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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不带一丝气恼,叶疏晚笑着、十分平静的说完了这句话。

      尽管精密的电脑程序告知小七叶疏晚此时并无异样,可小七还是嗅到一丝不对。
      小七总感觉现在江云鹤要是在叶疏晚面前,叶疏晚都能不顾敌我实力悬殊冲上去狠狠给江云鹤一顿组合拳,虽然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下场还会很惨。但小七就是觉得,此刻的叶疏晚干得出来。

      “咳。”小七揉了揉鼻子,“叶小姐...”
      叶疏晚眼神麻木,阴气森森的喃喃自语:“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小七一噎:“那你的任务...”
      “少提那什么狗屁任务!”被捆绑的双手用力向后一锤,粗糙的墙面裹夹着细碎的砂石,刺得叶疏晚闷哼一声。
      她闭上眼,脸上隐有风雨欲来之势:“江云鹤...”
      尽管现下恨江云鹤入骨,但叶疏晚很清楚,现在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江云鹤的帐,她一定会算。
      可现在,叶疏晚的首要目标是保全自己。

      “系统。”叶疏晚皱眉道,“能帮忙吗?”

      小七有点难过,她甚至不叫自己小七了。

      “我可以帮你。”小七撅了撅嘴,伸出两只小手指,“但只能帮一点点。”
      或许是良心发现,小七脸上有些愧疚:“我毕竟是世界监测者,不能过多参与世界发展的。如果帮助过多影响世界走向,我也会被主系统和时空局警告,严重的话还会被惩罚清理。”

      可这点帮助对于现下的叶疏晚而言已经是雪中送炭了:“一点也够了,谢谢你。”
      “...没事。”

      平日和叶疏晚斗嘴多了,小七习惯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宿主。等叶疏晚突然正经起来,小七反倒不适应:“咳,我只能提供刀片,帮助你松开双手。可之后要怎样逃出去,就看你自己了。”
      “足够了。”叶疏晚感受到微麻的左手上多出一枚刀片,她将其捏在两指间,用力割断了麻绳。待手腕上的麻绳一松,叶疏晚活动着手腕,将眼前的黑布解开。

      久违的光亮让叶疏晚不适的紧闭双眼,叶疏晚站在窗前,等适应光线后,才缓慢的睁开眼睛,迅速打量着屋子。
      这似乎是一间远离城中的破草屋,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从房中一些物品的摆设来看,这间屋子只有一个人在住。墙壁斑驳脱落,屋顶因年久失修发出吱呀声响,但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屋主人还是将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很是干净。

      “这是城郊?”叶疏晚看着透过窗户,看见屋外练武用的稻草人,心中做了一个猜想,“...是樊和正的家吧。”
      小七也没有隐瞒:“是。”

      叶疏晚皱着眉头,想不通为何樊和正要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但她深知此地不宜久待,临走前想要从屋中带走能够用以防身的工具,却都因为体积过大而放弃。
      正当叶疏晚犯愁时,角落中的一样物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一会儿,叶疏晚轻声推门而出,拖着不适的身子向外走去。

      周边四望满是树木,一间房屋也看不着。地上倒映着树枝的影子,它们扭曲着,紧紧抱在了一起。
      叶疏晚正观察地形,却听见小七在系统空间警告:
      “樊和正回来了!”

      叶疏晚一惊,也顾不得多考虑,咬牙想着房屋后面跑去。这一跑,就是气喘吁吁,头脑发胀,彻底寻不着南北了。

      等小七连声叫住叶疏晚停下时,叶疏晚还维持着跑步的姿态。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慢慢停下了脚步。

      “你再跑就要跑进深山里去了!”

      “你逃命看路啊?”叶疏晚的喉咙火辣辣的,“...咳,我大学体测...咳,都没这次跑的快。”
      小七默了:“你体测不都是吊车尾吗?”
      叶疏晚恼羞成怒:“管我。”

      月光柔和清冷,山间的夜晚凉气逼人。
      叶疏晚穿着单薄的衣裳,不敢停歇的行走在山路上,崎岖陡峭的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期间许多次都差点儿滑落暗谷,丧失性命。

      “呼...”

