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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章 ...

  •   宋花影走了有一会儿,小七才慢慢从系统空间抱出自己的新玩具——一个棕色熊娃娃,迈着短腿熟练的跑到叶疏晚另一面坐下。

      “该!”

      刚挪好位置,小七就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叶疏晚挠了挠头,现下正是烦躁:“该你个头——嘶,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

      不容易看叶疏晚吃这么一次瘪,小七也是难得满脸笑嘻嘻。

      虽然这和它冷静克制的电子音完全不搭就是了:“当——然——上次你套我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叫一报还一报。”

      叶疏晚心一梗。

      她咬牙切齿:“还还一报。”

      叶疏晚被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的半死,扯着被子没好气的说:“我差点儿都快忘了这件事儿...不过就算是这样,他江云鹤也不应该那么对我!”

      叶疏晚哼了一声:“我那天是真的差点儿死了好不好。”

      “你不会死的。”

      小七想起那日夜里在山间观测到的第三个身影,满不在意的说:“行了行了,还说反派呢...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小七这句话一出,叶疏晚登时伸出魔爪准备对小孩儿下手。小七赶紧往边上一侧头,这才勉勉强强躲过了一劫。

      它抱着熊娃娃,对着叶疏晚龇牙咧嘴:“江云鹤这么做固然有问题,但你叶大骗子就是什么良家妇女了吗?...你说你,用谁当借口不好,非要用反派?该!”

      “...咳。”

      小七的话说到这儿,叶疏晚气势才算虚了下来。

      但叶疏晚面子上抹不过,于是继续嘴硬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的人设是幼时因卦象跟随太后前去灵山祈福,及笄才回到湖陵居住,后来又因为各种你都说不清楚的原因一直闭门不出的大魏顶级宅女。”

      叶疏晚向后一靠,大爷似的倒在床头:“你倒是教教我,我一个常年不和外人接触,连个闺中密友都没有的宅女拿什么理由骗我娘?...这世上和我能牵扯上关系的人本就不多,本就在云州城中的江云鹤无疑是最佳背黑锅对象啊。”

      “而且...而且我本来就是因为他去的云州。四舍五入一下,似乎也算不了假吧。”

      人最是忌讳自己说服自己,偏偏叶疏晚又是装糊涂的好一把手。

      叶疏晚一边说着,一边还觉得颇有道理。说到最后,还意犹未尽为自己鼓起掌来。

      “...你就是纯属活该。”

      听见鼓掌声,小七翻了个白眼嘟囔。

      它实在嫌弃继续跟这位宿主说话,于是从空间又拿出一叠蓝色非牛顿液体,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食物’喂到小熊嘴边。

      原本没有生命的熊娃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嘴把小七手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看到这堪比恐怖片的一幕,叶疏晚嘴角一抽,血压直线上升。

      她赶紧侧过头去,只觉得更心梗了。

      叶疏晚有些焦灼的摆摆手:“当什么理中客...去去去,绑定江云鹤叫他宿主去,你看看你都偏心成什么样了。”

      小七把手里的熊娃娃举过头顶,和还没闭上嘴的小熊一样血口大张,试图做出一脸‘凶神恶煞’:“叶疏晚,忠言逆耳你懂不懂?”

      “不懂!”

      “切。”

      ...

      ...

      ......

      柳梢提着攒盒,得到叶疏晚的准许后,轻轻推门。

      叶疏晚正端坐在案旁,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道:“来了?”

      柳梢应声,叶疏晚紧锁眉头慢慢松开,这将画卷卷了起来。

      这幅画便是她让柳梢回到湖陵调查的东西,不过叶疏晚却不曾想到,这一次打探竟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

      起码就画中的内容来说,就足够叶疏晚细细思考许久了。

      画卷里的场景依旧盘旋于脑海之中,无法,叶疏晚只好用力摇摇头,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柳梢身上。

      柳梢把攒盒放在桌上:“这里头是玉玲糕,长公主特地为小姐做的。她说你从前最喜欢吃了。”

      一说起宋花影,叶疏晚的眉眼都软和了几分。
      她轻笑:“这倒是...之前在王府时我总缠着她去小厨房做。也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我娘做出来的就是更甜些。”

      叶疏晚走到桌旁坐下,拈起一块糕点入嘴,开始谈论起了正事:“府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柳梢垂头,轻声叹了口气。

