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们都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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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
忽然一声空灵的轻笑在远处响起。
那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左今没有回头。
“好久不见，阿今。”
那声音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分辨不出性别，只是觉得很年轻，有一种妩媚的悦耳。
忍不住让人想听他唱歌，一定会是很美丽的歌声。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多少年了？没有想我吗？”
“你在这里当了多久的引子，我们就有多久没有见面了，不是吗？”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但很快又继续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讨我喜欢，不过你这次带了人来呢，真让我没有想到，那是谁？”
“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人。”左今表情不变。
“你好像挺宝贝他的，怎么，是你的小情人不成？”声音比刚才更近了。
左今脸上终于浮现了无奈的表情：“这也和你没有关系吧，你都成了引子了，还要来好奇我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的笑声在空间中回荡，即使是笑成这样，那声音依然是悦耳的，不禁让人有些惊奇，“就是成了引子，才无聊呀，天天在这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看你们这些往来的人的记忆，都跟我没什么关系，还是你们这种旧相识的事情有趣。”
黑暗里无端生出一只白色的手搭在左今肩上：“嘿嘿嘿，要是我再强一点，或者你再弱一点，连你的记忆我都可以看清，那应该会很有趣。”
左今只是摇头。
那声音愉快的大笑起来，终于笑够了，转而换上一幅神秘兮兮的架势说道：
“话说回来，你带来的那个小家伙，可没那么容易通过这片斯帕罗哟，你可不要放他一个人，那孩子有心魔，是这空间最喜欢的类型了，你要小心看好他哦。”
“楚时吗？”左今微微一愣。
“那孩子有你不知道的过去……不，看这个情形，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族那种奇怪的自我保护的天性，竟然自己把自己的记忆给封起来了，明明连魔力都没有，是不是该夸他一句厉害，不愧是能驾驭命理之书的人啊。但是斯帕罗是不会放过他的，你不在的话，很难说会怎样。”
左今一愣，右手开始结起法阵。
那声音又愉快的大笑：“你现在找不到他的，在他到达出口之前你都没办法到达他身边，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吗？”
左今无奈的摇头，但少见地有些急了：“你别闹了，慧，算我拜托你。”
慧的笑声在空间回荡：“哈哈哈，这可真难得，好好好，我不逗你了，我会把他带出来的，你放心吧，好好等着去接你的小宝贝吧。”
左今叹口气，神色已经放松下来了，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小心一点。”
“嗬，”慧语气不屑，“瞧不起谁呢，在外面过了几年，以为自己了不起啦？要不是我在这里，你不一定打得过我。再说这可是在斯帕罗里面，有什么是能伤到我的？”
“他能使用命理之书，和他自己的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左今轻声说道。
“哦——”慧拖长了声音，想起了什么，“这么说倒也是，我都忘了，毕竟那个人可是……啧啧啧，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吧，看那个样子。”
左今点头：“没有人告诉过他。”
“你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宝贝他？”说着没等左今回答，自己摇摇头，“我看不像。”
光影在黑暗中凝聚，渐渐汇成一个少年的身形，但只是一个形状。
“你走吧，我带他去你的地方，慢慢等着吧。”随即撇过头，不满抱怨：“我都成这样了，还要帮你的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穿过光影后，又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左今说的道路。但是很奇怪的，楚时并没有感到慌张，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左今是不会错的。他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待，果然不多时，一条银色的河流自脚下开始向远处延申，有披着斗篷的小精灵在河面上跑来跑去，有的撞到一起，就分别向后倒去，爬起来之后发出咯咯咯的愉快笑声，继续跑动着。
楚时为这副景象而迷惑。那些小精灵的外表非常可爱，笑声像孩子。他沿着河道往前走，走到第三个分叉处，开始按照左今吩咐的右转。
河道两旁开始出现建筑物。最开始是楚时不熟悉的，但渐渐的，房屋的样式发生了改变，楚时惊讶地发现，那些建筑物开始变得像他之前在故乡的模样。
红色的瓦片，黄色的土墙。没有魔力的人类一族靠着这样的建筑技巧搭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园。
现在想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楚时没有留念，穿过街道快速向前。不知为何他心中很平静。没有那些惧怕或是迷恋的感觉。连他自己都很奇怪，故地重游，心里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冷静的连自己都疑惑。
忽然间一声婴儿的啼哭，从离自己最近的房子里传来。传来，楚时向发出声音的窗口看去，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的婴儿被人抱着。那孩子有一张丑丑的，好像小怪物一样让人发笑的脸。看不清周围人的脸，只看到一些身影来回走动着，很惶急的氛围。
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幻境？自己想家了吗？
