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攻略反派（穿书）》皆明

23、第二十三章

　　“这场吊唁会，办得挺不错啊。”
　　赵策一身素衣走进灵堂，跟身旁的褚青青悄声赞叹。

　　蒋坤毕竟是曾经颇有名望的道长，从前也做过不少好事。
　　虽说因为‘鬼新娘’一事被云州百姓所厌恶，但人死如灯灭，前尘旧事便一并带过了。好些受过恩惠的百姓自发来到观中祭拜，也有一些陌生人，或许是凑热闹、或许是蒋坤的亲属，总之，灵堂中人流络绎不绝。
　　同样身着一袭白衣的褚青青给了赵策一个脑嘣：“想什么呢——别忘了咱们今天的任务。”

　　这场吊唁会是云都观要求举办的，目的也很明确：祭奠蒋坤。
　　但几人都觉得被蒋坤掩藏的凶手既然同蒋坤关系非同寻常，这次的吊唁会凶手大概率会来参加，几人的目的就是找到嫌疑人，并进一步查探。
　　尽管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也是现下唯一的办法。

　　关如其和叶疏晚先一步到达灵堂，现下正站在一侧假扮观中人员观察来往人群有无怀疑对象。每个人都会在二人站立之处拿走祭奠用的香烛，在这个时候，二人就会仔细观察来人的表情、神态、以及右肩是否有异样。
　　见赵策二人走来，关如其松了口气，扭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那小白脸呢？”

　　“不要这么叫宋大哥，不礼貌。”褚青青皱了皱鼻，“宋大哥不知道葬礼要穿白衣，换了身玄色衣衫便出来了，半路回去换衣服，现下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吧？”

　　“嚯。”
　　关如其惊了：“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葬礼要穿白衣？？？”

　　相比起关如其，叶疏晚就更直接和不给面子：“丢人。”
　　叶疏晚目不斜视，一边继续观察，一边开炮：“连葬礼要穿白色都不知道，宋大少爷是喝露水长大的吗？”

　　三人组知道这两位刚谈崩不久，也不好搭话，尴尬的轻咳声响了又响。只剩一个关如其很没眼力劲，国字脸上写满了认真：“小姨，侄子支持你，那小白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就应该...唔！”
　　‘老妈子’赵策又多了一份‘暗杀’工作：“闭嘴吧你。”

　　系统空间响起电流声：“不是让你缓和关系吗？怎么转眼还开怼上了？”
　　叶疏晚面不改色：“我仔细想了想，这关系晚点缓和也可以。毕竟道歉我也拉下脸道了，第一步我也走出去了。他江云鹤倒好，不原谅就算了，现在还扯出什么眼神来？”
　　话头又说回了那个午后，叶疏晚差点气笑：“我怎么不知道我眼神有问题？我看他就是没事挑事！”

　　小七死鱼脸：“那任务呢？”
　　提起任务，叶疏晚的脸上总算有了丝波动，但转瞬便掩盖下来：“总之，在我搞清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之前，我不会跟他说半句话。”
　　她眼神有些飘移，跟着又补了句：“...他主动道歉的话，除外。”

　　小七都要笑出声了。
　　等江云鹤给人道歉，估计离世界崩溃也不远了。小七冷哼：“等死吧你就。”
　　说完，便气急败坏的下了线。

　　叶疏晚切了一声，不甘示弱的道：“为了任务对象跟宿主发脾气，小心我哪天把你投诉了。”

　　江云鹤有武功在身，步子也更快些。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功夫便来到灵堂内。
　　他刚一走到案台前，叶疏晚便挪开了视线，江云鹤看了她一眼，垂眸，没有说话。

　　关如其倨傲的仰仰头：“喂，小...书生，你怎么连葬礼要穿白衣都不知道？”
　　江云鹤皱眉，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不喜参与红白事。”

　　“切。”
　　关如其满不在意的摆摆手，看上去不大相信。
　　江云鹤没兴趣在乎他信不信，刚要转身走到桌后，却正好同一个刚进灵堂的来人撞上。

　　江云鹤及其厌恶同旁人有肢体接触，向来能避则避。这下结结实实和人撞到一起，同江云鹤撞上的男人一时不察，跌坐在地上，江云鹤眉头皱的死紧，立马就想往后撤步。
　　但他的举动在看见男人腰间的佩刀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江云鹤甚至带着笑，抽出折扇，将人虚扶起来。
　　“小心些。”
　　男人刚要道谢，一抬头就看见了江云鹤的脸。
　　尽管江云鹤基本不曾在大众面前露面，但是对于认识他的人来说，这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

