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17、怎么能不尽力

　　第一节比赛结束，23：15，分差被拉回4分，还在可控范围内。
　　虽然说诚凛一开始确实被黄濑的猛攻带得慌了手脚，但在换上一年级控卫之后，明显放慢了节奏。真的只是刚成立两年的新学校吗？让人不禁这样怀疑。
　　薰望向诚凛的板凳席，那里坐着的女生似乎就是他们的教练了。
　　真是不简单。薰有点想认识一下这个女生。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二节开始了。双方依旧是以首发阵容上场，诚凛的一年级控卫也被换了下去——估计已经没体力了吧。
　　黄濑也还在场上。
　　先发制人的战术虽然能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但也是有弊端的。比如现在，由于先用技能消耗了许多体力，恐怕再打一会儿，黄濑的腿伤就要复发了。
　　薰知道，黄濑肯定没有跟教练和队友实话实说，不然教练不会让他打那么长时间的。
　　“真是固执。”
　　代入球员的角度，薰其实是可以理解这种固执的，易地而处，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正因为理解、正因为是旁观者，才让她更加心疼起那个男生来。
　　背负着带领海常走向顶点的重担，果然还是很吃力的。
　　休息时教练已经布置好了战术，从对方的控球后卫伊月开始突破。
　　海常毕竟不是单靠一个黄濑立足全国的，其他位置上的几个前辈也都是初中时各自球队的王牌。笠松很容易就晃过了伊月，面对“铁心”木吉铁平的防守也丝毫不虚，一个抛投篮球进框。
　　而后诚凛的传球成功被断，笠松持球，依旧把对面的控卫作为突破口。
　　他突过去了！
　　就在众人以为要重演刚才的场景的时候，伊月手向后一伸，碰掉了笠松的球。
　　“他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啊？”
　　诚凛完成抢断之后迅速组织进攻，4号的踩线球应声入网，分差回到了个位数。
　　可以看出来，伊月的技能让笠松在突破他时产生了顾虑。
　　笠松放弃了跟伊月单打，选择更稳妥的进攻方式，将球传给了黄濑，这个时候，总是自家王牌更靠得住些。
　　只见黄濑突破了火神，马上后仰跳投，“啪！”火神阻止了黄濑的投球，断球后很快向对面篮筐跑去。
　　火神的速攻很快，眼见他又要使出招牌灌篮，黄濑不甘示弱，回防也很快，以牙还牙成功盖帽。
　　双方王牌之间的火花四射的互攻，精彩程度可以跟夏天那场四分之一决赛相媲美了。
　　黄濑曾经说过，他感觉到火神的潜力并不亚于“奇迹的世代”，可以说是在跟他们五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成长出来的“不是奇迹的奇迹”，正因为这一点，黄濑更不愿意输给火神，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输。
　　腿伤或多或少还是阻碍了黄濑的发挥，火神得以成功突破黄濑得分。
　　当黄濑依靠队友的挡拆获得空档的时候，他跳了起来。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薰还是察觉到了黄濑的不对劲——他跳的比之前要低很多。
　　这个球会被盖的。
　　果然，火神的脚步很快，追上了黄濑的球。诚凛再一次取得球权。
　　好在这一回，火神的投篮偏出了篮筐，篮球在有人接住它之前，跳到了界外。
　　“海常提出换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这个比分胶着的时刻，海常选择把自家王牌换下场。
　　也是，连薰都能感觉到黄濑已经不对劲了，跟他朝夕相处的教练队友怎么还能感觉不到呢？
　　但是黄濑不在场上，对于海常来说还是有点吃力的。毕竟诚凛火神和黑子的组合配合实在太好了，而能防住火神的，在海常也只有黄濑一人而已。
　　诚凛自然不会放过黄濑不在场上的机会，对海常的防线发起了猛攻。虽然海常也奋力防守，还是不能阻止越来越近的比分。
　　随着木吉的抛投压哨进筐，44：44，第二节结束，两队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情况对于海常来说实在太不利了。
　　笠松成功破解了黑子的隐身投篮，等于把诚凛的杀手锏毁了一个。可这远远不够。黑子基本以依靠传球让队友得分来实现目的，不让黑子投篮其实并不能对防守产生多大的用处。棘手的还是那个火神大我啊。
　　纵然黄濑能够再出场，恐怕也只能上场2分钟了。在此之前，诚凛如果把分差拉大到15分，黄濑再神勇也无力回天了。
