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43、永远不会放弃

　　体育馆的冷气开得很足，然而场上热烈的气氛，即便在观众席观赛也不免被感染。
　　决赛已经进行到第二节末尾，36：34，虽然海常领先，可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洛山还没有使出全力。毕竟第一节只拿了14分，怎么看都不像身为几届卫冕冠军应该有的水平。果然，第二节一上来，他们就打出了12-4的小高潮，分差很快缩小到10分以内，紧接着，洛山打出完美配合，实浏玲央的三分球三投三中还造了中村两个犯规；反观海常这边，中村的投篮仅中一个，等到半场休息，洛山已经凭借根武谷的前场篮板和实浏的三分球实现反超。
　　光从前半场的篮板数据，其实已经可以预见到比赛的结果了。洛山几乎抢下了所有的进攻篮板，这样让他们的外线投手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光进攻次数就比海常多了许多，这也难怪海常整个第二节只拿了8分。
　　这次的黄濑满电上场，然而实力的差距很残酷，就像半决赛桐皇对洛山的时候，真的一对一，青峰未必会输给赤司，可当五个人在场上灵活跑动的时候，不仅仅是某个人的个人能力强就能赢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前一年的冬季杯，诚凛也赢不了洛山了。
　　现在的洛山较之前一年更加强大，他们是主力毕业最少的一届，三个“无冠”加赤司，光这个阵容，已经让很多学校胆寒了；更何况经过近两年的磨合，他们的配合已臻化境，要想击败几乎是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务。
　　而现在的海常，就要做这样一件事情。
　　中场休息结束，重新上场的海常全员都是已经做好觉悟的清爽表情，想必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能坦然接受了吧。
　　“哇，洛山一上来就三分啊。”
　　身边忽然出现的声音把薰吓了一跳，一看竟是桃井。
　　“这个三分比真太郎的还是差了很多的。”连千影也来了。
　　“你们——”
　　桃井道：“比赛都结束了嘛，好歹最后一场比赛赢了。”
　　“哼，下次一定是秀德赢。”千影颇不服气。
　　薰扶额：“我觉得你们俩应该先去外面打一架。”
　　“比赛都结束了，等到冬季杯吧，11月的预选赛还得再打一次呢！”
　　“秀德一定会把桐皇打得满地找牙！”
　　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向旁边挪去：“你们慢慢吵，我不打扰你们。”
　　桃井和千影连忙拉住她：“别别，谁让你一直皱着眉头，你要对小黄有信心！”
　　薰摸摸自己的眉心：“没有皱着吧？”
　　女生们说话的功夫，场上已经转换了攻防，这一次，海常的投手没有失误，一个精准的三分入网，全场发出惊呼声。
　　看看记分牌，42：50，分差又被拉开了一点，第三节仅仅开场一分半而已。
　　如果想要反超，必须要在黄濑能用完美无缺的模仿前，把分差控制在10分以内，甚至，因为洛山的实力强劲，即便是完美模仿状态下的黄濑也未必能突破赤司，所以对比分的要求就更加高了。
　　自从黄濑的腿伤痊愈之后，一直乖乖地做放松练习，薰并不担心一般情况下的比赛会让黄濑旧伤复发。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恐怕以黄濑的性格，又要拼一拼了。
　　不出所料，或许是因为分差已经被拉大到甚至没有翻盘希望的15分，第四节一上来，黄濑就用一记发球线三分拉开完美模仿的序幕。
　　看到这样的黄濑，薰又皱起了眉。
　　桃井握住她的手：“小薰薰不用担心哦，小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我没有担心他，”薰摇摇头，“只是害怕，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呢？”
　　“小薰薰也算是半个医生了，小黄不至于比去年伤得更重的。”
　　桃井没有说错，去年除了从夏天开始积累的伤以外，还有最后灰崎那一脚的缘故，才会严重到一个月都不能剧烈运动的地步，而现在……
　　薰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只是忍不住去担心他，心疼他。
　　背负带领海常走向顶点的重担，果然很辛苦吧。
　　一直到比赛最后，包括黄濑在内的海常所有球员都没有放弃，但是实在太艰难了。实浏3分入网，分差还有8分，与此同时，计时牌上的时间只剩3.6秒。
　　没有机会了。
　　只见黄濑接过底线球，毫不犹豫地出手。
　　球还在空中，终场的哨声已经响起，那依旧是个完美的空心三分，三分有效，然而，败局已定。
　　87：92，最后，海常以5分之差屈居亚军。
　　海常终究还是输了，但他们直到最后也没有放弃的精神，赢得了全场观众的掌声。

