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37、今夜不曾起舞

　　薰的伤不算严重，在医院躺了一天以后，就得以出院回家了。
　　泽夸张地推了一把轮椅过来把薰接回了家，更亲自去了学校帮小妹请了半个月的假，让她在恢复之前在家养伤。
　　薰虽然性子比较文静，可不让她动，着实有些为难人。不过看在兄长用在暑假帮老师做实验为交换请了假特地在家照顾自己的份上，薰还是心甘情愿地如泽想看到的那样，乖乖静养。
　　泽在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当她的临时老师，这样即便没有上课，也不用担心落下功课。自从薰出院的那天傍晚真弓顺路来看她，这个闺蜜就挑起了前一晚把作业带过来，第二天再顺便带到学校去的重担。
　　真弓的快递工作没进行两天，就有跟她抢活的了。
　　“真弓桑，每天都要去小薰家是不是还挺麻烦的？”黄濑很真诚地说。
　　“不啊，我顺路。”真弓随口说。
　　黄濑一噎，换了个说法：“那个，我的意思是，每天都要去小薰家，不是也耽误真弓桑自己的时间吗？”
　　说起这个，真弓更加不觉得麻烦了：“我在薰那儿吃了晚饭才回去的，有不懂的题还有柳藤前辈帮忙解答，啧，完美。”
　　“但是总还是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吧？”黄濑几乎带着乞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真弓一拍黄濑的胳膊：“你一说我就想到了！柳藤前辈做饭太好吃了，容易吃多了发胖！”
　　黄濑几乎要哭出来，可怜兮兮地说：“真弓桑……”
　　“一点都不直接！”真弓撇嘴，“你就是想去看阿薰嘛，直说好了！”
　　“可是，直接去的话好像不太好。”黄濑有些不好意思。
　　真弓斜眼看他：“希望黄濑同学对自身的定位有比较清晰的认知。”
　　“哈？”
　　真弓又打了他一下，力道比刚才那次可大多了：“傻啊你！”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好像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悄声跟他说：“喜欢就追啊哥们儿！”
　　“啊这——”黄濑确实喜欢薰，然而被旁观者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还是有点不自在，“可小薰……”
　　“枉你有这么一副好看的皮囊。”真弓哀叹，“不过也正常，估计太多女孩子都是这样，你习惯了。呐，让姐姐来告诉你，一个女孩子如果不喜欢你，是不会同意第二次约会的。”
　　“是吗？”黄濑瞬间来了精神。
　　“而且除了你之外，阿薰有跟其他的男生走得近吗？”
　　“啊这……网球部的算吗？”
　　真弓一拍脑门：“真是个笨蛋！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了？”
　　面对黄濑带着试探的眼神，真弓道：“请黄濑君放心，我喜欢的不是你这个类型的，我喜欢聪明人。”
　　“……”
　　真弓又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算：“可是黄濑君今天有社团活动，就算我说没空让黄濑君代劳，阿薰也不会信啊……”
　　确实如此，为了备战I·H大赛，每次社团活动结束以后，他都会再留下来练习一个小时，等到那个时候再去薰家，明显说不过去。
　　“有了！”真弓一合掌，“小薰是不是把古文课本借给你了？”
　　“嗯，对。”
　　“你把你的课本给我，今天我带过去给她，这样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换书’的名义登门了吗？”
　　黄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拉低了薰身边的朋友们的平均智商。

　　就这样，在真弓的帮助下，到了晚上，黄濑成功进入了柳藤宅，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薰的哥哥，那个藤原直介也在。
　　“麻烦黄濑君了。”她说。
　　黄濑看到薰已经带上了自己送的“K”字项链，勉强压抑内心的兴奋，道：“不麻烦不麻烦，刚好练习结束了有空。”
　　泽给黄濑倒了一杯茶，道：“我和直介正在给他们讲题，黄濑君要一起听吗？”
　　有这种可以和女生相处的机会，黄濑自然不会错过，连连点头：“谢谢前辈！”
　　现在，黄濑怎么会有心思去听柳藤泽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薰低头抿嘴思考的样子很吸引他，这是一种如果不是在这种状况下可能永远不会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状态。
　　他们四个揪着最后一道数学难题争论的时候，黄濑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毕竟别说插嘴，他甚至看不懂题目，但仅仅看着她，也让他很满足；经由这次特殊的经历，让他看到了女生的另一面，她不单单是波澜不惊的，遇到争执不下的地方，她同样会据理力争，就像此时，她杏目圆睁，拿着笔指着自家兄长：“我都说了，高二的题目不能用微积分解！”
　　可爱极了。
　　“黄濑君，你说是吧？”薰忽然转向了黄濑。
　　“啊？”黄濑在学习上有限的脑细胞还不足以跟上他们的节奏——更何况他根本没听懂，可他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反应，“嗯，对。”
　　藤原轻蔑道：“他压根就没听！”
　　黄濑却道：“我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小薰说的一定是对的！”
　　真弓作为一个旁观者，其实看得出来藤原对薰的感情，此刻她几乎可以看到藤原的怒气值在黄濑说完这句话以后升到了顶峰，连忙打哈哈：“阿薰，你这个学生可真没白收，关键时刻知道护着你。”
　　薰和黄濑对视一眼，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孰不知这样一来，藤原更生气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已经被判出局的他，哪里还能因为薰脸红而吃醋生气呢？但如果自己的情感可以被理智控制，大概他也不会放任自己爱上她了。
　　“真弓，”泽放下笔，“我和直介送你回家。”
　　真弓喜笑颜开：“好呀好呀，谢谢两位前辈。”
　　藤原想拒绝，但他没有立场拒绝，同时他早已意识到，倘若留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如坐针毡。
　　“那就走吧，泽。”
　　很快，房子里只剩下黄濑和薰。
　　薰对黄濑说道：“黄濑君，可以陪我等哥哥回来吗？”
　　“好！”黄濑自然不会拒绝女生的要求。
　　“我想去院子里，黄濑君推我出去好不好？”
　　从走廊到院子里本来是两级台阶，此时搭着一块木板，想必就是为了让薰可以推着轮椅到院子里去特意铺上的。
　　黄濑并不知道薰想做什么，只是照着她的话把她推到了草坪上。
　　“黄濑君，帮我一下。”薰伸出手，借着黄濑的力量站了起来。
　　她仅用右脚站着，在草坪上跳了几下：“果然脚踏实地的感觉不一样！”
　　“小心一点！”黄濑看她单脚跳，有些心慌，撑着手在她身边环着。
　　“不用这么紧张，”薰重新坐下，“我可不想把另一只脚也扭了。”
　　一阵清风吹过，头发拂过侧脸，黄濑道：“小薰想跳舞吗？”
　　泽和藤原回来的时候，站在客厅，正看见草坪上黄濑借由轮椅和薰一起“起舞”，女生银铃般的笑声，丝毫没有阻碍地从院子里传过来，藤原叹了口气，对泽说道：“还是送我去车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