　　诧异和涌上心头的憎恨让男人的面部有些狰狞，但或许是意识到地点不对，男人匆忙掩下自己的恨意。
　　谢谢也说不出口了，他低着头，双拳捏的死紧，本是要来这儿祭拜蒋坤，这下也彻底没了心思，男人阴沉着脸，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导致除了江云鹤，后面几人都没缓过来。
　　江云鹤眼睫垂下，片刻后，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笑意来。

　　叶疏晚有些迟疑：“是他？”
　　“他手臂摆动幅度怪异，走路的时候右手几乎不动，看上去肩部有伤。有武功在身。”
　　江云鹤又继续道：“不过除了这点，我倒还有些新收获...嗤。”

　　面对几人的疑惑，江云鹤解释：“我在搀扶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右手有很厚重的茧子，腰间的配刀和蒋坤脖子上的伤口几乎能吻合。我认为有理由怀疑，杀害蒋坤的凶手也是他。”
　　“这怎么会？”褚青青小声惊呼，“蒋道长为了掩盖凶手身份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按道理来说，二人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啊？怎么会是同一个人杀死的蒋道长。”
　　“这不好说。”叶疏晚眉头一蹙，“还记得赵策那日说的吗？蒋坤死时眼睛睁的极大。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前来杀害他的人身份出乎他的意料，惊讶之下，所以才会把眼睛睁大？...这个人需要好好查上一查。”

　　一直低头沉思的赵策突然开口：
　　“不用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发声的赵策。
　　赵策道：“我认识他。”

　　赵策哑然：“他叫樊和正...曾经在京畿营中服役，后来不知为何成了府上的护卫，我在家中见过他。”

　　江云鹤的眸色更暗了，语气果断：“盯住他。”

　　[任务成功]
　　小七的提示音响起，证明云都观的线索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积分增加的叮当声在叶疏晚耳朵听来简直就是人间天籁，叶疏晚马不停蹄，下一秒就在‘世界资料’下面的购买二字上点了‘是’。
　　看着背包中多出来的东西，叶疏晚捂着嘴，高兴难以掩饰。
　　沉浸于完成任务喜悦中的叶疏晚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前作的死，今天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
　　鬼新娘一事水落石出后，云州城中的夜晚再度热闹起来。
　　大魏朝经济发展水平高，坊市早就分离，夜禁令也几乎完全取消。在云州这种沿海地区，街市到了夜里也是彻夜喧闹，繁华不已。

　　叶疏晚因为刚得到‘世界资料’正开心着，大半夜约上褚青青逛街去了。两个姑娘都是常年夜里闭门不出的类型，区别在于一个自愿、一个被迫。
　　但没关系，这个夜晚，她们二人都很开心。提着兔子灯的叶疏晚笑着看向远处的灯火，殊不知在云都观，男子厢房内，一场滔天怒火逐渐蔓延。

　　江云鹤垂着头，修长的五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信件。烛火忽明忽暗，江云鹤的脸色在这缕光亮中隐约可见。
　　青筋毕露，黑的快赶上关如其的脸。

　　乔遵善从未见过江云鹤这种表情，就算是在朝堂之上被一众文官围攻之时也没有见过。
　　他看向江云鹤，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如何？”
　　江云鹤没有回答，眼睛一眯，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名字：“叶疏晚...”

　　江云鹤把手里的信用力握成一团，眸色漆黑，光芒闪烁不定：“我还真是...真是后悔没杀了你。”
　　...
　　......
　　叶疏晚研究了一整晚的世界资料，导致早上基本都在床上呼呼大睡中度过的。
　　中午左右才揉着眼睛不情愿的醒来，收拾好后不久，江云鹤便找上门来。
　　他想约叶疏晚去茶楼一叙。

　　得知这个消息后，叶疏晚愣了，赵策惊了，褚青青兴奋了，关如其更是十分激动的吼道：“老子终于解放了！”

　　这话当然不是对着叶疏晚或江云鹤说的，老妈子赵策眼尖，瞧见了正要进门的叶疏晚，赶忙踢了关如其一脚。
　　叶疏晚在后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
　　然后褚青青就接着道：“对啊！我这两天都快憋闷死了！”
　　从某些角度来看，褚青青和关如其简直就是对亲生兄妹，一个比一个直。

　　叶疏晚摇着头轻笑着回到房间中，她难得好好打扮了一番，抹胭脂，点口脂，换新衣。
　　坐上马车，在前往茶楼的路上，叶疏晚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小七突然钻了出来：“叶小姐，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它一脸疑惑：“这么快你就喜欢上反派了？”
　　叶疏晚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让你少看点故事书。我只是有点儿...受宠若惊。”

