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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起 ...

  •   小巷后的拐角处,黑影站在檐角下躲雨,看着一路畅行无阻的救护车闪着灯离开后,他躬下了身子,收回目光。

      江时歌被一起送到医院后,看着江醒被医生带走安置后,她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懈了下来。

      还没喘上一口气,她又被呼啸而来的警车带走了。

      眉目清隽的警官举着自己的执证,“你好同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后面站着好几个神情肃穆的警官,江时歌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心里又记挂着江醒,小姑娘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悉数崩塌,呜咽出声。

      坐在警车里的时候,小姑娘受了一天的吓,哭累了在车里睡着了,面上还挂着泪痕,浅浅的呼吸声淹没在雨声里。

      下车后坐在警局里,江时歌又开始哭起来,豆儿大的水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几个年纪稍大的警官家里也有差不多大的孩子,这会儿反倒有些于心不忍。

      但今日发生的案子可不是小事,几个人对视一眼后,让刚从警校毕业,年纪最轻的小徐去询问。

      徐亦珩蹲下身和坐着的江时歌保持平行,语速尽量放缓,语调也尽量轻柔,“妹妹叫什么名字?”

      “江……江时歌。”她蜷缩起来,用手环住膝盖,整个人呈防御姿态,抽噎着回答。

      “那时歌,你能告诉哥哥,你都看到了什么吗?是谁把那些人弄成那样的呢?”

      江时歌想开口,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眼睛正阴森地望着她,那颗小黑痣尤为清晰,他勾了勾唇角,露出诡谲的笑容,像是警告。

      “那今天跟你待在同一个病房里受伤的那个,跟你是什么关系呢?”

      她又缩了缩,直接把头埋进了膝窝里,只闻哭声,再不答话。

      江醒说过陆川之前都逃过了警察,倘若这次她说了出来而没有解决,那像陆川那般自私无情的人,报复起人来大概也是毫不手软的。

      她不能再拿江醒和其他人的性命作赌注,且结局必是输的赌局。

      除了江时歌的名字,其它的一概都没有问出来,他们也不好为难一个小姑娘,且她是不是目击者还两说。

      无奈之下,只好送江时歌原路返回。

      雨已经停了,空中一颗星也没有,只有稀疏的散云流动。

      医院大堂里多是急诊病人在等待,饶是已经深夜,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群仍是不少。

      江醒住在六楼,医院只有一部破旧不堪的老电梯,专给医护人员和手术病人使用,她进到楼梯口内扶着栏杆往上走。

      三楼的灯坏了,江时歌只能借着四楼透下来的微弱光芒,抓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行至转弯口,上方有个黑影,默在黑暗里,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晰。

      黑影像是雕塑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江时歌不甚在意,只想快点回到江醒的病房去。

      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微弱的灯光下,她对上了对面那人的眼睛,熟悉又陌生,眉峰凌厉,一贯的冷淡凉薄。

      是陆川。

      男生脸色惨白,额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汗,细长的脖颈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两只手上也都是绷带,满身浓郁的膏药味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原来,他也知道疼,也知道要来医院看病吗?

      看到他满身的伤,江时歌有些同情,但转念一想他今日的疯子行为以及日后因为他导致的家庭危机,她的心中更多的是无助和恐惧。

      楼道寂静无声,他们双方似乎都能听见对方均匀的呼吸声,起伏和缓。

      江时歌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软着腿准备离开,下一秒呼吸一滞,低哑的声音迎面而来,避无可避。

      “江醒是你什么人?”

      楼梯口的窗户没关严实,烈烈的风钻进缝隙吹进来,她本就凌乱的长发更是迎风乱舞一通,而他额前细软的黑发只是轻轻扬起。

      江时歌握着拳,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这样静静站着,空气之中好像依旧有着还未消散的血腥味,气氛紧张得像是两军对垒。当然,属于江时歌这方的气势很弱就对了。

      良久,那边不屑地闷哼了声,重重地一下一下踩着台阶往下,眼角的余光也未曾分出去半分。

      待他走远后,江时歌才如同大梦初醒般恢复如初,加快了速度往上走,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江醒所在病房的门。

