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26、到我这里来吧

　　薰的描述，让黄濑想起森山前辈曾经说过的关于她是“冰山”的传言，从大半年的相处看来，黄濑推测，这种传言其实是由柳藤泽的身上移植过去的，可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偏偏冷到让他在晴空无云的春日里打了个寒噤。
　　“不至于吧，柳藤前辈对你那么好。”
　　“我是哥哥的妹妹，当然不一样了。”薰一挑眉，“不然黄濑君以为‘冰山柳藤薰’是跟谁学的啊？黄濑君要小心点，离我太近，也会被冻死的。”
　　黄濑却道：“我不认为小薰是‘冰山’，会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是没有跟小薰接触过人云亦云的人罢了。”
　　薰没有说话，目光越过黄濑，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身后。
　　黄濑也转头过去，只见许多女生仿佛看到了宝石一般惊叫起来：“啊！是黄濑君！”
　　“不是，怎么回事？”黄濑一回头，薰已经不见了踪影。

　　新学年开始的时候，盛开在毕业典礼上的樱花还没落尽，这个校园，送走了一批人，又迎来了一批人。
　　一年前入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现在，她已经是作为学姐坐在招新的桌子后了。
　　海常高中男子网球部威名在外，不用特地去招揽，也有很多人过来报名，除了教练东奔西走去挖来的人才之外，等到招新时间结束的时候，薰的手上已经有厚厚一叠报名表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入江手里的经理报名表，入江欲哭无泪：“只有三个……”
　　就在这时，刚才提交了经理报名表的一个女生跑了过来，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抱歉啊前辈，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想去篮球部当经理。”
　　入江这次真的要哭出来了。
　　“可恶！柳藤前辈一走，我们部居然只能招到两个经理！”入江仰天长啸。
　　“好了好了，有两个就不错了，你看去年还不是只有我一个经理么？”薰无奈地安慰他。
　　“……报名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啊。”入江懊恼地捶胸，“难道除了三连霸威名在外，网球部经理待遇差也恶名在外了吗？”
　　薰险些被他逗笑，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拎上袋子走了几步，才发现入江还在原地哀叹，便道：“等会儿我就跟教练说，前辈一个经理都没招到哦。”
　　入江连忙收拾心情跟了上来。
　　路过体育馆的时候，入江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女生，不禁感慨：“不会所有的一年级女生都聚集在这里了吧？”当然，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看到好几个高二和高三年级的女生。
　　之所以只派了两个经理来招新，除了对网球部自身吸引力的自信之外，另外就是他们正在准备即将开始的全国大赛神奈川县地区预选赛了。
　　目前的队伍已经比较稳定，所可虑者，唯有队伍里缺少像柳藤泽和藤原直介那样的单打强手而已了。对此，薰觉得伊良波教练的标准放得太高了。泽在的时候，基本属于只要上场了就没人打得过的情况，但这种人才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像渊田这样参加全国大赛没有败绩已经十分难得了。
　　“怎么样？”伊良波教练的眼睛没有离开训练中的队员，用余光瞥见两个经理“满载而归”，随口问。
　　薰拿出厚厚一叠报名表：“这是秋天教练亲自走访的浅山君和武川君，另外有国中时有大赛经验的十九人，仅是部员的三十二人，没有网球经验的十六人。一共六十九人。”
　　“嗯，估计第一天就能有大半人退部了。”伊良波点点头，“经理呢？”
　　“呃，有两个。”
　　“嗯。嗯？”伊良波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来，“几个？”
　　薰强调了一下：“两个。”
　　伊良波险些被自己绊倒：“才两个？之前几乎每一年都不会少于十个的！”
　　但是最后都只有一两个能留下来的。入江腹诽。
　　渊田一边喝水补充能量，一边插口：“大概篮球部的校草太受欢迎了吧。”
　　“嘁，”伊良波轻蔑道，“自从武内当男子篮球部教练以后，我就没见过篮球部有女生当经理！”
　　他这么一说，薰忽然想起了曾经在篮球馆看到的绪方京子，明明有这么一个人的，为什么教练会说男篮从来没招过女生经理呢？
　　薰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话又说回来，她好像也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得到京子的消息了。

　　开学伊始的练习就练到了天黑，伊良波教练那一句笑眯眯的“趁着年轻拼一把，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还是很振奋人心的，如果后面不接一句“既然还年轻，怎么练都不过分”的话。
　　夜晚的校园很静谧，等到收拾完了手上的工作，几乎整个学校都没有人了。
　　薰婉拒了部员们说要送她回家的提议，独自一人踢踏着路上的小石子，打算走回家。
　　“嗨，小薰~”声音由远及近，薰转头时，男生正好跑到眼前。
　　“黄濑君？”
　　“小薰，你这么迟才回家吗？”
　　薰摊摊手：“是啊，为了准备县大会，教练可比去年有劲头多了。黄濑君也练到现在？”
　　黄濑有些无奈：“今天来太多人了，耽误了练习。”
　　想起下午看到的盛况，薰也能想象到黄濑轻描淡写的“耽误”是怎么回事了。
　　思及此处，薰不禁笑出了声：“你们部倒是不用愁经理了。今天还有一个都在我们那儿报了名，还特地把报名表拿回去，说要去篮球部的。”
　　黄濑的语气已经听不出玩笑：“都不是真心来当经理的，动机不纯，这样的人肯定做不长久。”
　　“可以想到了，恐怕大多数都是冲着黄濑君去的。”这样说着，薰看向黄濑的眼神就有些揶揄的意味。
　　“咳咳，”黄濑掩饰着咳嗽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怎么这么晚了，你们部的男生也不知道护送你？”
　　“我可以自己回家，又不是小孩子了。”薰道。
　　“对了，小薰，你来我们部当经理好不好？”
　　“我拒绝！”
　　黄濑一脸受伤：“你拒绝得好干脆。”
　　薰倒是理所当然的：“我又不是因为黄濑君的外貌围在你身边的笨女人。”这句话是冬季杯的时候灰崎说过的黄濑的话，显然被薰放在了心上。
　　“不是啊，你看，小薰眼力那么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谁的身体负荷到了临界值，这种能力当运动社团的经理实在太合适了。”
　　不等黄濑说完，薰接口：“所以我已经是网球部的经理了啊。”
　　“但是身体对抗的话，还是篮球部比较激烈吧？”
　　薰没有接话，而是冷哼了一声，随后加快了脚步。
　　黄濑看出了薰的异常，忙问：“小薰怎么了？”
　　“黄濑君倒真懂得什么是‘物尽其用’！”说着，薰的脚步更快了。
　　黄濑连忙跟上去，解释道：“不是不是，小薰，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觉得看到小薰在旁边就会很安心。”
　　“如果你看到我会很安心，也应该是你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你。”薰想也不想，冲口而出。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但是偶尔，我是说偶尔，你可不可以来篮球部看一下我们的练习？”黄濑跟薰打商量。
　　“看我心情。”薰的脚步已经变慢，可以看出来不像刚才那样生气了，而且也没有用“我拒绝”这样没有转圜余地的话，看来有戏。
　　黄濑继续进攻：“那明天……”
　　“我拒绝！”
　　“……”
　　“你们去年不是有一个女经理吗？”薰问，“我还见过的，叫绪方京子。”
　　黄濑挠挠头，好像在努力回想：“冬季杯之前就没怎么看到她，好像生了什么病，学校都没来了。”
　　“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