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之五十二赫兹》连清如

12、不要多管闲事

　　“这次测试，报到名字的人是没有通过的，”宫台老师站在讲台上，让课代表念名单，“一共有五人得分在60分以下，中石明、藤田雅人、一丸朋美、古矢崇，最后一个是——”
　　黄濑几乎觉得老师和课代表的目光都往自己这儿汇集，心砰砰直跳。难道这次真的失败了吗？
　　“宇川莉映，以上五人在期末考试之前的每个双休日都要来学校补课。”
　　同学们窃窃私语，都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黄濑更是，他没料到只是让薰教了一会儿就能有这么大的效果，尤其是试卷发下来他看到试卷上红笔写的“75”的分数时，差点乐得蹦高。
　　75分，几乎是黄濑进高中以来得到过的最高分了。
　　应该去谢谢她。黄濑想。
　　可思及前几天自己的“出言不逊”，黄濑又退缩了。自己讲了那么不知好歹的话，现在去见她会不会更显得没脸没皮？
　　不管了。黄濑下了决定。
　　篮球社的训练尚未开始，他决定先去网球社找薰。
　　男子网球部的练习场地，江田的发球再一次狠狠地从地面弹起，在金属隔网上猛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田副部长，其实你不用这么用力的。”安室道。
　　江田涨红了脸，他还是不能很好的接受自己当了副部长这个事实：“安室前辈再这么叫我，我就生气了。”
　　安室摊手：“你稍微留点力气，部长不是说今天柳藤前辈要过来看看我们这半个月训练的成果吗？”
　　“就是因为柳藤前辈要来，我才更不能松懈！”说着，江田重新发了一颗球，“这次一定要赢！”
　　那颗黄色的小球“咻”的飞向铁网门，本来应该被球网挡下来的球由于刚好有人进来得以顺利地向外飞去。
　　“这球又打飞了，副部长！”站在江田对面跟他对打的安室气哼哼地说。
　　河越自觉是自己开了门才让球飞出去的，赶紧回身去捡，只听“啊！”的一声，一个黄发少年跌倒在地，黄色小球骨碌碌地滚到河越脚下。
　　江田见打到了人，连忙跑了出来：“抱歉抱歉，同学，你还好吧？”
　　“好痛……”黄濑揉揉额头，“什么暗器？”
　　这时，安室认出了黄濑：“黄濑君？怎么是你？”网球场和篮球部训练的第一体育馆在两个方向，故而有此一问。
　　黄濑站起来，闭着一只眼看了一圈网球场：“我来找小柳藤，她今天不在吗？”
　　“你是说薰桑？”安室猜测，毕竟相比柳藤泽，黄濑来找薰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她被女子网球部借去当陪练了。”
　　由于兄长的关系，薰的网球还算不错，偶尔她也会被女子网球队拉去帮忙发球，这天她又一次成为陪练，可这回的柳藤陪练脾气还不小：
　　“落点太浅！”“反手太弱！”“脚步太慢！”诸如此类。
　　新晋的男网部长渊田额头汗下：“今天柳藤桑怎么回事？”
　　入江高深莫测地笑笑：“我猜大概是因为——柳藤桑萌的CP被官方宣布拆了。”
　　“咳……”渊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无语，“你这些情报都是哪里打听来的？”
　　入江镜片一闪：“因为我也萌那对cp。”
　　如果不是碍于大庭广众，渊田一定会把入江暴揍一顿然后丢沟里去。
　　“小柳藤~”黄濑在金属网外拼命朝薰挥手。
　　渊田冲入江一努嘴：“你的情报不行啊，藤原前辈让你查他们俩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还没给结果。”
　　入江有些懊恼，自己又不是狗仔队，哪能挖到这种奇奇怪怪的情报？更何况从记录来看，在学校里也就只有黄濑的某次迟到是被薰抓到的这一回交集而已——如果这个也能算得上交集的话。至于校外，薰为什么会作为模特和黄濑同屏出现他不得而知，只能从时间判断，那个时候他们应该不熟。
　　“藤原前辈想追柳藤桑就自己追啊，干嘛拉上我？”入江抗诉。
　　渊田连忙用咳嗽声改过入江的声音：“你可别瞎说啊——让别人听到影响不好。”
　　“嘁，”入江翻着随身的本子，“追柳藤桑这事儿多新鲜呢，你不也追过么？光今天就有三个跟她告白的了，基本跟平均数持平。如果加上黄濑的话……这家伙是来干什么的啊？”
　　只见薰终于注意到了黄濑，把球拍还给女网的队员，往黄濑的方向走去。
　　“有事？”
　　“小柳藤你看！”黄濑把试卷举在眼前，献宝似的说，“75分诶！不光通过了考试，这是我得过最高的分数。这都是小柳藤的功劳！”
　　薰拿过试卷看了看，道：“还不错嘛！继续保持。”
　　“都是小柳藤教的好！”
　　薰笑了笑：“不，是黄濑君自己努力的成果。”
　　黄濑一愣，忽然觉得眼前的女生浑身散发着光芒，她的笑容比那天的阳光还要温暖。一直到许多年以后，他还记得女生眉眼弯弯对他说“是黄濑君自己的努力”，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以后还要小柳藤多多指教了。”
　　薰敛了笑意，语气有些自嘲：“我以什么身份来‘指教’黄濑君？我不过是网球部的经理，不是篮球部的，不能跨部门干涉篮球部的王牌是不是考试不及格。”说着顾自往男网的训练场地走去。
　　黄濑脸一红，知道薰还记着仇，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小柳藤你听我解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带领海常登顶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三年级的前辈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不能……”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为了你好，我想‘为了对方好’这件事情，如果没有让对方感受到，那也是一厢情愿而已。很明显，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我的一厢情愿。黄濑君说的很对啊，我的确是‘多管闲事’。”她为黄濑能及格而高兴是真心实意的，而此刻翻起旧账因为黄濑的一句话而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不起。”黄濑很郑重地鞠了一躬，“我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小柳藤的好意，是我没办法承受。你也曾经跟我说过，‘身为海常的王牌，肩负着带领海常走向胜利的重担’，这份压力很沉重，我不能有一丝松懈。至于我的伤……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减少训练量的。”——好像被教练看出来了。
　　薰原本冷峻的脸有一丝融化：“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胡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让人家在旁边着急。”
　　黄濑猜女生嘴里的“一个个”大概包括那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男生，也就是他最后一次迟到的时候跟薰搭档的那个风纪委的副会长，听她的语气，也是跟她很亲近的人。
　　“再也不会了。”黄濑笑着说。
　　薰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个男生绝对做不到，缓和了语气：“以后有功课上的问题还可以来问我。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