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21、如果喜欢的话

　　修学旅行的二年级生迎着百年一遇的寒潮回到了神奈川，相比他们风雪中依旧的欢声笑语，高考生们则辛苦得多。
　　即便是向来对考试应付自如的柳藤泽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狼狈。正因如此，当薰看到宫崎一蹦一跳地出现在面前时，才会那么惊讶。
　　“考试顺利吗？”
　　“那还用说，你宫崎姐姐一出马，自然顺利得一马平川一泻千里！”
　　薰扶额：“我开始担心学姐的语文了。”
　　柳藤泽道：“薰，你别理她，她高兴着呢！”
　　“诶？”
　　宫崎搂住薰的肩：“柳藤，你真没意思！薰薰，姐姐跟你说，我现在是科场得意……”
　　“情场失意？”薰忍不住接口。
　　“才不是！”宫崎拨了一下薰的脑袋，“应该是，‘科场得意，情场更得意’！”
　　“啥意思啊？”薰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藤原前……”
　　宫崎截过她的话头：“这次我在考场看到了一个好帅的男生，还跟他交换了号码，唉，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帅的男生了，还那么温柔……所以，我有预感，这次考试肯定很顺利！W大，我来了！”
　　“万一人家只是跟你客气客气……”薰给宫崎打了预防针，话还没说完，就被后者大力拍了一个趔趄。
　　刚好跟前辈一起路过的黄濑见了，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高考结束之后，泽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还要准备几所意向大学的自主考试。照理他已经获得了K大和T大的保送资格，不准备考试也没有关系，偏偏身为学神还要对凡人进行降维打击——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水平，柳藤泽如是说。
　　看到他这种表情，不说其他考生怎么想，就是身为妹妹的薰，也很想一拳打过去。
　　“哥哥打算学医吗？”薰结合泽选择的学校和最近在看的招生简章，这样猜测。
　　“嗯。”泽点点头，“虽然辛苦一点，不过可以减轻他人的痛楚，也算功德一件。”
　　薰支着下巴道：“什么方向呢？研究还是临床？”
　　泽卷起手中的书本，轻轻敲了一下薰的头：“做研究也要临床的数据的！”
　　“哥哥是因为自己也受过伤的缘故吧？”
　　“不只是我的伤，还有这次直介的伤。伤病永远是运动员的敌人。”
　　想起四年前的事，薰忍不住道：“其实哥哥现在走职业也来得及，栖川前辈也说……”
　　“我赢了夏川，是么？”泽向后一躺，倒在沙发里，“正是因为赢了，我才发现短短三年时间，什么都不同了。他接受的训练和我的已经不在一个等级上。栖川前辈大概也是觉得可惜，但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其实那个时候我给自己定了限期，倘若在高中之前还不能迈向职业道路，就再也不去想这件事情了。你看，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
　　国中时跟泽齐名的六位网球天才“四季双藤”，最终，也只有一个夏川做到了把兴趣作为职业。可明明，当时最被看好的，是柳藤泽啊。
　　倘若没有那次意外……
　　“哥哥……”
　　“傻妹子，哭什么？哥哥不能在网球领域发挥才能，还能在其他方面贡献自己的力量，无论哪条路，都是我的选择，并没有哪个是‘更好’的，明白吗？”
　　薰擦了擦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阿薰，以后打算走哪一条路呢？”泽的声音有些含糊，飘散在茫茫夜色中，没有接收者。

　　天气还没有回暖，本想来学校活动活动筋骨的薰，直到看到冷清清的网球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因为日子特殊，教练把练习取消了。
　　薰在手心哈了一口气，慢慢往校门口走去，她甚至想，直接走回家，也相当符合“活动筋骨”的初衷。
　　冬日的校园很萧索，今年的冬天又比往年更冷一点，除了那些耐寒的松柏，其他的植物都光秃秃的，显得很寂寞。
　　薰低着头，默数从起点到校门口需要多少步，数到第一百二十八步的时候，忽然觉得周围有些嘈杂，一抬头，只见前方烟尘弥漫，颇为壮观。还没等薰看清情况，就被跑在前面的黄发男生拽到了拐角处的杂物间里。
　　“黄濑君？”
　　“嘘——”黄濑冲她眨眨眼，表情有些狼狈。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终于听不到声音，黄濑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薰把手举起来：“所以能放开了吗？”
　　黄濑连忙松手，道：“抱歉抱歉，我一时情急。”
　　“又被粉丝追杀了？”说着，薰把头探了出去。
　　黄濑一把把她拽回来：“再等会儿！万一她们又回来……”
　　薰失笑：“怎么回事？黄濑君不是一直都对粉丝很友好的吗？”
　　“今天是情人节。”黄濑道，“她们都到体育馆来送我巧克力，前辈们真不够意思，直接把我扔了出来，还好我腿脚快。”说着，他在原地做了一个跑步的动作。
　　“对哦。”对于薰来说，情人节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若不是因为诡异的仪式感，她甚至不想做什么巧克力，“黄濑君这么受欢迎，很多人想都想不来的。”
　　黄濑挠挠头：“挺矛盾的。”
　　“看来黄濑君的腿确实是好了，刚才跑得那么快，我都没看清你。”薰往黄濑的腿上看了一眼。
　　提起腿伤，黄濑道：“小薰，我好像欠你很多个人情了。”
　　薰不以为意：“是么？都是一些小事情，黄濑君不用放在心上。”
　　“要放在心上的。”黄濑认真地说，“我一定也要能帮上小薰才行。”
　　“黄濑君这样说，我会很不安的。”薰道，“我又不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你的。”
　　杂物间的空间有些狭小，他们呼吸相闻，似乎有别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转。薰首先清醒过来，掩饰似的咳了几声，说道：“这里灰尘太大了，我们还是出去比较好。”
　　黄濑跟在薰身后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黄濑一迈脚，就意识到脚下踩到了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个没了提手的纸袋子，里面还有一个扎着蝴蝶结的方盒。
　　薰觉得很眼熟，下意识抬起手，才发现一直拎在手里的袋子已经脱离了绳子，跟大地亲密接触了。
　　“呃，”薰有些尴尬，“黄濑君，那是我的巧克力。”
　　黄濑连忙把袋子上的灰尘拍掉，这时又遗憾地发现礼品纸包着的巧克力似乎已经被踩成了两半。
　　“对不起……”
　　薰也不甚在意：“没关系，本来打算送给教练的义理巧克力，反正教练也不在，坏就坏了吧。”
　　“可以送给我吗？”黄濑捧着纸袋道。
　　“它都碎了……”
　　“只要是小薰送给我的，我不在意。”
　　薰想了一会儿，道：“如果黄濑君喜欢的话，我可以做新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