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夜啼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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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楚时没有想到的是，地下交易场，竟然是一座空中城市。
黑暗在这里隐去了。头顶是幻境制造的碧蓝的天空。
白色的云朵从头上漂浮而过，穿过这些棉花糖一样白色云团的，是横贯空中的透明玻璃走廊，那些走道相互交错，一层一层向上延申，形成了一张锥形的密网，竟看不到尽头。
有光带环绕着走廊，玻璃也映射着斑斓的光华。
可以看到往来人群的脚底，不时有白色的云朵从上面起飞，很快汇入周围的云朵大部队里。
“我本来以为这里也会是无尽的黑暗，然后大家带着面具，各自在见不到光的角落偷偷摸摸交易”楚时说道。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和在上面逛商场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区别。
左今也笑了，想了想回答：“大家都是从上面下来的人，还是相似的场景比较有熟悉感吧，喜欢黑黢黢的地方的人还是少数，如果让来人心情不快，交易可能也不会顺利吧，再说如果光线不好，很多东西也不好判断真伪了，这里不受王城的管辖，假货还是很猖獗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样就没什么新奇感了呀。”楚时隔壁别在脑袋后面，嘀咕道。
“斯帕罗到底是什么？”楚时疑惑，“刚才那个人又是谁？”他想起了左今提到过的斯帕罗的引子，他有理由怀疑他们遇到的那个人就是。只是不能确定。
“那是……”左今正要解释，被一声吆喝打断。
“哟，两个生面孔，新来的吧？上我这小铺子里来看一眼如何？有很多好东西哦。”楚时循着声音转头，只见一个披着黑斗篷，带着面纱的人，正在对他们说话。
“有什么东西？”楚时回头看左今，见他点头示意没有危险，立刻好奇的凑上去。
那人见楚时感兴趣，立刻喜笑颜开，取下肩上的袋子一抖。那袋子看着巴掌大一点，却抖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玩意，都在他周围漂浮着。
除了一些明显是宝石的，其他东西楚时都不认识，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有些好像是草药，还有一些闪着光，鳞片一样的东西。
楚时心说看这样子，这人应该是个魔兽猎人，这些东西都是从魔兽身上取得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魔兽，左今大概是认识的，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想来是没有什么珍惜的东西在。
楚时上下看了一圈，随手拿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他本来以为会是魔兽的盾片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对方脸色突然变了。楚时在心里啊了一声，心说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拿到他压箱底的宝贝了？真的假的，不会自己拿哪个他都要摆出这副表情吧？那这人演技着实挺可以哎，不去演个戏剧都可惜了。
那人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凑近楚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实话实说，看到你们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们两位不是一般人，我就猜到你会看中它。”
“不是，”楚时被说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只好笑道，“我……还没看中呢，就是好奇这是个什么。”
那人摇摇头，口中念念有词：“缘分啊，缘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碰到这样的人了。”
楚时默默的站在原地听他叨念，寻思自己是直接走掉还是再等等他。
那人忽然猛一抬头看楚时：“你刚才问这是什么？”
楚时被他吓了一跳，无辜点头。
那人露出诡秘的笑容，斗篷之下的小眼睛中闪过一道亮光：“这是乌骨木的枝桠。”
楚时心说这名字好生耳熟，回头看左今想问他，却发现他一直在盯着那人和他手中的东西，那眼神很平静，却和平时不太一样，但楚时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乌骨木是什么？”他只好返回去向卖东西的人询问。
“你可听过夜啼鸟的传说？”那人问楚时，楚时摇头，他便接着说下去：“那是圣天使手下的神鸟，从清晨的第一缕晨曦中诞生，追着太阳飞翔，日落之时便从天上坠落，与坠落之处化为乌骨树，这树无根无叶，只有黑色的枝桠，又被称为乌骨木。乌骨木只存三日，三日后腐朽落地，生为滋养万物的土壤。在传说里这种鸟擅长鸣叫，由天空坠落之时，鸣声哀怨凄清，有安心凝神的功效，而它们化成的这乌骨木……”那人举起乌骨木。
然而楚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面前这人身上了。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来。好像在哪里，也有人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非常非常久远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
在什么情况下？是谁说的？
自己曾经是记得很清楚的。
“……听说夜啼鸟是最擅长鸣叫的鸟了……”有笑容在黑暗中浮现，可是仍然想不起来。
明明是很熟悉的笑容。
“你想看吗？夜啼鸟，听说羽毛也很美丽，力天使最喜欢它们了。”
“想看的话，我们可以偷偷的……”
偷偷的……什么？他们要去干什么？
想不起来。
忽然间一只手自黑暗中伸出，一把掐住楚时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他无法呼吸，发不出声音，在那手掌强烈的力道下只能向后倒去，脑袋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自己被袭击了？要死了吗？
死？
“你不能这样死哦，这样死不好，你应该……”
应该？
忽然间，身后有人接住了他，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怎么了？”
