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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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第二日早，云州城哗啦啦下了一场大雨。伴随着几道轰鸣雷声，这个清晨，观里难得很是清净。
赵策三人在桌旁打马吊，输一局便往脸上贴张小纸条，关如其的脑子最不灵光，现下一张大脸都快要贴满。
叶疏晚没和他们一块儿，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被雨打的抬不起头的绿叶，伤春悲怀：“要下雨了。”
下一秒，她一撇嘴：
“你们说——宋遗光怎么还不回来啊？”
赵策一头闷在牌桌上，头也没回，大大咧咧道：“郡主，你不是不喜欢宋大哥吗？平日看你俩都要吵起来了。”
叶疏晚剜了他一眼。
之前只有叶疏晚、江云鹤跟褚青青时，京城小爷赵策还有所收敛，不敢太没边儿。
可估计是有了关如其这个更不着调的在旁边，赵策一下子就找回了当年在盛京城当浪荡子的感觉。这会儿说话也更放得开。
赵策打出一张牌：“现下宋大哥不在，你倒是念上他了，真是奇怪。诶诶诶——胡了胡了。”
我看你脑袋也糊了。
叶疏晚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想着他，我只是想起了今天的事情。”
褚青青刚输了牌，正唉声叹气，听见叶疏晚这话，精神头又来了：“对了——叶姐姐，今天你接下挑战贴一事，你打算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有计划。”叶疏晚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细腻软糯，甜度正好，“不过有件事儿，我现在有些烦恼。”
褚青青星星眼：“什么事儿什么事儿，我能帮得上忙吗？”
赵策和关如其也道：“我呢我呢？”
“嘶。”
叶疏晚摸着下巴来来回回打量了几人好久，把人打量得双眼乱飘，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她清嗓：“我想找一个人，在三日后假扮道士，在蒋坤的面前演出戏。”
“我有万全的计策，能保证让舆论偏向我们。但我自己不太适合。”
“为何啊。”褚青青拿起一颗葡萄入嘴，又把盘子送到叶疏晚面前，让刚准备吃的关如其悻悻收回了手。
叶疏晚啧了声：“我的气质不太适合。”
关如其憨笑：“小姨，你不上，那要不我去？”
叶疏晚仔细看了关如其一眼，表情怪异：“你这五大三粗的，说是去砸场子还差不多。”
关如其蔫了，赵策踊跃举手：“那我呢？郡主，你看我成不成？”
他咳嗽两声，开始卖弄风骚：“咳，赵某以为，按照我的相貌品行，扮演一个道士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看啊。”叶疏晚的笑瞬间垮下，“你更不行。”
赵策的风骚劲儿歇了，满脸不敢置信：“为什么！！”
叶疏晚冷笑：“吊儿郎当的小公子，歇歇，你看哪个清修的道士像你一样，锦衣华服，风流浪荡，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赵策愁眉苦脸。
轻松两杀的叶疏晚都没等褚青青开口，就‘慈祥’的拍了拍褚青青的头，威胁：“青青，乖，啊，这热闹你就别凑了。”
褚青青噘着嘴低下头，三杀达成。
挑剔本叶一脸无趣，再次走到了窗子前面，摸着下巴道：“咱们得找一个看上去就仙气飘飘的人才行...”
“这种人哪儿去找啊。”褚青青百无聊赖的点着脑袋，赵策关如其也跟着认同点头。
“难找是难找，可是也并非找不到。就比如...”
叶疏晚双手搭在墙上，诡谲一笑。
“——比如？”
叶疏晚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
她觉得颇为耳熟，一转头，果然看见了推门而入的江云鹤。
“宋大哥！”
褚青青童言无忌：“叶姐姐刚才还说想你呢！”
“褚青青——”叶疏晚咬牙切齿，“不是那种想，是...”
江云鹤似笑非笑，叶疏晚深呼吸：“是挺想你的。”
这回轮到江云鹤愣住了。
他挑眉，从桌上随意翻开一张马吊牌，是百万——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叶小姐，你是有事吧？”
叶疏晚阿谀掐媚：“这话说的...是有事。”
“我拒绝。”
还不等叶疏晚说是什么，江云鹤懒散开口。
“...我还没说是什么。”叶疏晚死鱼脸。
“嗤。”江云鹤坐下，“叶小姐，脑子这东西，江某还是有的。”
“你想让我三日后去跟蒋坤斗法，是吗？”
被江云鹤一语戳中，叶疏晚张着嘴巴：“对，对。你是在外面站了多久啊。”
“这很重要吗？”江云鹤侧目，“重点是，我不愿意。”
他假笑：“宋某只是个江湖侠客，自由放纵的很。要扮演道门子弟恐怕演不像，到时候还误了叶小姐的大事。”
斗法这个念头刚起，叶疏晚脑子里就浮现了江云鹤的脸。
虽然两人势同水火，但不得不承认，江云鹤清风霁月，不沾世俗的外表确实很有迷惑性。
叶疏晚道：“宋公子，这两日你同我假扮夫妻，演得多好有目皆知。况且你这张脸，虽然有些得罪，但是我们一行人中，你是最适合的了。”
“叶姐姐说的好像也对诶。”褚青青凑热闹不嫌事大，“宋大哥长得确实仙气飘飘的。”
江云鹤和叶疏晚对视，彼此眼中的火花在空中无形燃起。
大家都是千年的王八，在这儿还装什么白莲。
江云鹤颧骨微动：“那宋某也有拒绝的权利。”
他摇着头笑，然后走到叶疏晚跟前，凑在她耳边悄声：“叶疏晚，实话说了，我就是不想帮你。”
他声音压得极低，把控尺度正好在只有叶疏晚能听见。每个字都咬的极为准确，微微上挑的音调，昭示出说话主人的满心不屑。
可惜这句挑衅的话没让叶疏晚有任何波动，她堪称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让他松口。
见两人没了动静，关如其急了，撩起袖子：“小姨，你跟这书生说什么呢，把他打一顿不就同意了吗。”
刚才还平静如老僧入定的叶疏晚破功，赶忙拉住关如其，小声说道：“您可赶紧坐着吧！”
打他？这个书生一人打你十个都不在话下。