　　趁黄濑不在场尽可能多的得分。这是诚凛的策略。
　　双方心知肚明。
　　现在海常队员肯定也是不甘心的吧。他们同样刻苦训练，最后却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一年级生的身上。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
　　所以下半场一开始，能很明显看出，上场的五名队员士气高涨。因为开春的那场失利，海常比任何一支球队都想要赢过诚凛。这种强烈的求胜心，也给诚凛带来了压力。
　　第三节过半，两队比分依旧紧咬不放。而海常拼命地抢断、抢篮板、再抢断，到终于进球，强大的毅力也让全场观众惊叹。
　　但是少了一个主力，等于攻击防守都短了一截，纵使海常已经全力防守，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已经落后8分了。
　　如果第四节还不能改变场上的比赛形势的话，海常就等不到黄濑上场了。
　　这种紧张感是薰在网球部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他们的团体赛，因为永吉安室的黄金双打无往不利，又有柳藤泽作为单打一压场，基本只要双打二不出问题，甚至用不着单打二出场。即便是在今年全国大赛决赛的时候，因为相信柳藤泽的实力，薰可以毫无顾忌地在确保藤原不受伤的情况下要求弃权。自然，倘若不是前面确立了大比分领先优势，恐怕为了荣誉，教练和队员本人也未必能采纳她的建议。
　　现在就是这种情景了。
　　比分渐渐扩大，虽然海常也在奋力紧咬比分，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4分钟的时候，分差终于来到了关键的15分。
　　这时，观众席一阵骚动，原来坐了二十分钟板凳的黄濑终于上场了。
　　薰看了一眼计时器，确认确实还有4分钟。
　　真是不懂得放弃的人啊。
　　双方都更换了场上球员。黄濑回来的同时，诚凛那个神奇的11号黑子哲也也回到了场上。
　　分差已经被拉大到15分了，本来薰以为，就算黄濑再上场，也未必能挽回颓势了。然而，当她看到黄濑站在球场上的时候，几乎在瞬间就推翻了先前的结论。
　　现在这个样子的黄濑君，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输啊。
　　只是他的体力和精力大概只能在支撑他用2分钟的完美无缺的模仿，你打算怎么办呢？黄濑君。
　　为了保存体力，应该先缓缓打两分钟，最后再使出杀手锏。
　　这大概是多数人的想法。
　　所以当黄濑一上来就使出了赤司的天帝之眼紧接着就是青峰的变速过人，球被狠狠地砸进了篮筐，过程行云流水，不由得人惊叹。
　　此时他的状态，甚至比刚开场是还要好，然而由于开场的消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真是疯了啊。”薰喃喃道。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定只想着要赢，为了这个目标，所以赌上一切也没关系。
　　都是不懂得放弃的人。
　　黄濑眼神坚定，毋庸置疑，他打算用这个状态打完接下来的几分钟。果然，他还使出了黑子超速传球帮助队友得分，分差一下子就缩小到了11分。诚凛紧急叫了暂停。
　　进入完美的模仿之后的黄濑有多强大，在比赛一开始大家就已经见识过了，所以无法挡住这样的黄濑的话，诚凛之前辛苦拉开的分数顷刻之间就会荡然无存。
　　他们会怎么做呢？
　　暂停结束，诚凛的球权，火神持球，依旧是黄濑防守他。
　　火神没料到黄濑在防守时也会使出天帝之眼，球被黄濑碰掉，好在神出鬼没的黑子及时截球，把球传给了日向。日向三分就要出手，森山连忙跳起来拦他，虽然没能成功拍走篮球，也让这个三分落空了。
　　篮下，小堀一直卡着木吉，成功抢下了篮板球。霎时间攻防转换，球由小堀传给笠松，笠松带球过半场，黄濑也已经往篮下跑去，诚凛迅速回防，阻断了海常的快攻。
　　笠松已经把球传给了黄濑，此刻，黄濑被三人包夹，只一个转身就把球回给了笠松，笠松接球后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抛向篮筐，黄濑已经甩开了防守，高高跃起，竟是一个完美的空中接力。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能在学生比赛里看到如此精彩的空中接力，算是意外之喜了。
　　随着这个灌篮，分差终于回到了个位数。还有2分45秒，或许真的可以反败为胜。
　　薰这样坚信着。
　　这种信任有些不着边际，只是看着这样的黄濑，很难想象他会输，就像看到哥哥出场的时候一样，很安心。
