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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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江云鹤走的那天，被专程来道观找她的关如其逮到人后，这小霸王就成了她的‘跟班’。
就跟甩不掉的癞皮狗似的，任你好话坏话说尽，没心没肺的关如其都当耳旁风，依旧勤勤恳恳的跟在叶疏晚身后，任职任劳当好‘老外甥’这个角色，就为了一句话——
“我娘叫我喊你回家吃饭。”
叶疏晚死鱼脸：“等我闲下来，定去拜访侯夫人。”
“那不成。”关如其拍掌，“哎呀，小姨，你是不知道我娘的脾性，我娘说了，你不去也别让我回去了，说定是我这个泼皮惹了你不悦，要我给你好好赔罪。”
说起这件事，叶疏晚就恼火。
“关如其，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水还是泥？”
叶疏晚恨铁不成钢：“你要是不说我这当事——就算是不说你差点儿骑马踩死我的事儿也好啊，你不就不用遭这份罪了吗？”
关如其摇头摆手：“那不行，我爹精明的很，我从来就没骗成过他。”
他耷拉着脑袋：“再说了，我自己认错最多受一顿骂，隐而不报，我爹就该提着棍子抽我屁股了。”
还打屁股，这都多大人了——
叶疏晚扶额：“算了...不过我真是没时间，我这会儿正忙着事儿呢，真是不能和你一起去侯府。”
“没事儿没事儿。”关如其嘿嘿一笑，“外甥就跟着你，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等你什么时候忙完，就什么时候回我家。娘说了，让我顺道保护你、帮你忙呢。”
叶疏晚生无可恋：“随你。”
“叶姐姐，我收拾好啦。”
门外刚换好衣服的褚青青语气欢快，屋里的关如其喝进嘴的茶就这么一滴不剩的全喷了出来。
“噗——”
关如其扯起袖子胡乱擦嘴，眼神慌张：“她怎么在这儿？”
“她本来就应该在这儿，不该在这儿的是你好吗。”叶疏晚撑头，“青青，进来吧。”
褚青青推门而入，她今日换了一身妃色窄袖襦裙，辅以海棠红为配，发间没有太多余的饰品。叶疏晚想了想，从桌上花瓶里摘出一朵栀子花插进褚青青的发间。
她本来就年纪小，又长得漂亮，清丽稚嫩的比发间的花儿还娇艳几分。
褚青青刚刚看见关如其，她笑着行礼：“哦，关公子。”
关如其强颜欢笑：“褚小姐。”
关如其刚跟在叶疏晚后头，第一回看见褚青青时，见人长得好，这位花花公子就习惯性的调戏了两句。
这可一下就把三人给惹生气了，其中尤以赵策为重。关如其这厮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句话，就被怒火烧心的赵策一拳干倒在了地上，褚青青原本没有趁火打劫的念头，叶疏晚故意撺掇她上去，于是乎，还没站起身的关如其又被狠狠踹了几脚，到现在小腿都还疼。
俗话说得好，王不见王。不过这个定律不能用到纨绔身上。
关如其后来被压着乖乖道歉之后，盛京城的赵小公子就和这位云州小霸王关系飞速，惺惺相惜，颇有点儿知己的意思。
不过要叶疏晚说，就是臭味相投，对上眼了而已。
此话略过不谈。自那之后，关如其莫名就对褚青青有了种不知从何出来的恐惧感，每日是能躲就躲，褚青青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很。
褚青青拉过叶疏晚的手娇声：“叶姐姐，你怎么不好好打扮一下，这回观里可是特地邀请了你呢。”
今日是吕祖诞辰，观里有名望的道士今日会在纯阳殿前，做法替信徒驱邪消灾。
“就是因为特意邀请了我所以我才不想打扮。”叶疏晚拍了拍她的头，“你可知今日做法的是谁？”
她解答：“是蒋坤蒋道长——他为什么特意邀请了我？就是没安好心罢了。”
“啊？”褚青青有些慌乱：“那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叶疏晚摇头：“那不行，你这回不去，还不知道他在暗地里耍什么小动作，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去接招。”
褚青青还是担心，她给了个眼神示意她安心：“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随后牵着褚青青，走到门口时，似笑非笑：“外甥，你去吗？”
才说过‘寸步不离’的关如其感觉被摆了一道，但是智商受限的脑袋还是让他咬牙回答：“去。”
纯阳殿早已是人山人海了，等叶疏晚三人到殿前时，眼前的人墙已经把他们遮的严严实实，连个殿门的影子都看不到。
褚青青终究是小孩儿心性，牵起裙角使劲往里头看，却是无用功。
她无奈道：“叶姐姐，咱们只能在外头看了。”
叶疏晚伸出食指摇了摇：“看着吧，等会儿肯定有人来找我们。”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道士穿着粗气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终于在看见叶疏晚的时候眼睛一亮。
“女施主！”
他扯着嗓子喊道，叶疏晚嘴一抬：“喏，来了。”
“女施主。”小道士行礼，“总算是找见您了。”
叶疏晚一脸意料之中：“蒋道长让你来的吧？还请带路。”
小道士还以为要自我介绍一下，没想到叶疏晚早有预料。他摸摸头，领叶疏晚往人群里钻。