　　叶疏晚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江云鹤竟会主动放出‘求和’信号。毕竟以江云鹤的性子，他低头的概率趋近于负数。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叶疏晚一路上都在思忖江云鹤这般做到底为何，却发现这就好比揉成一团的线球，连源头都找不着。
　　无奈，叶疏晚只好选择放弃思考。

　　等叶疏晚到了茶馆时，江云鹤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他朝着叶疏晚微微颔首，等叶疏晚坐落对面后，又亲自替她斟了杯茶。

　　叶疏晚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了茶盏。江云鹤见状，无声轻笑：“叶小姐愿意前来，江某不胜荣幸。”
　　左右没有其他人在，江云鹤也就不再掩饰。

　　叶疏晚试探着抿了口茶，发现温度合宜后，才开口道：“今日叫我来...有事？”

　　江云鹤挑眉，问出一个问题：“叶小姐以为，江某是个怎样的人？”
　　叶疏晚耳尖微动：“想听实话？”
　　江云鹤微笑。

　　“小心眼、抠门、嘴巴毒、心眼黑...咳。”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叶疏晚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江云鹤沉默良久，突然把手撑在了茶桌上，抵着下巴轻笑：“叶小姐，既然知道我小心眼记仇，怎么还敢跟着我出来？”
　　清淡的嗓音有些低沉，还带着撩人的尾音。江云鹤长得本就清朗俊俏，一双桃花眼更是含情动人。只是平日不显山露水，如今有意一笑，确实美色误人。
　　等叶疏晚回过神来后，慢慢从他的话中品出了一丝不对：“...什么意思？”

　　江云鹤闻言，不置可否的端起茶杯。叶疏晚见他不回答，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沉默滋生危机。多番询问后叶疏晚也没能得到江云鹤一个答复，她下意识就想离开这里。
　　江云鹤就这么看着她离开，也不说话，嘴角的笑容诡异又明朗。直看得叶疏晚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在这儿实在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于是刚坐下没多久的叶疏晚咬着牙看了江云鹤一眼，起身就往楼下走。大街上的吆喝声穿过墙壁愈来愈清晰，叶疏晚走出茶馆时，强烈的光线让叶疏晚下意识闭上了眼，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意外发生——
　　“啪！”

　　叶疏晚的后颈被人用力一打，她甚至来不及躲闪，就睁大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而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叶疏晚正好和楼上打开窗户的江云鹤对视，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明目张胆的狠意。
　　那一瞬间，叶疏晚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又遭了这狗莲花的道。

　　...
　　......
　　变故来的太快。

　　等叶疏晚从晕厥中悠悠转醒时，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
　　叶疏晚刚清醒，脖间肿胀的疼痛感就让她立马忍不住‘嘶’了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叶疏晚睁开眼睛，粗糙黑布的在她脸上反复摩擦、以及双手被束缚住的触感让她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被绑架了。

　　只一瞬，叶疏晚的满眼惊骇便尽数藏住。惊慌之下，她咽了咽口水，出声试探道：
　　“有人吗？”

　　没有人回复。

　　叶疏晚竖起耳朵捕捉声响，除了疑似屋外森林的婆娑声，虫鸟的鸣叫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可叶疏晚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算着出来时已经日薄西山的天，猜测此时已经午夜。于是顺着脸上风吹来的地方，找到了窗户的位置。
　　叶疏晚小心翼翼的挪到窗前，借助月光的照耀，她终于能透过这层布看见点儿东西。
　　确实没人，或者说他故意藏着没有出声。叶疏晚倾向于第一种。

　　叶疏晚手指动了动：“小七，小七？”
　　正在看书的小七推了推圆框眼镜，有些惊喜：“宿主，你醒了？”
　　叶疏晚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它：“我被绑架了，是谁？”

　　还不等小七开口解答，叶疏晚自顾自的摇摇头，喃喃自语说：“不不不...我知道是谁的。这个时间点，在云州...江云鹤...案子...”

　　“是...樊和正？”

　　脑中快速闪现出这个名字，叶疏晚一脸了然。
　　她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被阴了...”
　　小七有些发毛：“叶小姐…”

　　“呵。”

　　房间里阴冷潮湿，有一团火却在看不见的地方熊熊燃烧。
　　叶疏晚嘴角的笑自清醒后就没褪下过，泛白的嘴唇缓缓说出一句话：
　　“江云鹤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