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27、最好认清身份

　　薰如约来到了第一体育馆，还带着两个新任经理。
　　“你们看，其实同为运动社团，对于速度练习和力量练习都是差不多的。”
　　“为什么每次都要先挥拍呢？明明大家都是练了好几年的，没有任何经验的只有几个人吧？”一年级经理佐藤弥生问。
　　“挥拍是基础练习，加强的是肌肉记忆，这跟球龄长短没有关系。你看，”薰指着场上正在进行上篮练习的一组队员，“他们已经是首发球员了，还是每天都要练习上篮和运球，也是一样的道理。”
　　福元望扶了扶眼镜：“就好像昨天看到的排球部进行的每日对墙传球一样。”
　　薰点点头：“是的，流程大同小异，因为是集体练习，总有人会照顾不到，所以还安排了自由练习时间，算是对自己薄弱环节的巩固吧。”
　　说到这里，佐藤又问：“这样看来，有一个室内场馆还挺重要的，如果天气不好，像我们网球部或者棒球部，就没办法练习了。”
　　“我们以后要参加的比赛，都是户外场地，算提前适应。”
　　“教练好像不怎么推荐部员留下来练习的样子，天一暗，就让所有人回家了。”佐藤道，“像其他主室内练习的社团，就没有这个顾虑。”
　　薰道：“如果严格按照教练的训练时间安排的话，每天的训练量足够了。如果真得需要额外加练，教练心里也有数的。虽然教练不常来练习场，他可是每天都站在办公室看着练习呢。”
　　这时，福元往前走了两步，靠着围栏向下看了一圈：“咦？”
　　“怎么了？”薰问。
　　“不是说篮球部有好多女生来报名当经理的吗？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怪不得福元君今天这么积极，原来想来看女生？那你直接去女网呗？”
　　“不是不是！”福元连连摆手，“只是好奇而已。”
　　薰不去理他，认真地看了看正在练习的篮球部部员。
　　这时，黄濑似乎正在跟队员说话，转过头来，一下子跟薰四目相对。
　　“小薰~你来看我吗？”他冲上面挥手。
　　瞬间，全场的部员都顺着黄濑的眼光看了过来。
　　薰无奈地扶额叹息。
　　她领着两个经理来到下面，跟武内老师说道：“老师，德川君的膝盖有点损伤；福元君右手手腕应该也有伤，动作很不自然；以及后面的……”
　　说完了情况，薰直接跟武内老师告辞，还是黄濑自己追了出来：“小薰这就走了吗？”
　　“我们网球部也有练习的。今天要带着学弟学妹来观摩，所以顺便看了一会儿你们的练习而已。”薰道。
　　“你觉得我刚才上篮的动作怎么样？”
　　“嗯，挺帅的。”薰的回答十分敷衍。

　　网球部的练习结束了以后，薰让佐藤和福元先回社办，自己则跟入江说了今天在篮球部的见闻，和前几天在其他球类社团的感想一起整理了一下，向伊良波教练进行了汇报。等回到社办，两个一年级经理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
　　“入江前辈，柳藤学姐，刚才教练说的是认真的吗？”
　　薰走过去捏了捏小学妹的脸：“怎么了？跟着我去地区预选赛不放心？”
　　佐藤摇摇头：“不不，只是……虽然江田前辈是副部长，可是让他带队而且出场的都是新生，会不会有点……”
　　确实，听到伊良波教练关于下周地区预选赛人员名单的决定，恐怕一年级生都心有不安——除了江田和内海，另外清一色都是一年级。这个安排比去年还要大胆。大概是想让一年级生积攒一些大赛经验，虽然大多数在国中时已经参加过全国大赛，很多甚至是队内主力球员，但是高中的全国大赛要比国中时更盛大也更激烈，这也有助于他们早点做好觉悟。
　　“说明新部员着实优秀啊。”薰道，“虽然陆陆续续有人退部，不过现在还留着的，大概就能稳定下来了。”
　　“学姐真勤奋。”见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福元忍不住赞道。
　　入江打了个哈欠：“如果顺利的话，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考完，你们柳藤学姐就可以获得参加W大保送考试的资格了。”
　　“哇，学姐好厉害！不是要入学之后每次考试都在全校前十才可以吗？”
　　“她回回考第一，没压力。”
　　薰合上笔记本：“只是记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就被你们夸得天花乱坠的。”
　　“对了，柳藤学姐。”佐藤转身拿过一个礼品袋，“这个袋子刚才放在社办门口，写着送给你的，我帮你拿进来了。”
　　薰接过，看了上面的卡片：“不是给我的吧？”虽然上面明确写着“给柳藤薰桑”，薰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入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薰拿出里面被礼品纸包得十分精美的盒子，也有些奇怪——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礼物，那些追求他的男生，心思也没细腻到会送这种东西，他们从来都是把礼物塞到她手里就跑的。
　　“不像给我的。”薰重新说了一遍，这次更加笃定，“总不能名字写错了，本来是要给哥哥的吧？”
　　佐藤也仔细看了看卡片上的字迹：“有点像女孩子的笔迹——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男孩子的字写得比女孩子的还漂亮。”