      叶疏晚拍了拍胸脯,双腿有些颤抖,惊魂未定的继续向前走。
      她捂住抽痛的腰侧,喘着粗气找到了一处看见一处山洞,隐蔽在杂草中,不细心查找很难发现。
      腰侧边的疼痛感越发清晰,叶疏晚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躲了进去。

      杂草丛生的洞口天然具有隐蔽性,让叶疏晚起码能在此处较为安心的缓和休息。她打开了世界资料,将樊和正的信息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资料不全。”叶疏晚捏了捏鼻尖,“它只说了樊和正假扮屠夫混迹在云州城,可还是没说清楚为什么这么做、和蒋坤是什么关系。这些都是一笔带过,一点参考价值也没有。”
      小七点头:“你总算发现了...对啊,在剧情推进之前,世界资料只提供部分信息。等你解锁了下一阶段的剧情,这些资料自然会出现。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谁叫你跳过新手教程的。”
      “...”
      小七说的理所当然,叶疏晚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你们这破烂系统还真是...啧。”

      她现在没心思举报小七,甚至连生气都提不起劲来,叶疏晚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樊和正,为什么要杀她?
      ...
      ......
      叶疏晚把洞穴中的杂草聚集成堆,推到了最前方。盘腿开始思考起来。

      蒋坤并不想杀了自己,叶疏晚可以肯定。他畏惧江北王府的威慑,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靠‘鬼新娘’一事泼脏水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极限,蒋坤绝不会铤而走险杀掉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勋贵之女。
      作为同伙杀掉蒋坤,或许是因为想法冲突而杀。又或许是因为二人并不像之前他们猜测的那样关系紧密,蒋坤保住樊和正,但樊和正并不相信蒋坤,所以下手杀害,似乎也情有可原。
      可自己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樊和正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叶疏晚突然想起了那日在大殿中和蒋坤的对话,疑窦渐生:“...等等,小七,找褚青青二人的那个晚上我睡着之后,殿中发生了什么事?”
      小七有些吞吐:“...哪个?”
      “别装死。”叶疏晚干脆利落,“被锁在财神殿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个和江云鹤一同被锁在殿中的夜晚。

      “...”眼见瞒不过,小七乖乖道,“江云鹤杀人了,蒋坤派的。”

      一记惊雷。

      回忆重新浮现在眼前,江云鹤的话犹在耳边。他说‘杀人’,原来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蒋坤想杀江云鹤,有着共同利益的樊和正恐怕也是一样。

      那日财神殿,只有叶疏晚和江云鹤二人。既然目标不是叶疏晚,那自然就是江云鹤了。

      并且在财神殿杀掉江云鹤,作为唯一的在场人,叶疏晚无疑背负着莫大的嫌疑。这份嫌疑虽然迟早会在王府的势力下查清,可在此之前叶疏晚作为命案嫌疑人,行动自然会受到限制。蒋坤打的是一箭双雕的注意,可惜没想到的是江云鹤不仅没死,还杀掉了自己找来的杀手。
      这也就解释了,云都观这么多徒子徒孙,为什么是一观副观主在大清早的出现在殿门外开锁。为什么财神殿一事后不久,蒋坤就趁着江云鹤不在的间隙对叶疏晚下手。

      小七问:“叶小姐,想什么呢?”

      “小七啊...”

      叶疏晚想通了所有关节,咯咯笑了起来。
      她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小七皱了皱眉:“你疯了?”

