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对不起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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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薰终于来上学了，这时她脸上的伤已经结痂了。身着短款的夏秋校服，手臂上和腿上的伤痕十分明显，她没有刻意去掩饰这些伤疤，依旧坦然处之。
受伤了的美人，自然又会引起那些爱慕者的怜惜，可惜的是，虽然在黄濑看来，薰已经不再是初见那个说话不留情面有些冷冰冰的冰山了，然而对于别的人尤其是这些追求者来说，还是和以前一样难以亲近。
很明显，黄濑是例外。
当他又一次绕路到网球场，看到女生正抱着文件夹看部员练习，不禁想：果然这样的小薰最可爱了。
薰仿佛接收到了黄濑的讯息，一抬头，正与他四目相对。她同他笑笑，略一颔首。
一直到黄濑的身影到了视线之外，薰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学姐，你脸好红啊！”佐藤说着，戳了戳薰的脸颊。
薰忙用手捂住脸，滚烫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拥有不同寻常的温度。
“今天很热。”她说。
“少走路，脚会疼。”练习结束之后，薰看到了黄濑在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短信。
“好。”她的回复很简洁。
过了两分钟，她又补充了一句：谢谢黄濑君的关心。
关东决赛结束之后的周一，上午的第一节国语课听得人昏昏欲睡，纵然是一直作为好学生表率的薰，也忍不住撑着下巴装沉思，趁机假寐。
赶走瞌睡虫的方法很简单，国语老师微微一笑：“对了，咱们班很多同学都可以参加暑假的全国大赛了吧？可是根据学校新发的通知，总分不及格的话就去不了了呢！”
老师笑得人畜无害，学生们都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精神了许多。
薰无端想起了黄濑。
他真得可以及格吗？
七月的神奈川热浪滚滚，坐在开足了空调的和室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
黄濑的目光从习题本移到了对面的女生脸上。她墨绿色的秀发利落的扎成马尾，低头时顺势滑到身侧。她有一双聪明的眼睛，让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篮球上面，学习方面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的班主任老师曾经这样评价他：“黄濑凉太啊，大概用了十世智商换来今世的美貌和球商。”
为了能够顺利出战夏季I·H大赛，篮球部的队员们也绞尽脑汁，最后，还是黄濑自己决定再来麻烦薰一次。他找到网球场，在网球部部员诡异的眼神中，提出了这个“无礼”的要求。
薰低头想了一会儿：“不去练习做得到吗？”
“呃……”
“我知道了。”
本以为被拒绝了的黄濑，转头就收到了薰根据篮球部练习表排得满满当当的复习计划。
“既然是为了通过考试，我也不强求你能吸收所有知识点，把我跟你说的死记记住，就算要忘，也得等到期末考试以后。”
不得不说，薰真是一个好老师，几乎每天都陪着黄濑复习到很晚。因为父亲一直在出差，母亲最近都值夜班，薰倒不用担心跟家里解释的问题。
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刻，明天，就能见证这小半月的成果了。
但面前的女孩儿，让他沉不下心来。
薰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子，若要排名的话，她大概可以在他见过的女孩子里排进前五。
可她偏偏不爱笑。因为见过薰发自内心的笑，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让她保持这个状态。
“为什么不喜欢笑呢？”他支着脑袋小声嘀咕着。
安静的和室里，他的话语再轻微也能被她捕捉。
只见女生抬起头来，皱着眉低声喝道：“看我做什么？写题！”
“看你漂亮。”他说。
薰好看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红着脸道：“再不好好写作业我就不教你了。反正要打比赛的人也不是我。”
黄濑听了连忙装作乖乖写作业的样子，时不时的偷瞄一下薰。
第一次来和室看到的那本《外国诗歌精选》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拿了过来，翻开第一页，刚看到第一行“我愿意是急流”，就被薰发现了。
“黄濑凉太同学？”
女生好听的声音带着危险的信号，他连忙合上书，重新和习题斗智斗勇。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女生脸上，长长的睫毛仿佛被镀上了金边。
是的，他俩在和室通宵了。
“啊，天亮了。凉太，收拾一下，去考试了。”睡眼惺忪的薰随口说道。
还沉浸在“小薰叫我‘凉太’欸”中的黄濑有些飘飘然，再回过神来女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站在和室门口：“还不出来？”
考试出乎意料的顺利，等到排名下来，黄濑正好在中游，他也自然而然的可以参加I·H大赛了。
“这次柳藤居然只考了13名诶。”“毕竟临近期末请了假，就算是柳藤也会松懈。”“不不，听说她在最擅长的社会考试上晕过去了这才拖了后腿。”“不是吧，她居然还有不擅长的吗？”“不是吧，晕了也能考13？不愧是万年第一的料！”
班上同学的议论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黄濑到C班去找她，听真弓说她去开会了，二话不说直接冲到风纪委员会办公室，开门进去，会长大人正在和委员们讨论有关下学期学园祭的工作计划。