她敲了下关如其的脑袋，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随即转身，牵着江云鹤袖子往外走，江云鹤也不反抗，反正没拉到自己的手。
“江云鹤。”
厢房外不远处，树荫底，叶疏晚停步。
江云鹤顺势停步，同叶疏晚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耸肩：“我不干，我说了，我不愿意就是因为不想帮你，仅此而已。”
“我罪不至此吧。”叶疏晚咬牙切齿，“况且能把蒋坤拿下，这案子不就能更快结束吗？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吗？”
“是，可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江云鹤勾唇，“你的脑袋只能想到这些旁门歪道的方法，我跟你可不一样。”
“旁门外道？你不就是想直接找个理由，压着他关进北镇抚司吗？！你这才叫旁门外道！”叶疏晚抓狂。
她现在深刻怀疑，江云鹤臭名声里大半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蒋坤是道士，是一观副观主，名声不小。咱们没有确切的证据，擅动私刑只会招惹一身臊。”
叶疏晚焦头灼脑，苦心规劝黑莲花迷途知返。
可惜黑莲花本人油盐不进，江云鹤哂笑：“太麻烦了，况且名声这玩意儿，我自己都不在意。”
“我在意！”
叶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这件事本不该让你留下恶名，为什么不在意！”
她说完这句话，空气中流动着数不尽的沉默。不远处厢房内，趴在窗前偷偷观察的三人也被吓了一跳。
夏日的清风徐徐吹过，吹落了叶疏晚的一缕头发，像春日的柳絮，轻柔的拂过了叶疏晚怒火中烧的双眼。
那双眼睛从来清澈明亮，很少像今天这样，充斥着其他情绪。
而这种情绪———竟然是为了他？
颇为新奇的体验。
江云鹤竟然霎时失声，他微微低下头，脸色晦暗不明。
叶疏晚正在气头上，见江云鹤不开口，想着以他那丁点儿不比黄豆大的明事理心，估计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好。”
不明所以的叶疏晚点头，祭出最后杀招：“江大指挥使，你说，赵策他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如何呢？”
江云鹤心里的弦突然有千里冰封袭来，把周遭刚冒芽的小花整个冻住。方才的触动，仿佛没存在过一般。
身居高位多年，已经许久没被掣肘的江云鹤脸色瞬间一变：“你威胁我？”
“这不叫威胁。”占据上风的叶疏晚道，“我只是在和你谈判。”
“谈判？这就是你谈判的诚意？嗤。”江云鹤面上不显山露水，却还是在看向叶疏晚的那一瞬，怒极反笑。
叶疏晚坚持：“江云鹤，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来这么一套，我说了，查出来，对我们彼此都有利。”
“决定权在你手上，说不说出你的身份，也由你决定。”
她的语气逐渐缓和，江云鹤的桃花眼缓缓一眯。
“叶姐姐，你好厉害啊。”
褚青青坐在床上晃悠着双腿：“宋大哥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的，其实倔得很，你是我一路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能改变他想法的人呢。”
改变江云鹤的想法？算了吧。
在和江云鹤那场争辩中勉强获胜的叶疏晚累得不行，只能强笑着的回应褚青青。
堂屋内已经没有刚才的热闹了，江云鹤三人早已走了许久。叶疏晚趴在桌上，思忖片刻，还是从怀中拿出了那封信。
这封信干干净净，纸张上有些暗刻的花纹，五个簪花小字整齐排列：端端亲启。
端端，名取自生于端月。是叶疏晚的小名，没有几个人知道。而这封信，是江云鹤交给她的。
就在刚才，江云鹤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但是两人刚要回去，他却叫住了她。
江云鹤取出这封信：“这信是你的。”
“我的？”叶疏晚不明所以的指了指自己，接过后，上书的‘端端’二字，让她眉眼一动。
这个名字只有叶家人知道，远在千里外的江云鹤，又是如何得知？
答案显而易见。
叶疏晚心里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给出了答案：锦衣卫的情报网，以及…
江云鹤早就在调查她。
这足以叶疏晚提起警戒，江云鹤耸肩：“不过你别多想，这信封我没拆开过。”
“…”
江云鹤抱手：“因为我不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叶小姐——”
“祝你好运。”
就在叶疏晚回忆时，褚青青又端着果盘过来了：“叶姐姐，端端是谁啊？”
“是我。”
叶疏晚解释：“因为我生在端月，母亲就为我取了这个小名。”
褚青青小嘴微张：“那不就是王府家书吗，叶姐姐何时得到的啊？”
“是宋遗光给我的。”叶疏晚有气无力，“不过他也未言明从何处得到的。”
“或许是宋大哥无意间发现的吧？“褚青青不知世事，看谁都是好人。
想着叶疏晚要看家书，出于礼貌，褚青青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别想这么多了，叶姐姐。快打开看看吧，或许是长公主和王爷想念你了呢。”
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事啊。
叶疏晚摸着褚青青的小辫子心道。
可这封信就这么明晃晃摆在她的眼前，让叶疏晚没有丝毫逃避的可能。
联想到柳梢久未传信，叶疏晚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她吐出一口浊气，心一横，把信打开。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小纸，上面写着：“云州一事，为娘已知晓，速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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