，就好像真得一起策马奔驰。
　　等到音乐结束，旋转木马缓缓停下，黄濑先利落地下了马，而后伸出一只手：“请公主下马。”
　　薰抬起下巴，勉强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我是女王！”说完，就着他的手下了地。
　　“是是是，女王大人。”
　　下一站是射击场，没一会儿，两人手上拿了一堆小玩意儿被场主骂骂咧咧地“请”了出来。
　　玩得累了，两人坐在长椅上一人一个甜筒舔着。
　　“小薰。”
　　“嗯？”还在翻看游乐园平面图的薰转过头来。
　　黄濑指指薰的嘴角：“冰淇淋沾到了。”
　　薰用手擦了擦，问：“还有吗？”
　　“还有一点点。”黄濑说着，趁薰还在试探的功夫，一探身吻了上去，过了好长时间，才恋恋不舍地移开她的唇，“这样就干净了。”
　　薰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颗颗烟花，几乎不能思考，她对着男友的胸膛轻锤了一下：“坏蛋！”
　　黄濑夸张地捂住胸口：“咳咳，被打出内伤了，要小薰亲亲才能好！”

　　夜很静，各种虫鸣在这里合奏出一曲乐章；偶尔能听到汽车开过的声音，又很快消失不见。
　　黄濑和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心照不宣地用最慢的速度往回走去，都嫌从车站到柳藤宅的这条路太短太短。
　　“你说一天为什么只有24个小时？”黄濑忽然问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真想跟小薰再多呆一会儿。”
　　薰脸一红，另一只手抓住黄濑的手臂，往他手臂上靠去：“我的心一直跟凉太在一起。”
　　黄濑轻轻拧了拧女生的脸：“我就是舍不得你嘛！”
　　就算他们再不想接受，这条路终究还是走到了终点。
　　屋子里亮着灯，想必父母已经回家了，薰也得快点进去才行。
　　“凉太，我进去了。”
　　“好。”
　　薰往家门走了两步，回头又冲黄濑挥挥手：“我进去了。”
　　如是者三，薰还没挪动十步，就转身飞奔回黄濑面前，一把抱住他：“我也舍不得凉太。”
　　黄濑紧紧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女生发间好闻的香味。
　　薰踮起脚在黄濑的脸上亲啄一口，然后在他耳边说：“我会想你的。”
　　她的心情很好，一打开门，顺手把刚才黄濑给她抓的兔子娃娃放在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说：“爸妈，我回来了！”
　　注意到玄关处有不属于家里人的鞋子，薰有些奇怪，一开始以为是父母的朋友，但她很快把自己的猜测推翻——即便是父母的朋友，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如此安静，有点诡异。
　　当看清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男子的时候，她的瞳孔瞬间收缩，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