      “我没疯。”

      叶疏晚的笑顷刻间淡了下来:“我只是感叹,江云鹤实在太会算计了。”

      叶疏晚的身份蒋坤一定告诉过樊和正,并且此刻叶疏晚可以肯定,江云鹤比她们先一步了解了这位杀害赵初元之人的信息。
      虽然叶疏晚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樊和正较之蒋坤更加激进,但可以肯定的是——
      叶疏晚头都大了:“我这是被人卖了,还顺便替人背锅。”

      “嘘。”
      小七谨慎道:“有人来了。”

      叶疏晚也听见了沙沙作响的脚步声,连忙噤了音。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叶疏晚的心跳声有如响鼓重锤,月光下,一个漆黑的身影罩了下来。

      叶疏晚屏住呼吸,一边用手向后探,一边轻轻的朝后挪动身体。
      那人的脸随着月光出现在了叶疏晚眼前,正是那日吊唁会初见的樊和正。叶疏晚不敢大意,之前堆在前方的杂草堆此刻起了作用,混淆了樊和正的视线。

      可樊和正也足够敏锐,伸出手就要往洞穴中摸索,关键之时,不知哪儿出现的小猫突然叫唤起来,樊和正警惕的望向那边,又看了看叶疏晚藏身之处,权衡之下,还是离开了洞穴前。
      但这里叶疏晚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

      叶疏晚一咬牙,趁着樊和正被猫吸引过去的间隙,躲到了山洞侧面的杂草丛中,茅草划伤了她的脸,叶疏晚连忙用衣衫擦干血渍,避免血腥味渗出。
      做完这些,叶疏晚喘着细气,向远处使劲扔出了一块小石头。
      石头砸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响声,立即引起了樊和正的注意。

      他一开始就觉得那处草丛有鬼,可是正要探寻的时候,那只猫的叫声让他更加怀疑,于是暂时放弃了查探洞穴。
      可等到那枚石子一出现,樊和正立马放弃了那只不知道跑去哪儿了的猫儿,直直向着洞穴而来。
      他拿起刀,一把斩落了洞穴前的杂草,杂草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只见里面——

      什么也没有。

      除了一块染着血的手帕。

      “跑了?”
      樊和正的眼神瞬间阴鸷:“哼。”

      叶疏晚紧紧捂住嘴,避免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声。
      她其实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洞穴侧面。
      等樊和正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很久,叶疏晚才缓缓睁开眼睛,试探性的扒开杂草。

      樊和正确实离开了,但是叶疏晚的心却提的更高。
      她捂着胸口:“躲不了太久的。”

      障眼法能骗过一时,却骗不过一世。
      叶疏晚不过是借着地理位置和月光的角度避免了眼前的灾祸,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的白昼越来越多,远处的朝霞也开始弥散了漆黑的夜。在光亮中,叶疏晚拖着受伤的腿,根本跑不远。

      果然,樊和正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意识到了不对。

      叶疏晚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子,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跑的无影无踪的?

      樊和正想着,停下了追踪的脚步,鹰目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最终还是停在了那个最初的地点。
      下一秒,在军中操练多年的樊和正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的目标明确,直直向着叶疏晚藏匿的方向。

      樊和正这一次没有使刀,而是一点一点扒开了洞穴左右两侧茂密的杂草,或许是运气好,等他刚扒开左侧的杂草时就有了‘收获’。
      那是一脸苍白、血色尽无的叶疏晚。

      樊和正阴笑:
      “找到你了。”
      ...
      ......
      “起码让我死个明白吧。”
      叶疏晚咳嗽了两声,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松了口气,仰着头斜倒在了大石上。

      猎物近在咫尺,不知道何为‘反派死于话多’的樊和正起了一丝怜悯之心,看着眼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叶疏晚,他屈尊降贵的解释道:
      “你本来不用死的。”

      “可惜了,谁叫你是江云鹤的未婚妻呢。”

      叶疏晚的嘴角扯了扯。
      果然。

      她心里一派清明,脸上的虚弱却止都止不住:“咳...江云鹤...他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痛恨,连我这个当了还没一月的未婚妻都连着恨上。”
      “咳...还有...还有赵初元、和蒋坤。”
      叶疏晚强忍住大腿的痛意,咬着牙问:“为什么杀了他?”

      “为什么?”

      樊和正听见这话,脸上青筋毕露,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他像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意,抽出刀,一把斩断了叶疏晚眼前的杂草。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樊和正崩溃的怒吼:“我同蒋坤,我的妻儿和他的父亲...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都是因为赵初元的命令!执行命令的就是江云鹤这个王八蛋!”