楚时回过神，那一瞬间脖子上的触感消失了，新鲜的空气涌入，窒息感好像从没存在过。楚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伸手去触摸，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
左今在身后支撑着他的肩膀，帮他拍背，漂亮的蓝色眸子满汉担忧的凝视着他，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楚时的不对劲：“你没事吧？要不今天先回去？”
楚时摇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两口气，站直了，摆摆手，露出了笑容，对他道：“我没事，呛到了而已。”
尽管如此，左今的视线依然充满担忧。楚时只好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安抚他：“真的没事，就是有点走神，只是在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传说。”
“哈哈，”卖东西的人笑了，“年轻人，你的小女朋友在担心你呢。”
“啊？”楚时闻言一愣，“不……他不是……”他无奈扶额，觉得左今不管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他的小女朋友，尽管这个人一幅女孩子打扮，如果是的话，那他们绝对可以评上大陆最不相乘情侣第一名。本来还想解释两句，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放弃。
“我看你好像有心事，这乌骨木的功效之一，就是凝神静气，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他说着也不待楚时他们同意，直接伸手敲在那乌骨木上，接着哀婉的啼叫声响起，环绕耳畔。
哀怨凄婉，寂静而空旷。
心里好像真的平静下来了。
“夜啼鸟是象征着‘生’的神鸟。”那人凝视着那块木头，表情变得肃穆，不知为何显出了有些悲伤的神情，静静的说道，“凡是和‘生’有关的东西，都能带给人安宁和希望，这乌骨木是如此，他们也是如此。”
“他们是谁？”
那人诡秘一笑：“就是这夜啼鸟的主人他们呀。”
那人似乎并没有在和楚时说话，而是自言自语：“但是‘生’只有从‘死’中才能诞生，所以他们的历史注定将充满悲伤，就像夜啼鸟一样，永生永世发出悲鸣。”
楚时有些云里雾里，面前这个人有些奇怪。
他拿起那块木头仔细打量。平平无奇的木头，不，如果不知道，恐怕还要以为是一块黑炭，只是表面是光滑的，不知道是长期被人拿在手中把玩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
木头上有一阵淡淡的清香，意外的是自己熟悉的味道。楚时有些茫然，为什么今天碰到的什么都给他这种感觉，不过他立刻发现这次他回忆的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左今身上的味道，和这个很像。
是一种很清淡的味道，若有若无，如果不是在他身边根本发现不了。但是黏着性很强，刚刚左今抱过他之后他身上也环绕着这样的味道。
让人心神安定的味道。
“这个，多少钱？”鬼使神差的，楚时问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要这块木头，可能是觉得这味道确实让人宁心静气。
左今显然没有想到楚时会有兴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那不是乌骨木。”左今犹豫了片刻，还是出言提醒道：“只是一块被加上了声音法术的普通木头罢了，真正的乌骨木是极度稀有的东西，几乎不可能出现。”
“我不是因为乌骨木什么的所以才……“楚时轻声道，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说实话，连那个传说他都不怎么相信，天使和神鸟什么的，一听就不是什么靠谱的故事，再说现在大陆上的天使一族，他还从没听说过谁有圈养过神鸟这种东西。
那卖东西的人大笑起来，似乎是觉得很愉快地，上下打量了左今一眼：“你这个女孩子脸长得精致，没想到法术也很强，能看透这个障眼法的人不多，我还从没在这里见到过你，也没听说过名字，怎么，是哪一家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趁父母不注意和男朋友偷偷跑出来的吗？你这个男朋友看起来很弱的样子，家里人不会同意你们吧。”那人用一种介于嘲讽和戏谑之间的语气说着。
左今皱起眉头，楚时感觉到他少见地有些生气，同时又觉得奇怪，这人为何要对初次见面的人这样出口嘲讽。他好像也不是在生气左今拆穿他，那种毫无道理的戏谑更像是对着左今本身。
“知道这个传说的人也不多，您把故事一讲，那些本来知道这些事的人立刻就会相信你，但是对于毫不知情的人，这些都是无聊的谎言，卖东西的噱头，不值一提，也不会关注，所以您把假的乌骨木拿到这里来卖，卖东西并不重要，只是想等一个同样知道这个传说的人吧？否则您大可不必在这入口处守着，去里面不是更来得方便吗？要是想骗钱卖高价，只要往信息处一挂……对吧？但是那样就见不到买家了，毕竟地下交易场有保密条约在。”
那人眼睛眯起来，看了楚时一眼，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又看看左今：“我本来以为，那人会是他，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只是误打误撞了，我要找的人，看起来是你啊。”
他恶狠狠的看着左今，啐了一口，冷笑一声：“但是现在麻烦了，看起来你在魔力上比我要强大，也不缺钱，我显然拿不出什么能打动你的条件。”他把左今的穿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及其不屑的笑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楚时身上，不可思议的眯起眼睛：“竟然不是你，明明这么符合。”
这对话显然超出了楚时的认识范围，他觉得自己随便插话会打扰他们，所以只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那人重新看着左今，拿出烟斗点起来，露出嘲讽的笑容：“看起来你没有帮我的意思，也没有继续听我讲话的耐心啊。本来占卜显示的结果，我要找的人，魔力在我之下，还以为可以很轻松让迫使对方就范的，看来也不尽准确啊。不过这个时代，好的占卜师也几乎绝迹了，剩下的都是些骗钱的游荡者，哎，也没有办法。”他撇起嘴笑了：“不过至少我会在地下交易场遇见对方这点，那个江湖骗子还算是说对了，就冲这一点，倒也省了我找他麻烦的功夫。”
楚时听着这话就有些无奈，心说占卜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大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