“黄濑同学，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他悻悻然退到门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只有三分钟，会议终于结束了。委员们陆陆续续退场，宇木津会长看了一眼薰，轻轻点了两下桌子，也离开了办公室。
“对不起。”他说。
“黄濑君不是顺利通过期末考试了吗？”薰还在整理文件。
“不是我，是你。”
“我吗？黄濑君大可不用担心我的成绩，名次有起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更何况我毕竟有半个月的空窗期。”薰放下文件，站起来同他面对面。
不，不是的。他听同学说过，只要她这次的成绩保持在全校前十，就可以获得参加W大保送考试的资格，她在学业上从不曾懈怠，即便是在家休养的那段时间也在看书，但因为自己的缘故，眼看就要到手的机会就这样葬送了。
“都是我不好，害你白白浪费了时间。连保送资格都……”
“我的志愿学校又不是W大……”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神情没有半分虚假，“如果是黄濑君的话，我并不认为是浪费时间。”
看着她的笑容，黄濑的心仿佛被锐器狠狠地扎了一下，他抱住她，完全没了往日的玩笑：“小薰，对不起，谢谢你，我……”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恐怕黄濑的一句“我爱你”就要脱口而出了。
“请问，柳藤薰小姐在吗？”
此时夕阳西斜，门口的人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我是柳藤薰，请问找我什么事？”薰上前一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已经看清了来人的脸，那是一张十分眼熟的脸，曾经出现在属于生母的遗物的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里，也曾经在秋日的体育馆外向她询问篮球馆的位置。
是他。
他看上去比去年苍老了许多，鬓边已经花白，脸上也多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皱纹。
黄濑看了一眼薰，差点被她眼中的恨意吓到。
“请问，你是谁？”薰几乎强压这怒火，声音都有些颤抖。
中年男子如释重负，伸开手向她走来：“我可算找到你了，和子……”
薰闪到黄濑身边，避开他的手：“这位先生，请你自重。我是柳藤薰，不是什么‘和子’。”
和子。这是她的生母给她起的名字，知道这个的，除了柳藤夫妇，恐怕也只有——那个人了。
中年男子尴尬地取下眼镜擦了擦：“我知道我现在来找你，你肯定不能接受我，和子，爸爸会补偿你的一切的。”
薰依旧冷言冷语：“这位先生，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要找学校保安了！”
“你跟Laetitia长得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薰不再理他，走到办公室外：“不好意思，我要锁门了。”
薰的脸色，从看到那个男人开始就难看得吓人，黄濑猜测，恐怕他们之间有什么非同一般的联系，可这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轻易置喙的。
“小薰，我……呃，”黄濑本想继续刚才的告白，然而一开口，他就意识到时机不对，无论怎么看，现在薰都应该没什么心情管别的事了才对。
薰忽然站住，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再睁眼的时候，原本萦绕在她身上的戾气尽散，她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对黄濑说道：“你一定会觉得奇怪，不过这件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把原委一一都告诉你的。”
听到薰如此坦诚，黄濑反而不自在了，但看到薰的改变，他也松了一口气：“小薰，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薰忽然笑了，这种笑，跟黄濑之前见到过的都不一样，那是冰山消融后，在静谧的法罗群岛上随风飘摇的第一朵蒲公英，带着希望的种子，一直飞到男生的心里去。
“这时候的黄濑君，真可靠。”
黄濑一仰头，甩了甩头发：“那是！”
“有时候也很羡慕黄濑君呢！”
“我才羡慕小薰的学习能力。我也想像小薰那样面对什么考试都游刃有余。”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练习了。
薰似乎猜到了黄濑的弦外之音，于是说：“像黄濑君这样的天赋，才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呢！”
“我这个啊……”黄濑挠挠头，“以后也很难说吧。小薰，就这样失去了W大的保送资格……”
薰打断他的话：“没有差别的，就算我去考了，也未必能通过吧？黄濑君呢，怎么想未来的职业？”
“啊？按我的成绩，恐怕很难考上大学吧……”一提起学业，黄濑就有些蔫了。
薰道：“也未必是大学，别的学校也有很好的出路。如果是我的话，想去K大的文学部或者教育学部，经过这段时间辅导黄濑君，我发现我还真有点当老师的天赋。”
“不考虑学校和分数的限制，单纯志愿的话……嗯……”黄濑想了想，看到天空中一道长长的航迹云，忽然福至心灵，“飞行员！我要开着飞机游遍全世界！”
那个意义不明的梦在这时忽然有了实体。
夕阳。
航迹云。
那么，我在等待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对不起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