　　不只是黄濑而已，应该说是海常整个队，如今的气势仿佛能够整个吞掉诚凛，如果是支持海常的人看到，大概会这样想：“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想象这样的海常会输球啊。”
　　薰亦是。
　　为了防止诚凛再进球拉开分差，海常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抢断的机会，更要防着对面的三分球，在这样的信念感的驱使下，负责防守日向的森山几乎是下意识就抢断了从伊月那里传过来的球。
　　海常迅速回场，不得不说，火神的确天赋异禀，也只有他能追上现在的黄濑了。
　　本该是配合视线诱导才能使出来的黑子的隐身投篮，竟也让黄濑学会了。
　　这个男生，他的篮球潜力深不可测！
　　观众也为海常欢呼，纷纷为他们加油，简直就像……
　　不！应该说简直就是海常的主场！
　　诚凛也明显有些心急了，失误连连。为了阻止黄濑的灌篮，火神跳了起来，灌篮没有成功，火神也领到了一次犯规。而这种情况下的犯规，意味着黄濑可以罚两个球。其实犯规能够阻止一个必进的出手的话，怎么算都是赚的，即使罚球都进了，也打断了对面的节奏。
　　两罚两中，诚凛的球权。
　　虽然诚凛通过木吉的掩护，让火神暂时摆脱了黄濑的防守，但是以黄濑的速度很快就追上了火神。火神几个变向突了过去，黄濑也立马加速回防。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火神会这样被黄濑拦住甚至于相撞的时候，他居然选择了急停跳投。
　　黄濑高高跃起，又拍掉了这个球。
　　球向场外飞去，为了不让海常取得球权，日向纵身一跃，将球拨回球场的同时也重重摔在了板凳席上。
　　都是一群为了胜利而努力拼搏的少年啊。
　　看着拼命抢分的球员们，不知何时，观众已经开始对双方给予了同等的应援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分差也已经缩小到了2分——一球之差而已。
　　森山的3分应声入网，海常成功反超比分。时间也只剩下39秒，不到一回合的攻防了。
　　诚凛的暂停在意料之中，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个暂停来稳定心神，同时制定最后的战术。
　　暂停之后的诚凛，表情十分认真，气势十足，想必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一开场，诚凛就跑了起来，木吉很快来到篮下。应该是扣篮，小堀也猜到了，所以跳了起来。木吉拥有后出手的权利，此时稍稍一偏，球就传到了外线的日向手里。不知为何，向来擅长三分球的日向没有出手，而是选择了过人，黄濑很快防了过来，就在大家都以为黄濑要成功断球的时候，黑子不知从哪里出现，比黄濑更快地碰到球，篮球成功传到了火神手里。
　　火神抛投出手，黄濑已经尽力去够，然而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还是落了下去。
　　诚凛再次反超。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球自然会交给王牌。黄濑先过了黑子，然后用脚踝终结者晃开火神，成功突进到篮下，就在他准备用紫原的“破坏的铁锤”的时候，伊月已经等在那里了。
　　伊月成功把球从黄濑手里拨走，电光火石之间，黄濑夺回了球。
　　他应该会自己投吧？
　　薰这样猜测。毕竟夏天的四分之一决赛他就是因为在最后一刻选择传球，才导致最后的失败的。
　　出乎意料的是，黄濑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传球，笠松接球后迅速起跳，篮球入网，海常再次逆转！
　　赢了吗？
　　不对，已经结束了一回合攻防转换，为什么中场哨声还没有响起？！
　　薰看了一眼计时器，居然还有4秒钟！
　　是了，暂停之后诚凛选择了速攻，并没有用掉多少时间；海常的进攻基本上拖满了24秒，可最后还是留了几秒出来。
　　火神在笠松投篮的时候就跑了出去，此刻他接过木吉的长传，只有几步就能让比分最后一次逆转了。
　　千钧一发之际，黄濑已经来到火神面前。
　　火神毅然选择从罚球线起跳灌篮，几乎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跳得不够高，灌篮会失败的。只见他手用力方向一变，借由篮板完成了一次传球，最后球被黑子稳稳接住，他用那个姿势古怪的投篮姿势投出了那一球。
　　终场的哨声响起，比分最后定格在了81：79，黑子的绝杀，实现了最后39秒中的第三次逆转。
　　诚凛赢了。

作者有话说

　　比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