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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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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疏晚被他这么一提,总算在脑子里找出了这个人的影子。
那日和关如其在道馆门前争执,这位蒋道师突然闯出来作证,可算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只是近来考虑的事情太多,竟然没记起这人的长相。
她回过味来,突然发现之前称呼夫妻的举动有些不对了:“我那日梳的不是妇人髻,那他岂不是知道我俩并非夫妻?可当时为何不拆穿我们?”
江云鹤冷笑:“他正生气呢,怎么可能会记得拆穿这件事情。”
叶疏晚没大听明白,右手握成拳头敲打着下颌,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了向她跑来的褚青青。
叶疏晚一愣:“青青?”
褚青青笑着朝她招手:“叶姐姐!”
她一把将叶疏晚抱住,言语中的担心毫不掩饰:“你没事儿吧,你去哪儿了呀,你怎么不在厢房里睡觉呢?我一回去就找不见你啦,担心死我了。”
叶疏晚细指一点,气极反笑:“还说我呢,你大半夜不回厢房,江...宋公子同我一块儿去找你们,结果人没找着,反倒是被锁在了财神殿里。”
褚青青垂下头,略微愧疚:“叶姐姐...让你担心了。”
“担心倒是其次的。”叶疏晚拉着褚青青东看看西看看,“让我看看,没事儿吧?”
褚青青无奈道:“姐姐,我没事儿,有赵策护着我,我好的很呢。”
两个女孩子在一边问来问去,站在褚青青身后的赵策和江云鹤交换了眼神,说道:“去前头亭中详谈吧。”
亭子设在离财神殿不远处,离道观中几个香火最大的大殿离得比较远,这会儿没什么人在。
几人围着石桌坐了一圈,赵策才开始说起昨日发生的事情:“昨日我们借上香由头探索道观,本来已经差不多都踩点过了,中途却被人打晕,带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打晕了?在哪儿?”叶疏晚摸了摸褚青青的后脑勺。
清醒之后干了同样事情,却被褚青青一把打掉手的赵策无言羡慕:“…他下手角度奇特,只是晕过去了,但并没有出事。”
他轻咳:“等我醒来后,眼前已经被黑布条蒙住了,只能通过声音判断青青和我是在一块儿的。我袖口内侧缝进有一小片刀,那伙人没有摸到,利用刀片,我们这才松了绑,看清楚眼前原来是一座神殿,供奉的是几路财神。”
叶疏晚点头,这正好和昨日在财神殿里发现赵策的剑穗对上了。
“后来我们准备逃走,中途被察觉,和两个喽啰厮斗了一番,后来为了躲避他们,我带着青青跑到了道观外头一处隐蔽地方,一晚上都在躲避那伙人的搜捕,故而一直没有回来。”
江云鹤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看清绑架你们的人长什么样?”
赵策摇头:“没有,我们当时都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后来就算没有黑布遮着眼睛了,那帮人也都蒙着脸,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江云鹤抿唇,叶疏晚也摸着下巴陷入深思。只有褚青青撑着头想了半晌,突然起身:“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发现,不过可能没多大用。”
叶疏晚抬手:“先说说。”
褚青青道:“我比赵策先醒一步,我醒来的时候用力蹭了蹭蒙眼布,总算挤出一条见光的缝隙出来。没过多久,他们的头目就进了神殿,我听见他们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大人’,后来我听见那人的步子走到了我俩跟前,我当时紧张极了,但是那人却什么都没做,我倒是晃眼之间,瞥到了一丝红色。”
她大致比了比当时的场景:“若是按照当时我的坐姿和那人站着相比较,我大概...看见的应该是那人的手腕!”
叶疏晚双目一抬,不久之前看见的东西再次浮现脑海:“手上拴着红绳?”
她紧接着追问:“是不是用金线绣着一些花样,细细一根,还有一个莲花坠?”