　　薰不擅长安慰人，真弓曾经说她与其安慰人还不如不开口，所以她并没有主动去找黄濑，而是默默地等在体育馆门口。
　　“小薰？”
　　黄濑一眼就看到了正百无聊赖地晃荡着一条腿坐在石栏杆上的女生，有些意外。
　　薰跳到地上，问道：“黄濑君，我跟部员们走散了，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回头跟教练和队员说了一下，队员们一脸“我们都懂的”的表情，每人拍了他一掌，早川队长更是冲他喊道：“黄濑，要rua（抓）住机会！”
　　等到他们走远了，薰走到黄濑身边：“我是不是占用黄濑君的时间了？”
　　这句话，让黄濑想到大半个月前女生帮他期末冲刺时说的“如果是黄濑君的话，我不认为是浪费时间”，其实他的心理也一样。于是，他对薰说道：“如果是小薰的话，不存在占用时间这种说法。”
　　“对了，我刚才看到会长发来的喜报，这次男篮的成绩可是近十年来最好的一次呢！”
　　黄濑在兜里掏出一块奖牌，顺手就戴在了薰的脖子上：“谢谢。”
　　篮球奖牌的标志和网球不同，薰低着头把玩了一会儿，说：“还是头一回挂奖牌呢！”
　　“小薰不是也参加过很多竞赛拿一奖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薰看他，“这是黄濑君替我挂上的呀！”
　　“你很开心？”黄濑问。
　　薰点点头：“嗯，我很开心。黄濑君赢来的奖牌，感觉就是不一样。”
　　“‘赢’？”这个字眼用得有些奇怪。
　　“是啊！”她看着黄濑，目光灼灼，“全国百余所高校，能参加全国大赛的只有五十所，黄濑君能带领海常打进决赛，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黄濑君，海常不是输了决赛，而是赢得了全国第二！”
　　他揉了揉女生的头发：“嗯，全国第二。”
　　薰拿起银牌在黄濑的脸上轻触一下：“就是颜色稍微不尽如人意，到了冬天的时候，我想把它换成金的。”
　　黄濑终于笑了：“对！到了冬天的时候，我就把它换成金的！”
　　走过一条街，眼前的红灯刚好转为绿灯，黄濑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直到了马路对面也没有松开。
　　薰惊讶于黄濑的举动，但终究还是没有挣脱开，任由他牵着。
　　倘若黄濑凉太是一杯酒，想必薰已经醉了，且醉得不轻。
　　男生似乎已经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此刻眉飞色舞地跟薰描述比赛的情形：“洛山用双人联防，开玩笑，他们双人联防防不住小绿间，更加防不住我了，我就这么两个转身，随便就甩开了防守……”
　　薰静静听着，心里想的却是：黄濑君果然很喜欢篮球呢。
　　过去的十几年，她并没有对篮球表示出多少兴趣，然而在遇到黄濑以后，她竟不由自主地去关注这项运动，会去查资料，借杂志。这种心理或许就像当初宫崎浅那样，爱屋及乌。
　　“……啧，”已经说到比赛的末尾，黄濑还是有些不甘，“要不是球被小赤司断了，那一拨就能把洛山压倒。”
　　薰仔细算了算：“去年冬季杯，秀德输洛山16分，这次比赛桐皇输10分，而你们则是5分，算起来，果然还是黄濑君比较厉害呢！”
　　黄濑自信地一甩头：“当然！我可是有小薰送的宝剑。”
　　说话间，已经到了旅馆门口，黄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网球部的比赛已经结束，照理，薰应该已经回神奈川了才对。
　　“小薰，特意为了我留下来的吗？”
　　“本来打算去伏见稻荷大社逛逛的，”薰道，面对黄濑略显失望的眼神，她补充，“但是因为黄濑君，我没有去。我想明天去，黄濑君可不可以陪我？”
　　黄濑将两人还交握着的手举起来晃了晃：“小薰是要跟我约会吗？”
　　“嗯，是约会。”薰很坦然地承认了。
　　这回，换黄濑开始小鹿乱撞。其实，就在他意识到自己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就已经心跳加速，只是现在，听到从女生嘴里说出来“约会”这个词，好不容易有点平静的心，又噗通噗通直跳。
　　“仅仅是约会的话怎么够！”他想。

作者有话说

　　啊，又要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