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我愿意是急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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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虽然猛烈，好在并不吝惜清风。
伏见稻荷大社里树木森森，透过树叶的间隙漏下来斑驳的光。
他们站在本殿旁的祈福所前，就像所有前来参拜的人们一样，把硬笔丢进钱箱里，退后两步，轻轻摇了摇铃铛，然后闭着眼，在内心许下愿望。
因为不是1号或者节日，这里的人不算多。
轮到黄濑许愿了，只见他双手合十，几乎贴着脸，光从表情来看，恐怕应该是在向神明求情吧。薰侧身看着他，猜测黄濑大概在求冬季杯的好运吧。于是她也摇动了铃铛，心中默念：希望神明保佑黄濑凉太心想事成。
解签的时候，黄濑求到了一个“大吉”，薰则是“吉”，运气还不错。
薰似乎并不满足于一个“吉”，重新走了一遍流程，终于得到了“大吉”。
黄濑正把他的签结到神树上去，见薰跑到另一边买了两个御守，感到有些奇怪。
女生把刚才那张大吉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其中一个御守里，而后对黄濑说：“黄濑君，送你的。”
“给我？”
薰把这个黄色的御守放进黄濑的手心：“好运当然要留在身边了。”
黄濑紧握着御守，看着薰把先前的那张“吉”折好系在树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四分之三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由日光描绘出轮廓，无论是谁都会赞叹一句完美。
是的，无论是谁……
“这位小姐，要把签文系在树上的话，系得越高越好哦，我帮你吧。”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看上去是一个大学生，比薰要高一个头，他把手伸过来，就要拿走薰的签。
“不用！”薰缩回手，同时后退了几步，猝不及防撞到了身后的人。
“啊，对不……”
黄濑扶住薰，斜了那个男人一眼，握住薰的手，就在刚才薰想要系住的地方系上了签，用前所未有温柔的语气对她说：“不是说好了一起系的吗？”
薰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直到举起的手臂回归原位，她还没能平复心情。
黄濑顺势牵起她的手，对那个男人说道：“多谢这位先生提醒。不过既然我女朋友觉得这个地方好，那就一定是最好的。”
他比那个男人要高，此刻用俯视的目光看他，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那个男人一摊手，说了一句“看来我多管闲事”就走了。
而黄濑，自从牵起她的手以后，似乎就不打算放开。
女生的手小小的，骨节分明又很柔软，摸起来舒服极了。
薰从来没有想过，在黄濑嘴里听到“女朋友”这几个字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多少有些草率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黄濑对这段感情并没有认真呢？
她忍不住这样想。
穿过著名的千本鸟居，阳光被红色的鸟居分成一块一块。
黄濑想转头跟薰说话，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行进间忽明忽暗的光影拉入了另一个时空，记忆纷至沓来。
他忽然想起和薰一起从轻井泽回来的那一天，夕阳斜照进列车，随着新干线的行进，光也像此刻这样明暗交错。女生目光灼灼，她说夕阳下的海很美，而他，只觉得夕阳下的小薰美不胜收。
其实不只是那个时候而已。
他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看到她，就会心跳手抖，只记得女生清冽的嗓音有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魔力。他想要薰去当篮球部经理的时候说的话并不是戏言，而是以口说心——看到小薰在身边就会很安心。
黄濑从来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个女生的受欢迎程度，虽然她的性格有些别扭，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冰山”的传言，还是阻挡不了那些想要“认识”她的人。
就像刚才那样。
然而，他能感受到在那个人走开之后，薰试图挣脱开他的手。黄濑猜测，薰可能因为他随意说了“女朋友”三个字而生气了。他记得薰说过，这种行为很失礼。
他有点慌，怕她生气了以后就不理自己了。
“黄濑君？”
她好听的声音把黄濑拉回现实。对上女生黑亮的眼睛，他道：“小薰，我们去山顶看看吧。”
“我很喜欢高处。”站在稻荷山山顶，薰伸出手触摸天空。
她曾经做过这个动作，就在去年初夏。因为正好在东京比赛的关系，还是满心纠结于京子的她独自去了天空树，别人往下看地面的景色，她抬头看天上的云。也是在那一天，她遇到了黄濑，见到了男生的另一面。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开始无意识地关注这个人了呢？
镜头下的黄濑君潇洒冷静，球场上的黄濑君坚定睿智，而生活中的黄濑君则是神秘的。有时候薰觉得这个人热情似火，有时候又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和薰的不一样，他并不会长久保持这种状态，只是忽然某句话某个表情，会让你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
越跟他相处，越是被他吸引。
面对黄濑的时候，薰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害怕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另一方面又沉湎于他的温柔。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趁还没有摊牌及早抽身，可感情却一直把她往黄濑的身边推。
现在她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出口。
“黄濑君刚才，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往后她以何种方式面对黄濑，取决于他的答案。
“你是说‘女朋友’那句话吗？”黄濑挠挠头，“那当然是因为……”
因为我把你当做女朋友啊！
“小薰，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这里的神明会为我作证。”他抓住薰的手臂，看着她黑亮的眼睛，语气中有毋庸置疑的坚定，“我想我病了。现在只要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你。我看云，云里是小薰；看月亮，月亮也是小薰；看书，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写着你的名字。我控制不住去想你。你曾经说过离冰山太近会被冻死，但我喜欢小薰在我身边的感觉，我不想放手。我想和小薰一起经历我今后每一次胜利和失败，每一次高峰和低谷。我想，这应该就是‘爱’。小薰，我爱你，请做我的女朋友！”
即便已经到了夏日正午，山里的风依旧带着清凉。薰墨绿色的长发被吹起，拂着男生裸露的手臂，痒痒的感觉从这里开始，一点点攀到心房，像是谁在轻轻挠痒。
薰怔怔地看着黄濑，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话。
她说不清此刻的感觉，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只看得见他、只听得见他。
是开心么？
毋庸置疑。
因为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这种告白不会显得突兀，反而正在女生的期待之中。
她有些激动，颤抖着双唇好容易才吐出一个单音节：“好。”
他想起第一次约她出来的时候，她的回复也是简明扼要的“好”，忽然笑了起来，把薰拥入怀中。
薰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向他的胸膛，这里面，是一颗和她一样砰砰直跳的心。
“凉太……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她总在感情上陷入自我怀疑，甚至并不认为自己是“可爱”的。
“因为是小薰啊！”黄濑的下巴抵着薰的头顶，呼吸着被风吹来的女生身上好闻的味道，“那小薰为什么喜欢我呢？”
她的脑袋动了动：“因为凉太的一切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我愿意是急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