褚青青仰着头想了半天,最后不确定的回答道:“莲花坠有没有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仔细想想,模糊之中仿佛是看见了点儿金色花纹。”
叶疏晚心里有了怀疑对象,但不敢确定,她敲了敲桌子:“各位——云都观,或者说现今道教里,有让徒弟系红绳的规矩吗?”
赵策笑道:“我从小也算在道观里长大的,这条规矩我是闻所未闻。”
那就是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率了。
叶疏晚一圈打在手心里:“蒋道师。”
她嘴角一勾:“不出意外,绑架你们的人,就是那个姓蒋的老道士。”
云都观的小道士近日有些疑惑。
他们副观主蒋坤自打早晨匆匆自财神殿回来后,就显得有些奇怪。平日温和慈善的面孔像是被不知名的妖怪划开了一道大口,今日的蒋坤,凶狠的有些让人胆颤。
“看什么看!”
偷偷盯着他的小道士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就要起身认错,才发现蒋坤说的原来不是自己,而是前方另一个人。
那人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被位高权重的副观主这么一吼,直觉魂魄都要散的七零八落了:“副...副观主。”
“别这么叫我!”蒋坤双目怒瞪,隐隐还有些血丝,“修炼不专,道心不定,给我滚去禁闭室去!”
小孩儿期期艾艾半天,见事情已不能斡旋,只好一脸哭相的认下了这个惩罚,耷拉着脑袋离开了大殿。
出了这么口气,蒋坤却觉得自己心里怒火依旧旺盛无比,如同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只管无尽的燃烧,却怎么也灭不掉。
他一双鹰目紧紧地定在每一个道士身上,刚才被吓到的小道士连忙正经,虽然想法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但面上为了不让蒋坤挑出毛病,是一个赛一个的专心认真。
有气没处发,这让蒋坤更加生气了:“你们——”
“咚咚咚。”
殿门处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蒋坤咬牙,一脸不耐烦:“谁啊?”
“道长,是我们,早上财神殿里,您忘了吗?”
叶疏晚挽着江云鹤,笑的像个大家闺秀:“今日一事,我夫妻觉得既愧疚有感谢,现下是特地前来感谢你的。”
俩人出门时,细细探讨了一番,关于在蒋坤面前要不要装作是夫妻的问题。
最后赵策认为,既然蒋坤不仅对他和褚青青下手,也在听见叶疏晚嘴瓢之后毫无动作,干脆将错就错,依旧以夫妻身份上前摆放。
未来的小说家褚青青一听还要假扮夫妻,立马来劲了。强烈要求二人把手挽在一起,这样更显得亲密一些。
尽管江云鹤极力拒绝,叶疏晚也嫌弃的不行。但是在小七、赵策、褚青青都或明或暗的有这么个意思后,叶疏晚还是妥协了。
她实在是不会攻略人,更不提攻略的是一朵阴险狡诈的黑心莲了,她想,适当听一听系统和男女主的话,多接触接触,可能还会推进任务发展。
于是江云鹤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暗中使劲,就是为了把手抽出来。但叶疏晚死死掐住,愣是不放手,整的江云鹤现在的心情不比蒋坤好到哪儿去。
两人暗暗较劲,但面上都没有表现,江云鹤甚至笑的如沐春风:“是,道长。道士感沐这份恩情,和商量好一同来向你道谢。若不是您,恐怕我和内人如今都还关在财神殿里呢,阿晚——”
他从小到大就没称呼过这么亲昵的称呼,一下子恶心坏了。不适应之间,还有些几不可查的小结巴:“...你说对不对。”
叶疏晚也被恶心到了,紧咬着牙假笑点头。
如果说叶疏晚开口的第一句话已经对怒火中烧的蒋坤造成了实质性打击,那么江云鹤的这番补刀,那就是万箭穿心,急得蒋坤一张脸像个万花筒一样扭来转去,各种颜色纷繁登场,好看的很。
还是蒋坤年纪大了,有些定力在。最终他稳住心神,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来:“哦,记得的。你们进来吧。”
两人走了进来,座下的一帮小道士们听见这番对话,早就好奇的不行了,有几个定力不好的早就偷偷摸摸打量着叶疏晚二人,只觉得女靓男俊,相配得很。
计划要开始了,叶疏晚紧急掐了江云鹤一把。作为回应,江云鹤还没等叶疏晚做好准备,就提前伸出了本应在后头才出场的左脚。
叶疏晚一时不察:“诶!”