      江醒阖着目仍未醒过来,江时歌摸着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喝完水趴在了床沿边上。

      小姑娘一觉醒来,来到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唯一见到的家人还不认识她,又遇见了这一连串惊悚的事情,奔波了一整天,这会儿累得趴在床边,一下就睡着了。

      屋外浅蝉鸣,一夜无梦。

      *

      江醒醒来的时候,最先入目的是满目的白色,最先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他干涩的嗓子疼得厉害,喊不出口便想要扭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知刚一动就触及了伤口处,剧烈的疼痛让他“嘶”出了声。

      江时歌半夜醒过一次后便不敢睡得太着,生怕江醒突然有什么紧急状况。

      江醒迷迷糊糊地睁眼,头疼欲裂的感觉让他的眼神还有些失焦,等他眼前渐渐清晰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轮廓。

      是时歌?

      现在的他怎么在医院?他不是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么?

      “你……”怎么在这儿?江醒开口有些艰难。

      趴在床边的江时歌半睡半醒,一听到声响便完全醒了过来,见他开口说话,江时歌有些紧张,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女孩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而少年的眼神好像出现了变化。

      江醒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有让刚睡醒的江时歌多想什么,当她看到了他干裂的嘴唇,女孩赶忙站起来,揉着惺忪的双眼去拿早已准备好的温水喂给江醒喝。

      温水入喉,喉咙润泽了不少,江醒双肘撑着床板坐起来,他还有些没弄清楚状况。

      “时歌。”

      江时歌正回过身准备拿个苹果削,听见这一声“时歌”,手里的苹果应声而落。

      即便声音已经不是原本的了,但是只有自己的老爸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叫她。

      江时歌红着眼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有点小激动,又不敢确认,小手用力地攥着衣角,低低地喊了声,尾调上扬,“爸?”

      “嗯,时歌,我们这是在哪儿啊?”江醒用手拍了拍蓬起来的被子,将手伸向自己的后脑勺,又疼得“嘶”了一声,疑惑的目光悠悠地转向她。

      真的是爸爸!

      “我们……现在在医院。”

      江时歌坐在床边把她发生穿越的事情简短地描述了一遍,选择性地忽略了陆川的事情,

      眼前的女孩在叙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用双手轻轻揪住江醒的衣角,眼神之中全是忐忑不安,生怕老爸的灵魂从眼前的江醒身上离开。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在的年份是1998年?”江醒轻轻揉了揉江时歌的头。

      她用力点点头,现在老爸来了,让江时歌也找到了主心骨。

      江醒艰难地起身下床,不可置信地推开门看了看外面走廊上显示的时间,确实是1998年!

      此时医院的陈设也与他印象中的1998年一模一样。

      他居然回到了20年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刚关上门,外面的门把手发出转动的响声,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

      “江醒?”医生看了眼报告单上的名字,抬眼看了看站着的江醒。

      “我是。”

      “没有脑震荡,是皮外伤,已经替你做过处理了,回去别沾水,多注意休息,一个星期后过来换药就可以了。要是没什么问题,把账去结一下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交代完后离开,江醒带着江时歌交完钱后走出了医院。

      江醒没有问她,他为什么会在医院,也没提到陆川,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去提。

      约莫又走了一会儿,江时歌才把低着的头抬起来,戳了戳他的手背,“爸,我们回哪儿啊?”

      “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江时歌跟在江醒身后在十字路口往左拐了个弯。

      “我家。”江醒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你家。”

      江时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老爸牵住了手,傻愣愣地被带去了这个时代的奶奶家。

      此时的江醒虽然是十多岁的少年模样,眼神之中却已经多了几分多年沉淀下来的稳重,他也确实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牵着自家女儿的手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老街道上。

      巨大的喇叭还在广播着清晨的新闻,偶尔有行人骑着自行车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江时歌牵着自家老爸的手再一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时代。

      忽然,江时歌拉住了江醒,神情有些严肃。

      江醒难得见到女儿这么严肃的模样,连忙询问道:“时歌,怎么了?”

      “老爸,我饿了。”女孩漂亮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老爸,像极了一只乖巧讨食儿的小兔子。

      江醒无奈地笑了,说道:“老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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