　　薰一伸手，入江就递上一把美工刀。
　　“入江前辈，福元君，你们是男生，怎么看这件事？”薰一边用美工刀划开包装纸，一边问。
　　入江挠挠头：“这个……连落款都没有，怎么传达心意啊？”
　　福元望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当面送吧。”
　　包装纸已经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盒子原本的模样。
　　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四四方方的饼干盒而已。
　　“打不开啊……”薰说着，晃了一下盒子，“就是单纯的饼干吗？”
　　几人也有了兴趣，凑了过来。
　　薰扒着盒子的侧边用力，盒子被打开的同时，她也惊叫一声把盒子扔了出去。
　　确实不过是饼干而已，不同的是，在盒盖的内侧四面都贴上了刀片，其中一块上面已经沾上了血迹。
　　三人都没料到这东西里面居然是这样的乾坤，连忙拿纸巾的拿纸巾，找医药箱的找医药箱。
　　伤口不是很深，但血流得很多，着实可怖。佐藤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擦着薰受伤的手指，嘴里不住地说：“疼了要跟我说，我会轻一点的。”
　　薰对疼痛的忍耐度比较高，然而十指连心，她还是忍不住哼了几声。
　　入江捡起地上的盒子和饼干，道：“柳藤，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能得罪什么人？”
　　“因爱生恨！”福元忽道，“被学姐拒绝的人恼羞成怒，然后就……”
　　佐藤腾不出手来打福元，横了他一眼：“如果是这样的话，人品也太差了！”
　　“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入江在地上捡起一张纸，上面还沾着饼干屑，应该是刚才跟饼干一起掉出来的，“笔迹跟包装上的一样，看来不是柳藤你的追求者，更像是情敌。”
　　“情敌？”薰更加迷糊了，“我又没谈恋爱，哪里来的情敌？”
　　总不能是以前追求藤原的人发现藤原爱慕的其实是自己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但是你的爱慕者众多啊，兴许是某个爱慕你的人的爱慕者。”
　　薰被他的话绕得头昏昏的。
　　福元忽然福至心灵：“黄濑前辈！”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薰的心漏跳了一拍。
　　“学姐跟黄濑前辈关系很好吧？”福元做着推测，“刚才黄濑前辈还特地出来找你。”
　　“呃，应该说还行。”
　　“这就对了！”福元合掌，“黄濑前辈那么受女生欢迎，而学姐又跟黄濑前辈关系好……”
　　这时入江补充道：“从情报来看，应该是整个学校跟黄濑关系最好的女生。”
　　“所以，”福元做最后总结，“黄濑前辈的某个爱慕者，想要警告你远离黄濑前辈，就用这种方式来伤害你，意思大概就是让你知道疼！”
　　薰无奈：“这也太无聊了。”
　　“学姐要不要跟黄濑前辈说一说？”佐藤建议。
　　“跟他说有什么用，他的粉丝那么多，怎么能知道是谁做的，更何况也未必就是……”说到这里，薰住了嘴，若有所思。
　　入江道：“我觉得佐藤说的没错。你最近是跟黄濑走得挺近的，要不还是跟黄濑保持一点距离。”
　　“凭什么？嘶……”这时，佐藤正在给她包扎伤口，她一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过是正常同学之间的交往，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限制自己的社交？”
　　“一个提议而已。”入江把盒子里原来的东西都放好，打算拿出去扔掉。
　　薰拦住他：“等一下，那些东西我有用。”
　　入江把盒子重新放在桌子上，问：“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教练和部长？”
　　“不用，一件小事而已，我自己能解决的。”薰的语气十分严肃，脸色也不太好，“你也别去跟哥哥和藤原前辈说。”
　　入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也听说过柳藤薰“冰山美人”的称号，但相处下来，两个经理觉得这个学姐挺好相处的，工作认真，给部员提建议的时候比较强势，还是能体会到其中的关心。只有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薰浑身散发的寒气。
　　入江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于是假装轻松：“其实柳藤你的追求者也不比黄濑少，你只要稍微透露一点，自然有人上天入地帮你去查！”
　　已经包扎好了，薰甩了甩手，否定了入江的提议：“一旦接受了他们的帮助，我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地拒绝？”
　　末了，她又补充道：“查出败坏学校风气的人，也是我身为风纪委员会副会长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