现场早已准备完毕，等排设香案结束后，蒋坤把拂尘一挥，朗声叫道：“虔心敬道——”
众人跪拜。
“油锅净手——”
只见蒋坤把手伸进烧了许久的油锅之中，开始清洗起来。滚烫的大锅里烧热的油沸腾一片，蒋坤脸上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从锅里拿出手来，之间他两只手上半点事儿也没有，别说炸的皮翻肉烂了，简直干干净净。
这一番动作下来，就更显得蒋坤‘道法高深’了。
在场许多人都交头接耳道：“嵩山道长不愧是副观主，着实厉害啊。”
“假的。”见褚青青和关如其二人也惊骇不已，叶疏晚在褚青青耳边悄声，“那里头都是醋，表面上倒了点儿油而已。”
关如其惊呼：“不是吧？”
叶疏晚把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小声点儿，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关如其乖乖点头，也学着刚才叶疏晚和褚青青说话那样，躬身弯腰在叶疏晚耳边悄声，但是他体型实在过于庞大，导致做起这种动作来，简直是穿草鞋戴礼帽——不伦不类的很：“小姨，为啥啊？那锅里明显就是油嘛。”
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清楚沸点密度这些东西的叶疏晚张着嘴巴半天，最终摆摆手：“哎呀，这说不清楚，你要是不信啊，回去我也表演给你看。”
“哦哦。”关如其一脸懵懂的挠头。
蒋坤又说了些话，才正式开始为信徒驱灾。香台不远处，有一个精明面相的信徒跪在地上不住拜道：“嵩山道长，您快把西街那女邪祟给驱走吧！昨日我家小子被那恶鬼缠身，把家里闹得一团糟。实际上又何止信士一人家中是如此，这鬼新娘一日不除，云州城里就一日不安宁啊！”
好几个站在他身旁的百姓也跟着起哄点头，云州知府衙门虽然竭力把此事压下，但没有不透风的墙，私底下这件事早就在城中传开了。
“是啊。”“就是就是。”
蒋坤一脸慈悲：“贫道前日得天尊托梦，得知这鬼新娘乃是阎王府里私逃出来的恶鬼，因前世成亲当日被杀，冤孽极深。”
他满意的看见众人惶惶不安的神色：“其实贫道早就出手压制过，诸位应该也有所发现，那恶鬼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近日重新出现的原因，其实是有恶人暗用禁术，将那鬼唤醒了罢！不过此人，我已知晓是谁了。”
刚开始跪下来的那个贼眉鼠眼的信徒立马道：“道长救我啊，请道长指明。”
“请道长指明！”
蒋坤脸上的笑容突然阴沉下来，叶疏晚若有所觉，下一秒，就看见蒋坤的拂尘朝着她一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叶疏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碎了一地。
数以百计的目光齐刷刷向叶疏晚看过来，直看得叶疏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关如其插着腰吼道：“喂！你这牛鼻子老道说什么鬼话呢，你知道我小姨是谁吗？！”
这小子是作威作福惯了吧？
并不怎么愿意成为李刚二代的叶疏晚赶紧捂住他的嘴：“关如其你可别捣乱了。”
褚家是诗礼簪缨之族，不像关家这两代才起来，褚青青气得脸都红了，但说话还是矜持着：“这道长真讨厌，一观副掌事，怎能如此胡言乱语！”
两个人一个怒发冲冠，一个脸都气鼓了。叶疏晚揉着太阳穴把二人拦在身后，
“这么一顶大帽子，叶某可担不起啊。”
她转身，眼神认真了些：“道长说话，可以要凭据的。”
蒋坤哼道：“我乃道家弟子，苦心修炼多年，道法已有小成，又得天尊托梦，你还敢狡辩不成？”
叶疏晚突然目光一厉：“那我也说，这豢养邪祟的不是我，而是你蒋坤！”
她的语气不算太大，但胜在足够坚定，众人皆惊。
刚开始那个贼眉鼠眼的又说话了：“你莫要污蔑道长！”
见周围人多有不信，叶疏晚歪头：“诸位——我知道你们不信。”
叶疏晚走到油锅前，让小道士替她重新生火。等油锅再次翻腾滚烫，在蒋坤惊疑之下，伸手直直探入了油锅中。
下面已经有人惊呼出声了。毕竟这一招可是蒋坤的成名绝技之一。
叶疏晚翻来覆去好几下，才慢悠悠拿出手。白皙细长的双手洁净如玉，和蒋坤一样，丝毫事也没有：“油锅净手，我也可以。”
“那是不是可以证明，叶某也有道法在身，受天尊庇佑。而我所言，也非一定是假。”
蒋坤反驳：“这怎么能牵扯上！”
“可道长不就是以此法让众人信服的吗？”叶疏晚嗤笑，“还是说，这里头有猫腻，道长心中有鬼？”
“我，我...”
百姓的风向最易受人挑拨，蒋坤清楚得很：“邪物，休要在此胡言！”
“你急了。”叶疏晚笑容肆意，“若蒋道长真有本事，怕我们这点儿雕虫小技做什么？”
叶疏晚冷笑：“蒋道长，信士虽然心地仁慈，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若你自觉法力高深，非要指认我是那个养鬼之人，那三日之后，午时，还是在纯阳殿前，叶某请诸位百姓一同来观，我们斗法一场，如何？”
蒋坤本就因江湖把戏被揭穿而恼怒，当场就应下战书。
叶疏晚见鱼上钩，抱手。
她还没把枪对准蒋坤的脑袋，人家倒是自己赶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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