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25、都要冷静一下

　　黄濑像是察觉到了薰话外的话，直勾勾地看着她。
　　薰一抬头，正对上黄濑的眼，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掩饰似的把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而已。大概角度不同，看到的事情也会不同吧。”
　　“我没有青梅竹马，也不知道这种一起长大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单凭想象的话，日久生情也正常吧？”黄濑如此猜测。
　　“日久生情？确实是一种可能性。但是生出的未必的爱情，也可能是亲情。毕竟像兄弟姐妹一样相处着的人，忽然变成恋人，会很奇怪的。”
　　黄濑问：“小薰也有青梅竹马吗？”
　　薰一愣，脸色微微泛红：“算有吧？不过更像是哥哥的竹马，我只是拖油瓶而已。”
　　“是经常在医院跟小薰一起的那个前辈吗？”黄濑试探着问。
　　“嗯。”
　　“怪不得！”黄濑打了个响指，“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分明就是看情敌的眼神嘛！”
　　这话几乎冲口而出，黄濑连忙住了嘴。他这么说，几乎就是把他和薰放在尴尬的位置上了。
　　薰也一时无言，黄濑连忙岔开话题：“小薰还想喝点别的吗？”
　　“不用了。”说着，薰看了一眼手表，“好像有点晚了，或许应该回家了。”

　　居民区的夜晚很静谧，有点像冬季杯黄濑看完医生送女生回家的那个晚上。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在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薰这样说，“不然黄濑君回去也会太迟了。”
　　黄濑应了，在女生即将转身的时候，他道：“等一下，小薰。”
　　薰回头，看见黄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谢谢。”薰坦然接受了，猜到大概是作为自己那份义理巧克力的回礼。
　　“不是回礼。”黄濑似乎也能想到女生的心思，于是这样回答，“今天的约会算是回礼，但是这个不是，这是我单独送给你的礼物。”
　　薰粲然一笑：“那我岂不是占了黄濑君的便宜了。”
　　黄濑生怕薰会回绝，一急直接上前握住了她拿着小盒子的手：“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的。”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黄濑君的礼物。”薰道。
　　“所以现在，是小薰欠我一个故事了哦！”
　　“嗯？”薰不解。
　　黄濑略一仰头：“小薰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我也想知道小薰的过去。”
　　薰一愣，旋即说：“如果黄濑君不觉得我的过去无聊的话。”

　　坐在桌前，薰开始思索过去的人生中，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值得说的，她的故事跟黄濑的比起来，可以称得上平静如水了。
　　她打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一条项链，是最简单的款式，吊着一颗两个网球拍相交形状的坠子。鬼使神差的，她对着镜子取下了戴了快三年的链子，换上了这条新的。
　　泽来找她的时候，正瞧见妹子揽镜自照，于是敲了敲门，调侃道：“怎么，沉醉在自己的美貌中了？”
　　薰吓了一跳，嗔怪道：“哥哥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泽走进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直介给你的回礼——我走路很大声了，是你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着，泽看到了薰放在桌上的项链：“这条项链你戴了很多年了。”
　　“嗯，因为戴了太久的缘故，好像都有些磨损了。”薰拿起链子，摩挲着银饰有些发黑的地方，“到这里为止就好了。”
　　“直介跟你——”这条项链是藤原送给薰的生日礼物，因为只是一条简单的链子，薰似乎很喜欢，一直戴着，现在取了下来，又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泽那么聪明，已经明白了小妹话背后的意思，但是她不说，他还是当不知道的好，于是话到嘴边，临时改了说法，“你跟他吵架了？”
　　“不算吵架。”薰摇摇头，“大概我们两个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看到薰的反应，泽几乎瞬间就确定，肯定是藤原跟薰表白了。
　　他有一种把藤原打一顿的冲动。
　　“不看看吗？直介的回礼。”
　　薰乖乖地打开盒子，是一串紫水晶穿成的手链，她试戴了一次，又把手链摘了下来，然后和那根链子一起放到了首饰盒里，道：“已经有手表了，再戴手链就累赘了。哥哥替我谢谢直介哥哥吧。”
　　到此为止就好了。
　　因为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所以保持原来的关系不变吧。
　　薰这样想。

　　春假来临以前，学校举行了盛大的毕业典礼。
　　这一天以后，三年级生正式离开高中，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前进。
　　柳藤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成绩优异，三年稳居第一，获得全国首屈一指的两所大学的保送资格；带领社团完成前所未有的三连冠伟业；拥有全国高中优秀学生会会长称号……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学生，优秀到让人嫉妒的程度，恐怕放眼全国也没有几个这样的学生。
　　“……我很荣幸，能在海常高中度过这三年，三年里，非常感谢各位老师的谆谆教导。我很珍惜和同学们在一起渡过的时光，与大家一起拼搏的回忆，将……”
　　泽的发言并不长，大概只有五分钟左右，对台下的学生十分友好。
　　从泽上台开始，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停地震动，薰把手机拿了出来，差点被屏幕上一长串的消息惊得掉下凳子去。
　　“哇，柳藤前辈好帅啊！”
　　“为什么会有柳藤前辈这么完美的人？！”
　　“快把柳藤前辈的联系方式交出来！”
　　呃……
　　基本都是类似的短信。
　　薰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有一个太受欢迎的哥哥，身为妹妹有时候就有些为难了。
　　于是她对那些要联系方式的短信进行统一回复——
　　“我拒绝！”
　　紧接着又有类似于要第二颗纽扣的诡异短信发来，薰直接把手机静音，眼不见为净——反正今天出门的时候，哥哥已经把第二颗纽扣拆下来了，没有人能够拿到的。
　　真弓就坐在薰后面，那些发短信的人里面也有她，她见薰没有反应，轻轻踢了一脚前面的凳子。
　　薰略略偏头，悄悄往后靠了靠：“什么事？”
　　“那个扣子……”
　　不等真弓说完，薰直接回道：“没门。”然后重新坐直了，不再理她。
　　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完毕后，下一个议程就是由校长给学生们颁发毕业证书了。
　　几百个学生以班级为单位，一个个上台，新闻社负责给每一个学生拍照，留下最后作为海常学生的官方照片。
　　柳藤泽当了三年的校草，虽然自从黄濑入学，有一部分声音开始动摇，但他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这似乎也能解释在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女生们争相和泽合影的盛况——倒也不仅仅是女生而已。
　　“柳藤前辈真受欢迎啊~”黄濑找到躲在树下的薰，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被人群包围的柳藤，不禁感叹。
　　薰没有被黄濑吓到，换了一个靠着树干的姿势：“彼此彼此，黄濑君也是一样的。”
　　黄濑想起国中毕业时也确实有很多女生来跟他合影，赞同地点头：“我倒也确实经历过。”
　　“帅哥的烦恼？”
　　黄濑一甩头发：“光芒掩盖不住啊！”
　　“不过被粉丝追杀的场景我还是在黄濑君身上第一次见到。”
　　“柳藤前辈很优秀，”黄濑先夸了一句，“可为什么平时他就不会被围追堵截呢？”
　　“黄濑君不知道吗？”薰转过头来看他，“哥哥可是有名的冰山啊，靠的太近，是会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