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24、未必会在一起

　　黄濑几乎算的上脱口而出的话，愣是把薰吓了一跳，她顿了顿才把话说完：“……就是那个小桃子？”
　　黄濑大囧，因为桃井挨着自己，他还以为薰会说“这个女生难道是你女朋友”这样的话，所以才赶忙撇清关系。他抱着“希望小薰什么都没有听见”这样的想法拼命点头：“对对对，她就是小桃子，桃井五月，在帝光的时候是球队经理，现在在桐皇当球队经理，跟小青峰在一起。”
　　“噢。”
　　薰对此反应平淡，反而对其他人更感兴趣：“照片里的赤司君看上去跟冬季杯的时候气场不太一样诶，这里好温柔。”
　　“小赤司啊——”黄濑挠挠头，“应该说有两个小赤司吧。”
　　薰也想起了那时候黄濑曾经说过的“变回了以前的赤司”这句话，估计后面有什么隐情。如果黄濑不说的话，她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黄濑见薰有些迷惑，便道：“对了，我上次答应要跟你说这个的，我……”
　　就在这时，体育馆里出来了一个人，往这边喊：“黄濑！练习比赛就要开始了！”
　　薰往后退了一步：“黄濑君说的事情，恐怕要再等我们都有时间的时候了。”
　　这个“都有时间的时候”很快就到了，当天晚上，黄濑就给薰发了短信，说是周一没有社团活动，可以放学以后一起去商场玩，顺便找个地方吃东西讲故事。
　　“好。”
　　薰本来打了很长一段话，打算拒绝黄濑的邀约，最后删删减减，只留下一个算是答应约会的单音节，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这样。
　　自从藤原间接表白之后，她“思考人生”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其实因为出众的外表，从小学开始就经常有男生向她表白，薰已经有点习惯这一点了。但是藤原不一样。几乎在认识兄长的同时，她就认识藤原了。从小她就被柳藤泽领着，跟在两个男生后面被保护着。在她眼里，藤原跟柳藤其实是一样的。她堵住藤原的话并不是借口，而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她只当他是哥哥。
　　所以，当藤原说出心里话之后，薰跳出原本作为“妹妹”的立场来看他，可以很肯定的一点是——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恋人，藤原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是感情的事情并不是在做选择题，相配也好，登对也好，最要紧的是当事双方的心。
　　这道人生的主观题，没有参考答案。
　　“那小薰对食物有偏好吗？我先去订位子！”
　　看到黄濑发来的短信，薰的嘴角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这样回道：“不需要吐刺的食物就可以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天妇罗就更好了。”

　　周一傍晚，薰正在整理书包，就听见后门有人叫她：“柳藤同学，有人找。”
　　薰随意地回了下头：“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薰背上书包，款款走出教室，见到正靠着墙一脸清爽的黄濑，道：“我好了，走吧。”
　　两人几乎在大家的注目礼下离开了学校，徒留下一群窃窃私语的同学。
　　黄濑见薰很坦然的样子，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都是光凭借颜值就能吸引目光的人。
　　今天的商场异常繁忙，简直不像一般的周一应该有的景象，但如果考虑到时间，很容易就能理解了——白色情人节，自然又是一个名正言顺买买买吃吃吃的日子。
　　黄濑提前做了功课，吃饭的地方是一家传统的日料店，生意虽然繁忙，好在黄濑早就预约了，他们稍微等了一会儿就成功落座。这么忙的地方，自然不适合聊天的。
　　薰不常出来逛街，不过有黄濑这个“向导”在，倒是免去了许多麻烦。
　　“这家店比别家店要贵一成。”薰看到一家卖手办的店，就想进去逛逛，被黄濑拦住了，“而且款式不全的。”
　　“黄濑君连这个都知道？”
　　黄濑一脸自豪：“那是！我经常过来的，这里的店我都熟得很。”
　　在黄濑的指引下，薰找到一家有些偏僻的手办店，买到了自己正在追的动漫的同款手办，很是开心。
　　闲逛得有些累了，黄濑顺势提出去咖啡厅坐一会儿。
　　他们挑了二楼临街的座位，人比较少，很适合聊天。
　　服务员送上饮品之后，黄濑思考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好开场白：“话该从哪里说起呢？”
　　“说什么？”薰其实已经忘记他们相约的初衷是黄濑说要跟他讲两个赤司的事情了，她完全把今天的目的当作普通的约会。
　　“咳咳！”黄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说，“你不是想知道小赤司的事情吗？”
　　“这个啊，”薰总算想起来了，“黄濑君不说也没有关系，我对其他人的事情没有兴趣。”
　　这种话显得有些冷淡，薰又补充道：“如果是跟黄濑君有关的话，我愿意洗耳恭听。”
　　黄濑有些兴奋，道：“小薰想知道我的事情吗？其实我是从国二才开始打篮球的。那时候我对什么体育项目都没有兴趣，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没有意思，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小青峰……”
　　说到跟篮球有关的话题，黄濑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如何与篮球结缘、奇迹的世代相继开花、赤司的异变，一直到他们毕业时的约定都讲了出来。
　　薰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除了必要的互动，没有别的话。
　　“……小赤司没有说错，虽然我们的目标完全不同，但是小黑子也加入了这场战争。而且，他赢了。被小黑子打败之后，我有种感觉，我原来以为依靠同伴是软弱的行为这个观点是错的，就像小黑子说的那样，既然要赢，当然要大家一起赢才行。冬季杯准决赛结束以后，小黑子说，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挡下我。如果换到以前，我会很开心吧？但是那个时候我真是难受极了，我想带着海常的大家一起赢的。”
　　黄濑说完以后，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只手抵着嘴像是在思考什么。黄濑还以为薰走神了，有点泄气。
　　就在他即将为此叹气的时候，薰道：“居然要到这个地步才醒悟过来，什么‘奇迹的世代’，真够差劲的。
　　“你们国中的教练怎么想的？既然你们几个人强大到所向无敌，这个说‘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那个说‘违逆我的就算是父母也要死’，那就天天三对三好了，我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把你们心里那股子劲给平了。”
　　“队里有规定不许队内对抗……”黄濑弱弱地补充设定。
　　“你不是说国二那会儿紫原君和绿间君吵架，最后是黑子君提出三对三，让你们明白团队合作什么的吗？既然你们几个都强大到犯规了，破个队内的规矩又怎么了。”
　　黄濑笑了：“小薰说得对！幸好，小黑子有远见，把我们几个都打败了。”
　　“我看那张照片大家都很开心，你们应该回到当初心无芥蒂开开心心打球的时候了。”
　　“是啊是啊，那天真的超级开心的！又能和大家一起打球了，那不只是小黑子的生日礼物，其实也是我们送给彼此的最好的礼物。”
　　“这么细腻的主意，肯定不是你们几个男生想出来的。应该是桃井桑想的吧？”薰的猜测中带着笃定。
　　黄濑点头：“小薰真聪明，就是小桃子想的！”
　　“怪不得你说桃井桑喜欢黑子君，她真的很了解黑子君呢。”
　　“说到这个，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黄濑挠挠头，“小桃子说喜欢小黑子，可是选高中的时候却跟小青峰去了同一所学校。而且小赤司也说过‘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之类的话。小赤司好像也觉得小桃子应该是喜欢小青峰的。毕竟是青梅竹马嘛！”
　　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
　　这句话正戳中薰的心事。藤原跟她其实也是离得太近的缘故。
　　她用小勺子搅着杯中的牛奶，像是在说桃井的事，又像在给自己和藤原下定义：“有些人可能从小一起长大，默契比所有人都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