      “我们为赵初元做了这么多,没有我们替他做那些脏事,赵初元这个穷书生根本不可能得到皇帝重视!更不可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他却...他却因为害怕我们说漏消息,下令,杀死了我的妻儿啊!!啊!!!!”
      “我的孩子才将将七岁,他死时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甚至还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如果不是她们告诉我凶手是那个畜生,我如今还在替仇人做事!”

      她们?

      樊和正无法从剧烈的痛苦中拔出身,喘着气道:“至于蒋坤?哼。”
      “他害怕被报复,害怕失去如今的名利地位,他甚至不敢杀了你。这种人,”樊和正咬牙切齿,“我不信!”
      原来是凶手内部自己出了问题。叶疏晚总算理清了事情:“...你很惨,我深表同情。”
      “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疏晚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姓叶,我叫叶疏晚,是湖陵玄安客的后裔,家中世代忠良、驻守边防,你口中赵初元和江云鹤的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都是一样的!”

      樊和正发狂怒吼,双眼充血失去理智的他放下了刀,此刻已经听不进话了。

      叶疏晚抓住这个空隙,猛地一跃而起,那把在樊和正家中角落发现的小刀随着她手臂的摆动在空中划过一条修长的弧线,这一击,叶疏晚算计已久,对象直指樊和正。

      “啊!”

      鲜血瞬间从樊和正的脸上涌出,慌乱之中叶疏晚已经顾不上其他,她一个扭身,从樊和正露出的空隙中爬了出来。

      叶疏晚强忍疼痛,拖着血流不止的腿义无反顾的向着远处奔去。至于去哪儿,叶疏晚并不知道。她现在只想着跑,哪里有光就往哪里跑,跑进深山老林也好、跑到无人之处也罢,总归,还有活着的机会。
      ...
      ......
      太阳快升起来了。

      叶疏晚的脸色越来越白,像重症在床、命不久矣的人。
      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也从未如此难受过。血液的流失让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一种迫及唇齿的危机感从心尖升起,让叶疏晚不敢放松半分,麻木着,一个劲的向前跑。
      小七看到此,只能一个劲的安慰:“叶小姐,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叶疏晚听见了,却又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脚步没有停下,因为每一步都是新的希望。

      “砰——”

      惊变突起。

      远处的飞鸟被这一声巨响吓醒,扑腾着翅膀飞离了大树。先一步看见叶疏晚的褚青青惊呼出声,眼角带泪从远处跑过来抱住了叶疏晚。
      叶疏晚一直强撑着的身子终于受不了了,她脑袋里混沌一片,像一团浆糊,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只是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是褚青青?她已经分辨不了了。
      但肯定不是樊和正,这一点让叶疏晚瞬间卸下一切防备,直愣愣的倒在了来人的怀中。她终于看清了是谁,确实是褚青青,远方还有一众黑乎乎的人朝自己跑来。

      叶疏晚想就这么睡过去,可不行。
      她还有话要说。

      远处的人马迅速来到了叶疏晚周围,那个让叶疏晚念了一整晚的男人穿着一身月牙白长衫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叶疏晚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江云鹤,她突然咳嗽起来,一大口污血从嘴里喷出,粘上了江云鹤的衣角。
      这是叶疏晚郁结于心的怨气。

      叶疏晚开口:“江云鹤,江大指挥使。”

      鬼门关前走一遭,叶疏晚的心境豁然开朗。
      这话不代表叶疏晚就不怕死,相反,正是因为和死神擦肩而过,叶疏晚更稀罕她这条小命。
      不过有些东西她想通了。

      什么指挥使、什么反派、什么狗屁系统...
      呸。

      叶疏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龇牙咧嘴的笑出了声。
      迎着因为这声称呼而神色各异的众人,叶疏晚直勾勾的盯着江云鹤,一瞬不瞬,像只刚学会捕食的狼崽:“对未婚妻都能下如此狠手,你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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