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16、那就先发制人

　　虽然薰给兄长的理由是“闲着无聊，正好体育馆有球赛所以去看看”，偏偏挑黄濑开始比赛的时候去则是“毕竟是海常的比赛，难免会关注一点”，然而从柳藤泽和藤原的脸色来看，两位并没有采信薰的说法。
　　泽对于藤原的猜测不置可否，他并没有打算干涉小妹的感情。薰跟国中时的初恋分手之后，曾经跟他这样说：“如果仅仅是因为巧合而迷信所谓的缘分的话，似乎过于草率了。”他没有深究妹妹会说这种话的原因。他一向信任薰，知道妹妹在感情上还是很理智的。
　　更何况即便薰真的喜欢上了黄濑又如何？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产生朦胧的好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泽虽然一直是冷面冰山的模样，并不代表他不会有常人都会经历的青葱时光。
　　至于藤原……
　　作为“青梅竹马”兼好友，他对藤原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当他提出要来东京给薰一个惊喜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某种意义上来说，泽也想借此看看小妹对于藤原的想法。
　　在冬夜里蹲在体育馆外面跟做贼似的盯着来往的人，若不是用帽子和围巾把脸包严实了，泽大概会离藤原三丈开外。
　　短短一天的行程不能说没有收获，起码泽也看出来了，小妹对那个黄濑凉太确实有些上心了，至于藤原在高考冲刺的最后一两个月还沉湎于儿女私情的行为，泽觉得必要的时刻可以打一架。
　　他甩甩手：“确实好久没有动手了。”

　　送别了两位不速之客，已经快下午三点了，薰还是放心不下黄濑，不只是昨日完美无缺的模仿带来的负担而已，似乎有点其他的外伤。那时薰离得太远，没有看到灰崎踩了黄濑一脚，黄濑最后的抢断灌篮，他几乎是咬着牙跳起来的。即便如此，薰还是凭借惊人的直觉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即便只使用五分钟的完美无缺的模仿，黄濑也未必能撑满一整场了。
　　这样想着，薰一边给黄濑打电话，一边赶往东京体育馆。
　　此时正是洛山对秀德的半决赛中场休息，另一组半决赛对手海常和诚凛在做适应场地练习，黄濑的手机放在休息室里，并没有接到薰的电话。等到热身结束，他们又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黄濑看到了未接电话。他走到休息室外，回拨了过去。
　　“喂？小柳藤吗？哈哈，我已经知道你说的意思了，你跟教练说的一样，就是要先发制人对不对！我们会一口气把气势抢过来的。”
　　黄濑顾自说着，没有给薰说话的空间。他自己也隐隐感觉到了薰会对他说什么，不愿她说出来。
　　“要小心腿伤。”薰道。
　　“这个我知道，刚才教练也说了，只能用五分钟……”
　　“不是，”薰打断他，语速很快，“你只能打半场，不然你的腿会受不了的。”
　　黄濑沉默了。
　　“黄濑君……”薰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柳藤，”黄濑靠着墙，仰头看着远方，用前所未有认真的语气说道，“我已经不是‘奇迹的世代’的黄濑了，而是海常的黄濑凉太啊。”

　　薰赶到体育场的时候，洛山跟秀德半决赛刚刚结束。86：70，也不算很悬殊的比分，然而对于已经打到半决赛的两支球队来说，又不能以常理推断了。
　　双方队员退场，薰注意到洛山的4号是披着外套往外走的，她忽然有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是不是所有的大佬都不肯好好穿衣服”。
　　工作人员很快打扫了一下赛场，而后便是另一场半决赛的赛前热身时间了。
　　“他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看到练习中的黄濑从罚球线起跳灌篮，薰忍不住这样想。
　　“准决赛第二场，诚凛高中对海常高中的比赛现在开始。”广播的声音覆盖全场，观众席也安静了。
　　黄濑曾经跟她提起过，诚凛就是在练习赛中打败了他们的那个学校，现在看来，海常的诸位都是抱着复仇的心态来打这场比赛的。
　　最开始的跳球，由诚凛取得了球权，那个11号的过人和姿势奇怪的投篮，总会给人意外的感觉。
　　球进了，诚凛率先得分。
　　看到黄濑站在底线，投出了超远三分球的时候，薰明白了黄濑口中的“先发制人”。
　　诚凛恐怕也是打的一样的主意，所以先由11号奇袭得分，想一口气把气势拉起来，大概也猜到了黄濑的技能不能长时间使用，打算先把分差拉开吧。然而诚凛的计策过于正确反而容易被预测。
　　虽然薰一开始跟黄濑提到“先发制人”的时候只是受了他那个灌篮的启发，让他先把比赛的气势提起来而已，但之前一场比赛中，黄濑得以完成“完美无缺的模仿”则给了“先发制人”另一种可能性了。
　　只见黄濑连攻带守、断球封盖、既投且扣，一眨眼已经得了15分了，甚至，他成功破解了诚凛11号的投篮——那可是能骗过阳泉紫原敦的隐身投篮。
　　这时候的黄濑，跟夏天那场跟桐皇的比赛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不是基于模仿的赝品，而是真真正正融汇于心的他“自己”的技能。
　　薰看了一眼计时器，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黄濑似乎舒了一口气，看来，优势已经掌握住了，剩下的两分钟，大概就留到比赛最后了吧？
　　先前只是猜测而已，现在真的亲临比赛现场看了之后，薰更能确定，黄濑的腿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打完整场了，半场？不，甚至更少。
　　这样想着，即便现在场上形势大好，薰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双手交握成拳抵在胸前。大概是第一次，薰希望自己看错了。毕竟黄濑一心想要复仇成功的。
　　“每个运动员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们所能做的，是让他们在追求目标的道路上少一点伤痛”，薰忽然理解了母亲说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