她惊呼出声,这下可不是剧本里要求演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没有准备之下就伸直了手要倒在地上。
一旁的蒋坤下意识打算扶上一把,却被人骤然捏住肩膀向后一推,他抬眼去看,原来是江云鹤慌乱之下接住了叶疏晚,但是落地不好,险些没站稳当,所以借力推了他一把。
“呼...呼...”
叶疏晚拍打着胸脯,鬓角有些乱了。
江云鹤见她站稳,顺势把手抽出,向着蒋坤拱手,脸上带了点儿焦急之后的歉意:“道长,刚才事出突然,信士鲁莽了。您没事儿吧?”
“无碍无碍。”蒋坤被这对夫妻搞得太阳穴突突,只期盼这二人赶紧离开,“贫道见女施主脸色不对,她有孕在身,恐怕是动了胎气,赶快回去歇着吧。”
叶疏晚突然不喘了,用舌头顶了顶牙齿。
蒋坤果然是知道他们一行人早就住进了云都观。
江云鹤也发现了这件事,嘴上答应道:“好,那便按道长说的办吧。阿晚,咱们走吧。”
叶疏晚一脸不愿的背江云鹤带出了殿门,临到最后还在嘟囔:“道长,道长你让我献些香火钱吧,不然信士这心里头过不去啊。”
“不必了。”
几次三番的挑战,心身俱疲的蒋坤显然已经是忍耐边缘:“女施主赶紧回去,养好胎就成,别再来这此打扰本观修士静修了!”
叶疏晚惶惶然,转头无声嗤笑。
刚远离大殿,两人的手不约而同的一起松开。
江云鹤率先说出自己的发现:“他肩膀处没有伤。”
“我甚至用了内力去推,也不见他脸上有丝毫变化,就是很平常的被陌生人推攘后的不耐。”
“那就奇怪了。”
叶疏晚轻嘶:“那看来,下手杀死赵初元的人就不是他了。”
按照赵策曾经的说法,凶手的肩部是受了伤的,短时间内好不了。
江云鹤走在前头:“即便不是他,也肯定和他脱不开干系。”
“自然。”
叶疏晚噘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哦,对了。”
叶疏晚突然打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脑袋——我要去找松吉啊,今日他出禁闭了,我和褚青青说好给他送吃食道歉来着。”
她复又想起闻人禹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要去找玄青道长?顺道帮我带句歉罢,那围棋我实在看不来,也没时间去,多谢他老人家的好意了。”
“玄青道人的邀约那都是昨日的事了。”江云鹤淡淡,“叶小姐果然贵人多忘事。”
叶疏晚闻言,尴尬的笑了两声,一时糊涂之下,她也没再继续追问江云鹤到底去没去。
只听见江云鹤跟着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见叶疏晚正要开口询问,江云鹤继续:“以我们两个如今的关系,你就算开口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就不必浪费说那几个字的时间了叶小姐。”
叶疏晚翻了个白眼,江云鹤勾唇轻笑:“不过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变成死尸一具。”
“江云鹤!”
他撇撇嘴,两手一摊向后一转,运起轻功离开了叶疏晚的视线。徒留她一人气急败坏。
叶疏晚气的跳脚,刚准备离开,不远处,一个身材威武的青年看见了她,眼睛一亮。
关如其用手比作喇叭状:“小姨!”
叶疏晚踉跄,差点儿再一次迎面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