      她开口答道:“每年中旬,海上倭寇都会多起来,这件事小姐你也知道。”

      叶疏晚皱眉:“记得。往年这个时候父亲都异常忙碌,整日整日呆在军中。可是自从前些年千机军在燕山岛大败倭寇后这种情况便再没出现过了。”

      她顿了顿,复而又道:“故而我昨日回来时还有些奇怪,平日那个时候父亲都该在家中才是...怎么,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柳梢抿唇:“...有的。”

      外头的天空逐渐暗下来,乌云密布的天空显得如此沉闷且阴郁。

      这似乎昭示着叶疏晚脚下的这片土地,湖陵城,此刻已是风雨欲来。

      “去年冬时,圣上下令严禁对倭贸易一策引起海上倭寇强烈不满。于是今年年初,海边便有小股小股势力前来湖陵边境作乱。当时湖陵上下都以为不过是那帮子倭寇的小小扰乱罢了,每年都有这么几回,大家都习惯了。”

      叶疏晚将攒盒往柳梢那面推了推,柳梢颔首,也拈起一枚入嘴:“可谁也没想到,之后竟变成了大肆侵扰。”

      柳梢道:“湖陵战事吃紧,此事传回京城后圣上十分恼怒,责令千机军全力应战,并提前三月派发军饷至湖陵。”

      叶疏晚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好的气息升起:“这件事情难道和...军饷有关?”

      这是叶疏晚不曾想到的。

      若说是其他,叶疏晚或许不会太过紧张。可事情一旦同‘钱’这一字扯上关系,又是在这样一个紧急关口,恐怕不会善了。

      可叶疏晚的担忧,最后还是从柳梢的嘴里得到了印证。

      “小姐说对了,此事,”柳梢深吸,“确实同军饷有关。”

      ...

      风声愈发紧了,院内的树枝随风摇曳。

      偶尔有几片叶子不堪重负掉到地上,不过须臾,也被风吹到了不知名的角落中去。

      柳梢道:“千机军的军饷,名义上由金曹从事及王府掌管。但其实,因为王爷刚接管千机军时前线军情紧张,一时抽不出手管理军饷,于是军饷便一直在由湖陵知府衙门管辖。”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柳梢叹气:“户部派发的军饷到达湖陵后,王爷却发现到手的军饷砍了半数,甚至连往年的一半儿都不到。在查过盛京方面派发钱数准确后,那自然是接手军饷的湖陵衙门出了问题。于是王爷便怀疑湖陵知府应子博从中贪走了银子。”

      “...除却衙门本身是接手军饷的第一关,应子博本身之前也很有问题。可谁能想到,还不等王爷上报朝廷,那应子博就先倒打一耙,把贪污一事推到了王府头上!...王府的处境小姐你是知道的,本就不被圣上待见。如今应子博拒不承认贪污军饷,明明连分毫证据也不见,可,可圣上还是把过错尽数怪在了王爷头上。恐怕不多时,降罪的圣旨就要到达府中了。”

      叶疏晚哑然。

      她慌慌张张的起身,在房内来回走动:“...这怎么会?”

      柳梢也站起身来:“小姐,你先别慌...其实,我这儿还有件更严重的事没说。”

      接连的坏消息让叶疏晚忍不住慌了神,她闭上眼:“...什么事?”

      “城中近来有些传闻,说...”

      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滑稽。柳梢闭上眼,话语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说王爷通敌倭寇...意欲造反。”

      “胡说八道!”

      叶疏晚还不等听完全部,便立即怒而斥道:“这种话,说出来有几人能信!简直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说倭寇最恨谁?恐怕不是庙堂之上的宋潜,而是世世代代、从老祖辈儿就跟自己祖宗作对的江北王府。

      江北王府和倭寇从魏朝建国初就一直在斗,那是世仇,是几代人多少血泪尸骨搭起来的白骨高台。

      两方人自打出生便站在这座高台之上,没有路能让他们下去,他们也不可能忘却脚下的先辈。于是只能将这座台子越堆越高,以自己的性命为注。

      这样的仇、这样的血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叶疏晚也绝不相信叶铭会投敌。

      “奴婢也觉得荒谬!”

