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20、那个人很有趣

　　本来要在过年前回家的二老据说被北海道的风情吸引，临时决定在那儿过完一个冬天，于是柳藤家的新年计划也从“去东京过年”变成了“还是在神奈川过年吧”。
　　处于被放养状态的薰也回了家，此时距离新年也只有两天了。
　　由于父母工作的特殊性，薰已经习惯了操持一家的过年用品，早早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尤其今年兄长作为考生有“豁免权”，因此比往年要更加麻烦些。
　　好在经过多年磨砺，对于这种突发情况薰也见怪不怪了，虽然有些赶，终究还是在除夕夜完成了所有的事项。
　　想给自己颁发一个劳模奖。薰叉腰。
　　“诶，今天就去神社？”
　　“毕竟泽要考试了，给他求个签。”柳藤杏织道。
　　当事人柳藤泽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去祈福我没有意见，专门为了我的考试去的话，恐怕神明也会生气的。而且，妈妈，你就这么不信任你儿子我？”
　　杏织道：“当然相信你了！别人家总还有妈妈操心的时候，你倒是什么都自己心里有数，偶尔，妈妈也想为你操心一下。”
　　泽拍拍薰的肩说：“妈妈操心阿薰就行了。”
　　“我还早着呢，还有两年才轮到我高考。”
　　泽不以为意：“凡事都要有提前量。”
　　薰撇撇嘴：“还有半个多月考试，不也挺提前的么？”
　　泽伸了个懒腰：“泡了这么多天图书馆，偶尔还是想好好睡一觉的。”
　　“去神社祈福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再不走就要堵车了，快去换鞋。”杏织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拍板。
　　柳藤丈的车喇叭响了两下，杏织不由分说就拉着儿女上了车。一家四口朝着镰仓的鹤岗八幡宫进发。
　　每年过年，都有很多人去神社祈福参拜，其中不乏去好几次的。往年柳藤家会在新年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去神社，人相对少一点，时间也没那么紧迫。今年第一次在除夕过去，难免有些手忙脚乱的。
　　“叮！”杏织收到了一条消息提醒。
　　“山口前辈？很少东京的病人会转到我这里来啊。”杏织一边看消息一边说。
　　柳藤丈道：“什么时候？这两天你可是放假，要收加班费的。”
　　“约的4号。得，加班费泡汤了。”杏织一摊手，“我还得问问前辈这个人的情况，咦？黄濑凉太？这小伙儿以前来我这儿看过病啊。”
　　听到黄濑的名字，柳藤泽眉毛一跳，看了一眼小妹。
　　薰没注意到兄长的目光，径自说着：“黄濑君寒假的时候打比赛又把腿给伤着了。”
　　杏织闻言摇摇头：“所以说运动医学科的医生难做啊！”

　　“初次见面，黄濑君。”
　　女生有些俏皮的模样，让黄濑愣了神，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只见他僵硬着说：“应该不是初次吧？”
　　“呐，新年之后的初次见面嘛！”薰笑道。
　　黄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在医院见面有点怪怪的。”
　　“这次黄濑君能乖乖听话了。”薰道。
　　“没办法，身体是自己的，就像你说的，一双伤腿是无法向上攀登的。”黄濑此刻颇为洒脱。
　　薰仔细看了看黄濑的脚步：“说不上哪里奇怪，看上去也不是腿伤的缘故，总感觉今天的黄濑君不太一样。”
　　黄濑的眉角一抖，回忆起昨日的恐怖一餐，依旧心有余悸：“昨天跟国中的队友们一起去吃火锅了。”
　　“火锅？”薰掏出手机来，点开黄濑前一天发给她的一张图片，“你别告诉我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是火锅。”
　　黄濑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肃穆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桃子做的。一开始被邀请的时候，我以为是去外面的店，没想到——”
　　“哦？”薰不知道“小桃子”是谁，暗自推测大概是个女生，“然后你们几个都被击溃了？”
　　“我还以为，小桃子的厨艺会有长进的。”一说起来，黄濑还是有点想哭。
　　薰不禁失笑：“能够击败你们这群怪物，这个小桃子也很厉害啊。我有点想认识她，讨教讨教厨艺了。”
　　黄濑无力地垂下头：“不要吧——”
　　“开玩笑的，不过你们也不至于傻傻的真吃了吧？这么恐怖的颜色……”
　　“一开始是小黑子先吃的，我们以为没事，谁知道他只是失去意识了，”说着，黄濑一拍额头，“大意了。”
　　薰问：“连赤司君都倒下了？”
　　“……他临时有事没来。”
　　薰惊悚道：“天帝之眼连这个也能预测吗？”
　　“小薰的冷笑话讲得比小赤司好多了。”
　　藤原从诊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少年少女谈笑风生的模样，脸又黑了下去。
　　他一出来，下一个被叫到号的就是黄濑。见黄濑进去了，藤原才道：“你们……挺谈得来啊。”
　　薰点点头：“黄濑君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你以前也是这么评价望月阳生的。”
　　“直介哥哥怎么还记得这个？”薰有些无奈，“不管怎么看，黄濑君跟望月都是不一样的人啊。”
　　藤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女生说。
　　长久以来，他都是像薰的哥哥一样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他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女生已经跟一个同级生开始谈恋爱了，她当时也是这么说的：“阳生君有点有趣的。”虽然那段感情很短，仅仅两周就无疾而终，他还是记得那时得知薰名花有主时晴天霹雳般心痛的感觉。
　　究竟要不要表明心迹呢？阿泽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日诓柳藤泽去东京，其实就是自己想她了而已，至于居然会看到她跟黄濑在一起，藤原至今想起来还怄得要死。薰本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对于她会对黄濑受伤的事情上心也不意外，就好像她也会追着矢岛让他别乱动一样。但是那是两种不一样的关心，或许就是因为太了解了，反而能看出兴许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实情”来。
　　“唉。”思及此处，藤原叹了口气。
　　“情况不好么？”薰的语气有些着急。
　　藤原只是心里有感所以叹气，并没有听见薰说了什么，便问：“什么？”
　　薰重新问了一遍：“妈妈怎么说？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黄濑拿着单子走了出来。
　　“噢，没事了。”他几乎是看着黄濑说的，“医生说不光能打球，打人也是一拳一个不在话下！”
　　黄濑忽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