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28、来打一声招呼

　　薰的计划很简单，如果真的是黄濑的某个粉丝做的话，只要她继续和黄濑保持常态交往，甚至更亲密些，那个人肯定会再作妖。如果不是的话，反而要另找方法了。
　　她知道黄濑今天又要留下来练习，特意去体育馆门口等他。
　　“小薰，好巧啊，你们也练到这么晚。”
　　“我是特地来等黄濑君的。”薰实话实说。
　　黄濑有些惊喜：“真的吗？”
　　薰点点头，而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想请黄濑君帮一个忙，在黄金周以前，我们能一起回家吗？不，应该是，只要一起走一段路就好。”
　　“诶？”黄濑一愣，继而拼命点头，“好呀好呀！”
　　“你不问我为什么？”
　　“小薰想我问的话我就问，为什么？”
　　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内心有点挣扎：“因为我要利用黄濑君做一件事。”
　　“利用？”这个词有些刺耳，黄濑一时震惊了一下。
　　“对，利用。”薰加重了语气，“我需要黄濑君帮忙，应该一个礼拜就可以了。当然，如果黄濑君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能帮上小薰，我很愿意被小薰利用。”
　　男生的语气很认真，在春日和煦的风里，他独树一帜的黄发掩盖不住好看的眉眼，他闪亮的眼睛即使在乌蒙蒙的傍晚，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黄濑，让薰甘愿放弃这个计划，她叹了口气：“算了，不用了。还有别的方法的。”
　　见薰要走，黄濑连忙拉住她，却不小心牵动了她的伤口。
　　薰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地抽回手。
　　黄濑意识到薰的不对劲，问：“你受伤了？”
　　“不小心划了一下而已，小伤。”
　　少年不由分说拉过女生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女生右手的被创可贴包着的指尖又渗出血来，他问：“疼吗？”
　　像是冬日里，他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想等到教练和队友们走了之后再走，以掩饰伤势，然而女生不期而至，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疼吗”。原来这时，脑子里已经不会有类似于“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苛责，满心都是不忍。
　　薰也柔缓了语气：“已经不疼了。”
　　“你要‘利用’我的事情，是不是跟手受伤的事情有关？”
　　“……没有，这是意外。”毕竟一切只是薰的猜测，她暂时不想把事情告诉黄濑。
　　“好，那以后我都送你回家。”说着，黄濑牵起女生的手，“就像这样对不对？”
　　薰还是第一次跟除了哥哥以外的男生如此亲密，即便是藤原直介，也不曾像黄濑现在这样，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只觉双颊滚烫，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出来：“平常那样就可以了，不必这样……”亲密。
　　继而她又道：“黄濑君之前不是说欠我很多人情吗？这回就当还人情了吧，这件事情了了以后，黄濑君就再也不欠我什么了。”
　　她的话很无情。就这样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义为利益交换，能让薰觉得对得起黄濑一点。
　　更重要的是——
　　薰用左手捂着心口。
　　——希望这颗小鹿乱撞的心，能够平静下来。
　　“这么多人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还清。”黄濑双手背在脑后，声音不是很响，已经足以让薰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小薰不跟我说，兴许我能更高兴一点。”
　　薰道：“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不是么？既然我的行为是有目的的，还是跟黄濑君说清楚比较好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校门口。
　　“小薰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会说这样的话的人。”
　　薰低头笑了笑：“我可不想让黄濑君以为我在觊觎你的美色。”

　　就这样过了几天，到了周五，因为第二天就是地区预选赛了，伊良波教练让薰带着两个新经理跟着去预选赛，其他人依旧留在学校练习。因此，薰和佐藤、福元在练习结束之后，在社办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用的时间就比以往更长了一点。
　　“叮”的一声，薰收到了一条来自黄濑的短信：“小薰在哪里？我的练习结束了。”
　　薰放下手里的东西，回了一条消息过去：“还在社办，大概十分钟。”
　　“学姐，教练真的不去预选赛吗？”佐藤有些惴惴。
　　“小场面，别慌。”薰安抚她，看到入江从门口进来，转而道，“你问你入江前辈就知道，教练只有在没有把握和必须到场的时候才会去现场。去年教练就全国大赛决赛到场了，连关东大赛决赛都没去。”
　　入江接口接得很顺：“如果不是决赛场馆是半露天，大概他连最后的决赛也不想去。”
　　佐藤小声说：“教练好任性啊。”
　　“习惯就好。”
　　“对了，柳藤，这个又是给你的。”入江把从进门开始就拎在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这回学乖了，用的打印的字体，不是手写的了。”
　　福元抢先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我来帮学姐试毒！”说着，他用美工刀划开了包装盒，听了听盒子里面的动静，才接着划拉。
　　“你当里面有炸药呢！”入江吐槽。
　　“失去理智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福元说着，已经从上方把纸盒破开，看到内容物的一瞬，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几人围了上去，只见盒子里赫然放着一堆沾血的玻璃碎片，下面似乎垫着一张照片。
　　佐藤几乎要呕出来：“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学姐，我们还是告诉老师吧……”
　　薰很淡定地用镊子把玻璃片一块一块夹出来：“是红颜料而已。”
　　她夹住照片的一角，小心地拉出来：“看来这个人真的很恨我啊。”
　　那是一张薰的照片，说是“一张”可能不怎么准确，从不整齐的照片边缘和没裁到的飘到她发边的黄发以及背景里的体育馆来看，大概率是她跟黄濑的合照。而她的脸，也被用同样的红色颜料画了一个叉叉。
　　“还真被福元君猜对了啊。”薰冷笑。
　　佐藤毕竟胆子小，重复了一下自己的提议：“这个人好可怕，学姐，我们告诉老师好不好？”
　　“我自己能解决的。”薰有些倔强，说着，依照上次那样，把东西重新放回盒子里。
　　“小薰，你们弄好了吗？”出现在门口的竟是黄濑。
　　薰有点手忙脚乱地把袋子踢到桌子底下：“嗯，已经好了。走吧。”
　　入江翻开笔记本，推了一下眼睛：“柳藤最近跟黄濑走得更近了啊。”
　　已经出门的薰又回过头来警告入江：“这件事情你要是敢告诉哥哥和藤原前辈——”
　　她的话没有说完，入江已然告饶：“是是是，不敢不敢，我一定闭紧嘴巴！”说着，做了一个把嘴巴拉起来的动作。
　　三人听着外面“明天照常”、“我要随队去比赛”、“还回来不”、“回来给你发消息”之类的声音渐行渐远，福元发出了疑问：“难道他们两个——真的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