      柳梢是王府家生子,对王府感情绝不同于一般人。

      此刻,她也是愤愤至极:“可这种话在城中是越传越广,城外已有好些百姓将信将疑了。见此事越来越离谱,原先本不在意的长公主便下令压下流言,却没想反被人泼了脏水,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长公主被这件事气的生了病,又不准下面的人告诉您和王爷。小姐回来时,长公主才将将养好病体,说不愿你担心。”

      “我...”

      叶疏晚扶着墙,有些颤抖:“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一心钻在江云鹤身上,是为了完成小七的任务,有命活下来。

      可几省之外的江北王夫妻腹背受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就连宋花影得了病自己都不知道。

      为人儿女...

      叶疏晚喉咙动了动,一股名叫‘无能为力’的无助感直冲她的心间。

      眼眶慢慢酸涩。叶疏晚颓靡的低下了头,尽力掩盖住自己的失态。

      叶疏晚背对柳梢,可柳梢太过了解叶疏晚,她知道此时叶疏晚心里并不好受。

      可正因为了解,柳梢知道自己现下应该做的并不是上前对她宽慰,而是等待叶疏晚自己调节。

      叶疏晚这人,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对着谁都一幅笑嘻嘻的模样。

      其实骨子里,她比谁都封闭。总是把自己封在透不过气的茧子里,有什么事情也总是一个人咽。这一点,倒同叶铭、宋花影都十足相似。

      但柳梢的手指还是不禁颤了颤,对叶疏晚的担忧不加掩饰。

      叶疏晚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我没事...你继续吧。”

      柳梢颔首:“好。”

      她继续道:“这两件事都事发突然,几乎是同一时间忽然涌现的,目的直指王府。还好,时间尚未到大朝会,此事便还没有在京中引起波澜,不过...”

      叶疏晚接过话头:“快了。”

      她心里一紧:“大朝会...就在三天后。”

      一军长官贪污军饷,甚至传出了通敌传闻,这是多大的臭名?

      尤其,此人还是宋潜的眼中钉、肉中刺。单单就从应子博上书连封证据都没有,宋潜便大发怒火降罪王府一事便能看出,宋潜没打算放过叶铭。

      三天后...三天后...

      恐怕只需要三天,这偌大的江北王府或许,就真的看不见明天了。

      柳梢轻声:“长公主本来不想告诉您这件事,但是奴婢思来想去,还是偷偷传了信。”

      柳梢眼眶略有湿意:“因为我知道,小姐需要这个消息。”

      “你做得对。”

      “...你若是不告诉我,我恐怕现在还蒙在鼓里,在云州衙门落得清闲自在。”

      叶疏晚闭上眼,从前的每一幕都走马观花般在她的眼前浮现。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晶莹剔透,玲珑小巧,里面满满都是一个为人母亲对孩子的关心。

      叶疏晚心里的信念愈发坚定:“有些事再难,都应该一起面对。”

      ...

      ......

      随着柳梢将门关上,庭院的最后一丝夏日花红消失在叶疏晚的视线中。

      叶疏晚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

      “听够了?”

      叶疏晚关上门,语气压抑:“听够了就出来吧,柳梢走了。”

      房间右侧书案边的屏风后逐渐出现一抹若隐若现的身形,那身影拿着把扇子,叶形吊坠的形状在屏风后隐约勾勒出轮廓。

      那身影,也就是江云鹤缓缓打下扇子,语气悠然:“我没聋。”

      说罢,江云鹤便从屏风后走出。

      他的身上还是那身玄衣玉冠,只是换了款式花样,倒显得与往日有些不同。

      叶疏晚没有动作,细细品了口浓茶,满嘴苦涩铺开,叶疏晚紧绷的神经却倏地一缓:“你怎么看?”

      江云鹤没多惊讶,也打算对她没兜弯子:“这件事说来话长...湖陵的局势并非一朝一夕造成,我得同你慢慢道来。不过,有一句话你得知道。”

      叶疏晚心尖一颤。

      “说白了,叶铭姓叶不姓宋。宋潜想让湖陵姓宋,但可惜的是,它如今似乎更像姓叶。”

      这番话说的隐晦不明,七绕八转。

      可江云鹤看到了叶疏晚变白的神色,便知她听懂了十分。江云鹤嘴角一勾,在叶疏晚对面坐下,嗤笑道:“这一招。”

      “叫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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