楚时向前走，看到一个趴在院子里玩一个竹子做的蜻蜓的孩子，那孩子粉粉嫩嫩的，一双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在肉嘟嘟的小脸上，两只小胖手挥舞着，一个没抓稳，竹蜻蜓掉到远处，那小孩挥舞了两下双手，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河道已经消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街道。第一个要转弯的路口已经到了。
转过街角，光线就变了。橙黄色的光芒从地平线上洒下，夕阳的光辉浸润了整个街道。
前方的院子里，依然是个孩子，正在拍球，他显然很笨拙，总是拍不到几下，球就会跑远，滚到院子一边，在某个洼地里挺住，然后那孩子就迈着两条纤细的小短腿跑过去，把球抱起来，走回原地，从头开始拍球。
忽然间那孩子转过头，对楚时露出笑容。
楚时看到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黑色的眼睛，皮肤白皙，还很瘦，衣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五官很柔和，如果不注意看，可能要被认成女孩子。这孩子的相貌很像他。那一瞬间他忽然心念一动，意识到这孩子就是他自己，年幼的自己。不，不仅是这一个，从刚才开始遇见的每一个，都是他。从出生到成长中的每一个片段，在这汇聚。
楚时的脚步停顿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不敢向前迈步。
夕阳中似乎隐藏着怪物，只等入夜就把他完全吞没。
从出生……到幼年，少年，青年……再往前走，就会看到这些，他接下来的人生。
为什么，忽然开始恐惧？脊背发冷。
在害怕什么？自己平淡的人生里，有什么是值得畏惧的？为什么驻足不前？
然而迈不动脚步。不论他怎样在心里说服自己，恐惧感是货真价实的盘踞在心中。
周围的空间开始有细小的波动，就好像是透过燃烧的火焰上方不稳定的气流在观看。
不能在这里停留。
楚时意识到，在这里逗留，情况会变得非常不妙。
向前走啊。楚时在心中催促，然而手开始发抖，有声音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往前。
为什么？这是斯帕罗的力量吗？激发人恐惧的力量？左今没有提醒过他这一点，为什么？
空气的扭曲更为剧烈，墙上有细小的土块掉落，那孩子的脸也开始扭曲，好像某种野兽。
“别怕。”忽然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轻笑。一只温暖的手落在楚时肩上。那不是左今的手，要更纤细一些，像女孩子的手。
接着那手从肩上拿开，覆盖住他的眼睛。
很奇怪的，楚时心中的不安慢慢消失了，恐惧也不见了，潮水一般的平静感涌上来。这个不速之客不知为何，像镇静剂一样安抚了楚时的情绪。尽管这个突然出现，来路不明的人，应该是比眼前平静的日常街景让人不安的多。
“不要害怕。”那人的气息在耳边，魅惑的声音，“不想看的话就不要看，没关系的，跟着我，我会带你出去的。”
楚时试着挪动双腿，发现自己可以移动了。
那双手依然覆盖在他眼睛上。
“向前走。”温柔的语气，却不容抗拒，楚时乖乖的向前迈步，顺从的连自己都吃惊。
“向右。”
“再向右。”
“继续向前。”
顺着那人的指示，楚时在黑暗中行走，竟然好像在白昼之中。
“斯帕罗的破解之法其中之一，就是挖去眼睛。”那声音好像吟唱摇篮曲一样轻声道，“不过这方法在中心区域是没有用的，希望你永远不要有用到的机会。”
忽然间，眼睛上的温度消失了。
“睁眼吧，接你的人已经来了。”笑意在话语中浮现，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之物。
楚时睁眼，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然看到光明，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色，就被人用力抱住。
“你……”即使看不清也知道是谁，楚时很习惯他身上的味道。
“我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楚时伸手抱住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睛渐渐适应了光亮，左今银色的长发在耳边。楚时的心完全放松下来。
只要他在身边，自己绝对是安全的。
“嘿嘿。”轻笑声自背后传来，是刚才那人的声音，带着戏谑，这次却不是在对自己说话，“不要这么紧张嘛，说了会带他出来的，你还不相信我？在这片斯帕罗，我可是绝对的主宰。”
左今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也不回答，抱住楚时的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楚时轻轻拍了拍他，只好就这这个姿势有些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哈哈。”那声音笑起来，自虚空传来，“不用找了，现在还不是你见我的时候。”
“谢谢你。”楚时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没关系。”那人似乎很愉快，楚时不知为何想象出了他摇头晃脑的神情，如果那确实是一个“人”的话：“能让左今欠我一个人情，我高兴的很，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哈哈。”
楚时轻轻的微笑了，虽然看不到，但只是听说话，就好像是个很有趣的人。
“下次再来，给他点护身的东西吧，我不一定每次都来找你们呀，我可是很忙的。”嘴上说着很忙，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反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嘁了一声对左今道：“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别抱了，你干嘛，趁机占人家便宜呢，要不要脸啊大剑士。”
那嫌弃的语气好玩，楚时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和左今说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空出来戳了戳左今的脸，调侃道：“人家笑你呢，大剑士，注意点形象，在外面呢。”
“对嘛对嘛，看看，有外人在嘛，真是。”那人在一旁附和，和楚时统一战线。
左今哼了一声，在楚时肩头蹭了蹭，小声嘀咕了一句大概是他才不在乎的话。楚时不知为何很愉快的笑起来。
刚才的经历渐渐淡去了。
楚时抬头，地下交易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